18、一切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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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小时的电影看下来，范小厘实在困得不行。她本来是冲着《白鹿原》传说“一生中娶了七房女人”的白嘉轩风流史去的，结果删删减减什么都没剩下，她打着哈欠出了电影院。
为了避免疲劳驾驶，她又和李婉诗去肯德基吃了个汉堡喝了杯咖啡，才开车送李婉诗回家。等她自己到家的时候已经12点了，洗漱完毕之后躺在床上给赖韦田打电话。
“Hi William，下班了吗？”
“刚到家。”
“我也刚到家。”
“电影看得怎么样？”
“说了你也不感兴趣，对吧？”
赖韦田笑起来：“别这么埋汰我。”这是范小厘新教他的地方话：埋汰，意为讽刺。
范小厘跟着笑：“反正没有想象的带味儿，看得我困死了。”
“那就早点休息吧。”
“你国庆节放几天假？”
“现在还没确定，可能有五天，可能只有三天。”
“有什么打算没？”
“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家。”
“这是在邀请我吗？”
“算是吧……”范小厘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蛮害怕见父母这种事的。”
“谁说要带你见父母啦！”范小厘彻底尴尬。怎么感觉她像是逼婚的人，着急忙慌地要把自己嫁出去。
“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国庆我去成都，春节你就腾出三天去温哥华。”
“为什么要去温哥华？”
“我姐姐和父母都移民过去了。”
“……”范小厘郁闷，这一趟跑得也太远了点，来回机票都够她一个月工资了。不过这钱早晚都得花的不是，她咬咬牙：“成交！”
“好，那赶紧去休息吧。”
“你答应了要去？”
“嗯。”
“见家长也不后悔？”
“嗯。”
“那我明天就订票了？后天晚上下班一起飞成都，10月2号下午你一个人回来？”
“好。”
“好吧，那我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觉。”
“嗯。晚安，Lily。”
“晚安。”
第二天周六调休，范小厘一大早就到了公司打开电脑订机票。她算了算时间，选了两张9月30号晚上8点飞的班机，按了预订键。新窗口弹出来，要求她输入乘机人信息，她这才记起来手上没有赖韦田的回乡证号码，连忙给赖韦田打了个电话。
“Hi William”
“Hi Lily.”是Vivian，声音跟四六级听力女声一样：“Sorry William is not available right now. Is there anything I can do for you（抱歉，William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Hi Vivian. When will he be free（他什么时候能有空？）”
“It’s hard to say.（说不好。）”
范小厘本来打算等赖韦田回来再说，可是余票不等人。她转念一想，Vivian是赖韦田助理，以前他出差的机票都是她负责的，手上肯定有他的回乡证号，连忙问：“那你能告诉我他的回乡证号码吗？我在给他订机票。”
“我马上电邮给你可以吗？”
“好的，谢谢。”
“不客气。拜拜。”
“拜。”
范小厘照着Vivian发来的号码速度在网上定了两张30号北京飞成都的票，一张2号下午、一张7号上午的回程票。做好这些事她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国庆要回来。
“几点到呀？要不要妈去接你？”程青在电话那头问。
“大概晚上11点到，你跟爸还是开车来接吧，还有个朋友一起来。”
程青的声音立刻变了：“男的女的？”
“男的……”范小厘郁闷，她老妈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好好好……我跟你爸去接！”程青声音大了点，“想吃什么？你先点菜，妈妈明天就去买，回来给你们俩做！”
“不用，妈，你别激动嘛。”
“好不容易带个人回来，总得好好招待人家一下。”
“没必要那么客气，他呆三天就走。”
“呆一天也是客，你跟他什么关系？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哪里人？做什么的？……”
“妈！”范小厘受不了程青一涉及到恋爱问题就爱查户口的习惯，“我们俩就普通朋友，你干嘛要把人家七大姑八大姨都问出来？”
“好好好……不问不问……”程青放软了语气，“那明天晚上11点我跟你爸去接你俩？”
“行，辛苦您二位了。”
“航班号待会儿发给我。”
“知道了。”
“那你先去上班吧，不聊了。”
“行，妈拜拜。”
“拜拜。”
回家的事搞定之后，范小厘才把心思放在令人头疼的工作上来。她虽然没有赖韦田那么忙，但到了月底整理一个月的凭证和账务，欠款该收的收该结的结，也是不小的工作量。尤其是对于她这么只管了一个魏林的光杆司令来说，两个人的部门要承担全公司的财务工作，压力也不小。
她对着电脑头昏眼花地看了一天，账上的事总算处理完了。伸一伸懒腰，瞟了一眼电脑右下角，已经三点半了。她这才想起来应该给赖韦田打个电话告诉他机票买好了，便拿过手机又给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Hi Lily. It’s Vivian. What can I do for you（我是Vivian，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又是Vivian业务熟练的问候语。
范小厘纳闷，赖韦田有什么重要的会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三点？她问：“Hi Vivian. Do you know where William is（你知道William在哪里吗？）”
“As far as I can tell you, he’s with Mr. Fairchild, and perhaps Mr. James.（据我所知，他跟Fairchild先生在一起，可能还有James先生。）”Vivian回答。
James是WGG总部首席执行官。范小厘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老美都跑来插一脚的话，赖韦田现在手上处理的事可能很麻烦。
“OK I see. Thanks, bye.（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拜拜。）”
“Cheers…（不客气……）”不等Vivian把她那句“拜拜”说完，范小厘直接扣了手机。她打开Outlook给赖韦田发了一封邮件：
Hi William.我从上午就开始找你，你什么时候方便接电话？
她在屏幕前抠着手指等了二十分钟，收件箱的数字终于从“0”跳成了“1”。她连忙打开，赖韦田的回邮：
Sorry. I’ll call you ASAP. （对不起，我尽快回你电话。）
他的回信很短，范小厘猜他一定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打了这么几个字再按的发送键。她点“回复”，在写信窗口里打字：
没关系。就和你说一声，去成都的机票定好了。保重。
她按了发送键之后才觉得有些后悔，自己莫名其妙在电邮后面加个“Take care”干嘛，又不是看望病人。
她一直等到5点钟下班，赖韦田再没有回邮件过来。
***
范小厘觉得忐忑不安，她开车回了家，一路上都觉得好像手机在响，可是拿出来看又没人打电话给她。车在路上堵得她心慌，她趁着等红灯的当口翻了翻储物箱，把陆老板送的专辑拿出来放进CD口，调到第十首歌，《Too much too soon》。
她怕错过赖韦田的电话，所以CD声都关得很小，唱起来似乎没了那天和陆老板一起听的时候那么有气势，吼也吼得没那么爽快，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发泄些什么。
捱了快一个小时回到家，赖韦田的电话还是没打来。她又一个人做饭吃饭洗碗，再一个人上网逛论坛看小说，一直到9点半，她的电话终于响了。
赖韦田打过来的，她按了通话键接起来就大喊：“赖韦田！”
“Hi Lily.我在你家门口，给我开一下大门好吗？我不知道你门牌号。”
范小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按了楼下大门的开门键。
她听见咔嚓一声，知道底下门打开了，又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等。三分钟之后赖韦田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
“你这是做什么？”范小厘惊讶。
“先进去再说。”
赖韦田拎着东西进了门，范小厘看他把袋子一一放在玄关旁边，一共有六个礼袋，分别装着两瓶白酒、两瓶红酒、两个写有“Lancme”的大礼盒、一盒美国之鹰西洋参、一盒特级铁观音。赖韦田放完东西抬头说：“这是给你父母的。”
范小厘觉得他面上好像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她笑着说：“你没必要买这么多……”
“Lily，对不起，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回家了。”赖韦田低声打断她。
范小厘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赖韦田又抬起右手握住她的肩，左手把她环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像是无言的安慰。
范小厘的脸埋在他胸前，隔了好久才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要去纽约出差。”
“可是我票已经定好了。”
“退掉吧。”
“一定要这个时候去？”
“是的，很突然的事。”
“什么很突然的事？”
“英国银监会昨天下午突然宣布要改革LIBOR（伦敦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北京这边今天早上才收到消息。”
“英国的事，和北京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很多金融合约浮动利率都是参照LIBOR定的。现在制定LIBOR的机构要独立出来，我们的合约，还有与银行的关系都要受到影响。美国人想借这次机会打压英国的金融地位，保险起见WGG北京的资产要做大调整。”
“让证交所的交易人做不可以吗？”
“那也需要我们先确定投资调整方案。更何况还有银行关系的事，必须我们派人去处理的。”
“一定要你去？”
“我是WGG北京的CFO，这是我的责任。”
“那我呢？”
赖韦田把她搂紧了一点，顿了一下轻声说：“你是我的爱人。”
范小厘闷了一会儿没说话，慢慢把他推开，两眼红红地看着他：“我今天给我妈打电话说我要和你一起回去，她可开心了，说要给你做好吃的。”
“对不起……”
“我昨天陪李桑逛街买衣服，她说是穿给荐书看的。荐书是她喜欢的人，他们要坐同一班机回东京。”
“我很抱歉，Lily。”
“我上次和陆老板一起吃饭，他说人总是会选择自己最看重的东西，你选了什么，就说明你偏好什么，我一开始还不信……”
范小厘开始哽咽，再没有往下说。
“我真的很抱歉，Lily……”赖韦田眉头紧皱，脸上是歉意，是难过，是无奈。
范小厘摇头，眼泪经不住突然的颤抖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她又点头压着喉头的抽动慢慢说：“我……我会理解你……的。”
赖韦田只好又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地抚摸她的背安慰她。范小厘不停地深呼吸，想要控制住自己哭泣时的抽动，不想在赖韦田面前表现得那么任性、玻璃心、无理取闹。她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就是不陪她回家么？她从读大学起每年就一个人回家，不也屁事没有么？流两滴眼泪意思一下就够了，何苦在他面前矫情？
她焦躁不安地等了一下午加一个晚上，伤心委屈了十分钟，被自己三句话就治愈了。范小厘觉得自己真是野火烧不死的春草、拖鞋打不怕的小强。
赖韦田还在拍着她的背，范小厘闷闷地在他怀里说：“别拍了，再拍我就睡着了。”
“很生我的气吧？”赖韦田还是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问。
“嗯。”
“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考虑一下。”
“回来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不要买绿日乐队的CD。”
“谁是绿日乐队？”
“Green Day.说了等于白说，你果然不知道。”
“为什么不要？”
“不适合你。”
“那你想要什么？”
“BIC牌圆珠笔、自动铅笔、荧光笔。圆珠笔要M号蓝色的，铅笔要0.7的，荧光笔不要蓝色和紫色，多买点。”
“为什么要这个？”
“日本人老用三菱，斑马，派通，我要不走寻常路。”
“好，我知道了。”
“春节不要去温哥华了。”
“记仇？”
“有仇不报非君子。”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接得还挺顺，普通话进步不少。”
“都是老师教得好。”
范小厘打了他一拳。
赖韦田松开她，轻轻抚上她的脸，他英俊的面孔凑到范小厘眼前。眉峰如刀，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翘。他指尖触碰着范小厘的皮肤，声音里透着轻松：“我都做好被你大骂一顿的准备了，你就这么放过我，不要惩罚我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范小厘反问，怎么赖韦田也会跟她一样犯没事找抽的毛病，早知道她就扯开嗓门大骂他一顿……
她还没来得及具体想象一下大骂赖韦田的场景，柔软的触感突然贴上她的嘴唇，堵住她的呼吸，攫住她的心脏，掐住她的脉搏，搅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赖韦田一只手扶着她的脖子和后脑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他的舌头轻轻滑过她的牙齿，上颚，唇纹，与她身体最亲密的一部分紧紧相连。范小厘被他耐心牵引着，接受他，回味他。他那么甜蜜，那么温柔，那么潮湿，又那么温暖。
那是属于他的触觉，相濡以沫的滋味。
范小厘觉得那短短的一分钟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是种她从未有过的陌生的触感，以至于在赖韦田放开她时，她还处于震惊的状态。
“Lily”赖韦田喊她。
她像是灵魂出窍的人终于回了魂，脸涨得通红埋汰他：“你不要脸，你惹我伤心，还趁机偷袭我！”
赖韦田微笑着摇头：“不对，这是我的惩罚，是我被你下的咒。”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切突如其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