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辞》水木木木

30、身份

　　半个时辰，自是极快的，钟维众人不过抑郁了会儿，只觉转瞬那边花萼楼便是安排好了。

　　而那方虞期回去换了身礼服过来，魏廷楚也从临时住所赶了过来。不过，说是赶，也是悠闲的。

　　花萼楼前一曲作罢，直至礼毕，钟维也有刁难，但却不过激，把握足了尺寸。到底，魏、郕两国不同，魏依旧有着不少权力。而钟维虽生性刁钻，然说到底惹怒了郕，落了把柄征战也是无益。

　　虞期如是想，抬眸正临水榭垂丝海棠已然开了，红的俏丽，玲珑可爱，边上一池春水碧绿，愈发惹人惊艳。

　　“久闻郕国景盛，直至今日一见，才觉当真如此。”钟维顺着虞期目光看去，半晌，挑眉笑道。

　　不消说，这话周边数人听闻略一细想，面上多少有了异色。依了他钟维的意思，郕国风光难入他眼？本是极为普通的话，在特殊的场合却有了不同意思。道是，则没了郕名，道非，更是言宫内景色不及宫外。

　　“大人说笑，郕魏风光不同，较之近日魏入目灾荒，大人一时未适应郕之热闹景象也是正常。”虞期挥袖扫过桌案上的糕点，瞥了眼魏使便看向庄衍，分明言语温和却一语中伤魏使。

　　这般时候，庄衍自是不宜开口的，那余下的，便是虞期和魏廷楚及几个负责事宜的人了。

　　钟维面色有些不好，方想说什么，却又听那方虞期道，“况且此处不过郕宫中极为普通之处，大人难得至郕，不若乘着还未回去过些日子多看。”

　　那气定神闲的模样，钟维只觉一时语塞。

　　众人心道秒哉，直白些，便是魏不及郕。避开了回答，又恰到好处，并不露骨。

　　但钟维何许人也？既是魏相，生生压下怒火，尴尬一笑，但也只是一瞬便回复了常态。“虞尚书说笑了，”不着痕迹瞥了眼庄衍无甚表情模样，道，“素闻郕安宁，维中途却遇匪盗之类。”

　　“此言差矣，”虞期皱眉瞥眼一直无话的魏廷楚，见他面上有些笑意，时而又蹙眉若有所思模样，不由有些意外，“郕素有民生安乐之称，钟大人这般，应是行路不佳，回去时走有人之路便好。”

　　钟维故作叹气模样，便要说些什么，便听前边些传来声音，“钟大人有此雅兴不若回头宴散了再聊，现今不若先签了那约。”

　　魏廷楚定神看钟维，作揖道，不亢不卑。

　　一言既出，满堂俱惊，只除了庄衍面不改色，钟维一时脸挂不住，面色一白，不由细看对面这一身朝服简单，低调普通得以致他一直未曾注意的人。

　　面目俊雅，偏向妖娆，又不显阴柔，看他朝服，应是官职并不很高，但让钟维最是诧异的是，那人模样，竟是看着隐隐有几分熟悉的，却始终想不起何许人也，犹豫道，“大人是……？”

　　魏廷楚亦无顾忌，微微挑眉，看他道，“折羌少尹魏廷楚。”

　　虞期心下暗自思忖，早知魏廷楚比人应与魏有些瓜葛，而现今看来……

　　钟维本还未想出，而待他说完，这三字在心上过了千百遍。魏姓乃是国姓，虽这三字不是很熟，但细想之下，却还是有头绪的。若真是魏姓，那似见过的相貌也好解释了，细想之下，的确是和魏君年少时候有好些像的。排去些见过的人和不可能之人，也便只有魏君第九子了……

　　钟维有些许不确定，以及震惊，“你……”

　　魏廷楚看着钟维嘲讽一笑，魏国，左右和他已再在意，顺了庄衍的心思亦无不可。

　　钟维恍然，面色一僵，随即回复常态。

　　现在这般……罢了，来此本便是来定约的，至于魏皇室血脉流落至郕……罢了罢了，左右不是魏国，许多事并非他钟维所能定论的了。

　　暗自苦笑，那方庄衍唇角依旧带着出于礼节的笑容，愈发让人猜不透心思，“陛下，魏大人胆识过人，我魏现归顺于郕，还望陛下用之。”说出口，却又觉言语有些不通，钟维蹙眉，但他魏国皇子，自不能便当个区区少尹的。

　　庄衍心下早有定夺，闻言也不做停顿，脱口道，“我郕素来选贤举能，朕日前早有想法，本想此次定约事成后再行赏。如此看来，不若来日升其户部尚书之职。”

　　官居三品要职。左右也不算太驳了魏国脸面。钟维如是想，暗松了口气，也算安分许多，一一言明了繁琐细节，谈妥便将魏君文书奉上。

　　傍晚。

　　因在宫里也有人相熟，所以随从有些事，还是知些的，魏使正问着关于魏国九子事宜，想着待晚些便去上门看看，便听门外小厮扣门，声音仍带着犹豫和怪异，“大人，折羌少尹魏大人来了求见。”

　　魏使错愕，和随从对视一眼，忙道，“快请！”正说着，竟是来了！

　　房间与一楼间距离饼不很远，故而魏廷楚极快便是至了房内。

　　遣了小厮走开，魏使也不客套，直接问道，“可是九殿下？”

　　魏廷楚一笑，“哪有这般被国君恨之入骨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