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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下旨远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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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弃将一匙米放进口中,嚼了没几下,含在嘴里不动了。
如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等他吞下去,尽快发表意见。却见王子弃将米饭含在嘴里,既不吞咽,也不咀嚼,只是皱眉瞧着如珠。
如珠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太好吃了不舍得咽,而是难吃又不好说。可是小梅说很好吃啊?小梅和她在一起,从来都不会撒谎的。
如珠满腹疑惑,不再等王子弃发表意见,急忙自己拿匙舀一勺放进口中,她要亲自尝尝。
牙齿似乎咬住了硬物,发出一声轻响,如珠愣了半晌,急忙吐了出来,望着王子弃,诧异地迸出两个字:“不熟!”
王子弃的眼里突然荡漾出笑意,这才将那口米饭吞下肚,含笑道:“原来郡主还没尝过呢?草民还以为郡主是故意捉弄草民呢?”
如珠臊得脸红脖子粗,尝试着低头又吃了一口,还没咀嚼就都吐了出来,道:“小梅不是说很好吃吗?为何我吃就这么难吃?好多米还是生的,根本没有蒸熟!”
王子弃闻言,笑道:“恐怕郡主问护卫大人的意见是多此一举。”
如珠狐疑道:“小梅从来不撒谎的。”随即她脸色微变,惊道:“难道小梅的味觉出了问题?”
王子弃徐徐道:“郡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只要是郡主做的,护卫大人都会香甜到心里。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而是他的心里不断说郡主做的饭是最好吃的,自然也就觉得是最好吃的。”
如珠耷拉下嘴角,沮丧道:“我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吃呢?”
王子弃用安慰的口吻,和颜悦色道:“不瞒郡主说,草民只是随口说说,不曾想郡主居然当真了,虽然做得不尽如人意,但也不枉草民饿着肚子等来了郡主亲手做的晚膳。”
看着王子弃又重新用勺子舀米往口中送。如珠急忙拉下他的手,道:“你有伤在身,还是不适宜吃这半生不熟的米饭。我找人再重新给你做一顿。”
王子弃眯眼笑道:“再找人重做,草民就真得要饿晕了!先凑合着喂饱肚子吧!下回郡主一定要记得,自己先尝尝,万无一失,再端给草民吃!”
如珠咂巴了一下嘴,为何她明明有些歉疚,但听了王子弃说出这番话,这一丝歉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王子弃口中一边咀嚼米饭,一边问道:“袭击我们的真是相府中的人吗?”
如珠沉吟道:“听杨意涵说认识其中一人,确实是相府中的护卫。”
王子弃奇怪地问道:“相爷为何要杀郡主及他的亲生儿子呢?”
如珠摇头道:“还不能确定与相爷有关,当初我们都听到那人说相爷不舍得杀杨意涵,是众位大人的意思。这‘众位大人’颇让人琢磨不透。”
王子弃沉着声音,徐徐道:“是不是与前几日到王府闹事的那些官员有关?他们的孩子也失踪了,而且杨相爷一直在外宣扬他们孩子的失踪与郡主有关。”
如珠想了想,道:“不可确定。”
王子弃含笑道:“郡主的涵养真高,草民认为与那些官员脱不开关系。郡主并不曾得罪人,他们又不是盗匪,其中又有一人可断定是相府的护卫,这些人又口口声声说众位大人。如若草民是郡主,一定会马上通知王爷,将众位大人及相爷的行踪彻查到底。而郡主遇到袭击,却还像没事人一般,在这里与草民认真分析。”
如珠摇头道:“我不是涵养高,我的小命差点就没有了,只是事情还没有查明,就不能大动干戈,如果是有人有意嫁祸,不就上了那人的当吗?我总觉得事情并不会像你说得那么简单。这些官员们既然在朝堂上为官,岂会有这么明显的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她又偏头想了想,道:“不过为了安全,我会派人通知父王加派人手,也会说我们遇袭,需要调查,但不会告诉父王说袭击者中有一人是相府的护卫。”
王子弃听着如珠的分析,黑瞳越发深沉,半晌,似笑非笑道:“郡主考虑周全。”
如珠等四人在华严寺仅呆了一日,明王爷就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护送如珠一路回京。王爷问起行刺人的体貌特征,如珠只道那队人的脸被黑布蒙住,看不真切为由搪塞。王爷命人注意沿途形迹可疑之人,但却徒劳无功,一切安然无恙。
如珠回京两日,皇上突然颁下旨意,令如珠远嫁番邦。
明王爷只有如珠这一个女儿,如珠远嫁,意味着他将孤身留在京中,自是万般不愿。
明王急忙面圣,想请皇上收回旨意。但他三番四次去,日日跪在养心殿前,都被皇上轻描淡写地以身体不适为由,连明王的面都不见。明王爷知皇上的疑心病犯了,猜疑他想要和众臣结党营私,为永绝后患,定要将如珠远嫁。
明王心如刀绞,却知木已成舟,只能日日把如珠叫到身边,只求临别时多看几眼。
如珠知道父王的心意,每天都喜笑颜开,坐在明王的膝下,绞尽脑汁地给父王讲自己的所见所闻,实在想不出来了就东拉西扯。
看着女儿再也不哈欠连天,而是努力绘声绘色的讲故事,想着这么可爱的女儿要远嫁万里之遥,也许这一生都不能再见,明王越发伤感。只觉得看也看不够。
想起如珠远嫁的起因,一切归咎于是杨意涵失而复回,其间疑点重重,而众位朝中大臣儿子失踪与杨意涵失踪之间联系紧密,其中必有缘由,而看如珠与杨意涵的神态,显是知晓其中之事,于是劝说如珠道:“我知杨意涵之事并不像你们所说的那样,皇上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再加上朝廷众臣皆因自家公子的失踪,认定与你有关,便日日弹劾。如果你肯信为父,就将杨意涵失踪的前因后果老老实实地告诉为父,或许为父能想出办法让皇上改变心意。”
如珠看着父王一夜之间陡然增多的白发,心里也十分难过。但现在说出来只会加重父王对相府的仇视,于事无补。
如珠口气坚决地说道:“父王知晓女儿的为人,有些话当初该说便说了,不该说的还是不能说。请父王体谅!”
看着自家女儿已经铁了心,明王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长叹一声。
看着父王日益憔悴的面容,又听日夜照顾父王的仆妇说,父王最近整晚长吁短叹,不能成眠。
如珠命人把新疆进贡的伊犁香送过来,在父王的房中点燃。陪着父王闲话了一会儿,见父王睡意朦胧,如珠急忙告辞,悄悄退了出来。
本想回自己房中小睡一会儿,突然想起杨意涵或许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以美人倔强的个性,说不定头脑一热,就要将事情说出来。
如珠急忙转变主意,赶往“美人院”。
还没到门前,远远地就见两人在对峙。如珠疾走几步,看到门内的是杨意涵,看样子是要出去,而堵着他的便是小梅。
杨意涵看见如珠过来,脸涨得更加通红,大声道:“我不能让郡主替我承担罪名,要说有罪也是我,不是郡主,师兄你快让开!”
小梅慢悠悠道:“就算让开,让你见了皇上,说明这所有的事情,你以为郡主就能脱开关系?郡主也一样犯了欺君之罪,不但救不了郡主,连你也要受到国法的惩治。”
杨意涵恨声道:“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含冤受屈,远嫁番邦吗?”
小梅低头,只是挡着杨意涵,却没有接口。
如珠知道他们都很难过,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上前,安慰道:“其实远嫁也没有什么不好,还不是照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虽然不能像在王府一样自由,可以养些美人来欣赏,但也可以找其它乐趣。我的要求又不高,只要能过猪一样的生活就好了!”
杨意涵听了,不知是真得信了如珠的话还是不知该怎么说,沉默不语。
小梅却缓缓道:“如果双方打起仗来,会杀了郡主祭旗!”
如珠听了大惊失色,道:“还会杀了我?”她只想过猪的生活,可不想象猪一样面临被宰杀的厄运啊?
小梅转过身,盯着如珠道:“小梅会随着郡主一起去,是吉是祸小梅与郡主一起承担!”
想起即将要面对被宰杀的痛苦命运,如珠心乱如麻。瞧着小梅忠心耿耿的样子,自己一死,他也绝不会苟活,到时还要再连累一人。
如珠神情郁郁,再也没心思管杨意涵了,转身回到房中,倒头就睡。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就不用这么心烦郁闷,一切都会美好起来。
像往常一样,睡不着就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摸出哑巴美人的画像,静静地凝视画中人的一颦一笑。还有两个月啊!就这样要分开了,现在是该放手的时候了!虽然心里比谁都明白,依依不舍而又念念不忘的只有她一人。
哑巴美人定下半年之期,不过是拖延之计,他一定以为只要半年不见,如珠对他的热忱就淡了,就会放手了。而她却固执地认为有的是时间,半年后,她还是如当初一般对他,或许他会感动,考虑重新与她在一起。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就算告诉他不用说半年,十年,就算是二十年,她都可以等他,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了,她拼命想要抓住的爱情也要离她而去了!既然他要离开,那么她就放手,让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如珠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将画作重新放在枕头下,坐到梳妆镜前,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她拿起梳子,觉得有必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希望最后一次相见,能弥补他对她的最初印象,在记忆深处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在镜子前来回转了无数遍,如珠终于下定决心,迈步走向四个月都不曾涉足过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