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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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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家过春节了,虽然大哥一再劝说,自己仍然以科研压力和朋友相邀拒绝,今年,他主动回家,有些事情必须查清楚。
“二,二少爷,是您?您回来了。”管家激动的开口,“夫人,二少爷回来了。”萧明磊进门,家里一切如初,和自己离开时并无太大不同。萧明磊的母亲沈樱站在二楼的楼梯上不可置信的看着楼下的儿子。真的是明磊,这个当初离开的那样决绝的孩子。母亲跑下楼,拉着儿子的手颤抖着:“明磊,你终于回来了。”萧明磊将担在手腕里的大衣放下,热情的拥抱母亲:“妈,这些年让你担心了。你在国外过得好吗?”“好,就是放心不下你。来,快坐下,让妈妈好好看看。”沈樱的眼中含着泪光,将儿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好几遍:“变得越来越有学者风范了,看来你的学术没有白做。”萧明磊侧身,神情专注:“妈妈,您一点也不老,还是这么漂亮。”当年自己憎恶父亲的所作所为,毅然出走,母亲劝说无果,也去了法国,母子俩都以离开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与萧家划清界限。
说话间,父亲萧天济和大哥萧明舟进门,看到萧明磊都颇为意外。萧明舟上前拥抱弟弟,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今年我们家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萧明磊看着越发成熟干练的大哥:“大哥,近来可好?”萧明舟将提包递给管家。“还行,就是年底更忙一些,父亲也总念叨你。”萧天济走到客气,冷冷的说:“知道回来就好,倒底还记得自己有个家。”
晚餐时,除了母亲沈樱和哥哥萧明舟偶尔问两句话,其他时候均是“食不言”,萧家的餐桌上永远没有寻常人家的温馨。饭后,管家送上水果,萧天济突然说:“明舟,年后带你弟弟到公司转转,让他先熟悉熟悉环境。”话音刚落,萧明磊立刻澄清:“我这次回来是要问你们些事情,并不是要回公司。”此话一出,气氛顿觉紧张,母亲赶紧解围:“孩子刚回来,马上过年了,这些事先放一放。”萧天济愤怒的带着萧明舟去了书房。
沈樱拉着小儿子高兴的给他布置房间:“明磊,这些年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孩,若有,带回来让妈妈看看,你也不小了。”
要好的女孩?萧明磊在心中重复着母亲的问题。是有个女孩,我很想带她来见您,只是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只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了。想到这,萧明磊强装笑容,状似无意的说:“没有。大哥都还是单身,我着急什么。”
母亲责备的看了他一眼,轻声叹气:“你们这两个孩子,在个人感情上真不让人省心。你大哥一心都在工作上,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逢场作戏的倒是有,但那都是商场沉浮装样子的,当不得真。好了,既然你不想谈,妈妈也不说了。明磊啊,还是和妈妈说说你这些年在学校的事情吧。”
萧明磊微笑的坐在母亲身旁:“这些慢慢说给您听。妈妈,我有件事情想问您。”
“问吧,什么事为难?开不了口吗?”沈樱说着握住儿子的手,母亲温和的语气鼓励了萧明磊。他迟疑了两秒,还是问出了想问的:“是关于大伯的事,当年,大伯究竟为什么会出意外?妈妈,您能告诉我吗?”
没有想到明磊还在纠结当年的种种,沈樱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松开儿子,转过头去,似乎是在思索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在拒绝回答他的问题。萧明磊的心沉了沉,他看到了母亲冰冷的表情。其实,真相如何他早就知道,只是,荣启正的出现,让当年的一切又浮出水面,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当年大伯一家被逼到了怎样的地步,又或者潜意识里他希望有什么是他无从知晓的隐情,比如,父亲并没有“赶尽杀绝”。
“怎么突然问起你大伯?”母亲的眼神里多了些坚定的光芒,“妈妈只知道你大伯他当年出了车祸,后来你伯母不想再留在伤心的地方,孤身一人去了英国。我知道的就是这些,该知道的你都知道,还想问什么呢?”母亲的语气太过冷静,让萧明磊有一瞬间的错愕。
“没有什么,妈妈,大概是因为过年团圆的气氛,我之前不回家也体会不到,突然想起回来了,就不禁想,如果大伯一家也在,我们家也会像很多人家一样,热热闹闹,兄友弟恭。”能成为萧家主母的人当然不是泛泛之辈,她知道她的孩子在敷衍她,无缘无故提到过世的长辈,绝不是触景生情。
萧明磊被母亲看着有些不自在,他起身走到床头,拿起放在床头的照片,那是他和哥哥中学时的合照,两人搭着肩膀,笑得无忧无虑。“妈妈,哥哥他亦步亦趋的跟在父亲身后,一定很累吧。”今晚的明磊真的很不一样,他一向是个阳光的孩子,今天的问题太过沉重。“妈妈,伯母去英国后,您和她还有联系吗?”萧明磊又将话题绕回来,他其实是想问,“你知道大伯有个儿子吗?”
提到荣黎,沈樱的心一阵抽痛,那个如清泉般美好的女子,那个当年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姐妹,该是经历了怎样的伤心和怨恨才会远走他乡,红颜薄命。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哀伤:“你伯母是个很好的人,她去英国后我们也就失去了联系。她的性格柔中带刚,她恨透了我们,怎么还会和我联系。”
萧明磊感到母亲陷在回忆中,忧伤的情绪包裹着她。“明磊,当年的是是非非谁也说不清楚,你用六年的时间远离你父亲,远离这个家,已经证明了你的正直。所以不要再去纠缠过去,妈妈只想告诉你,你伯父当年真的是意外,他心情抑郁开夜车,车速很快,半道突然有车冲出来,他避让不急撞上了。你父亲是抢走了属于你大伯的事业,但是车祸真的始料不及,这件事,你父亲也很自责。”
母亲说完后萧明磊没有再说话,房间内的气氛很压抑,母亲又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之类的话,便离开了。萧明磊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果然没有隐情,事情的真相就是那样,父亲虽然不是杀人凶手,但是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贪婪的本性驱使他对自己的手足下手,以至大伯一家家破人亡。荣启正说的没错,萧家的一切原本就是他的,他不过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父亲欠下的是亲情债,他欠荣启正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份完整的父爱、母爱,这份债务如何能免,欠下的终究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