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章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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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这种事，有时真是说不准的。
就像之前陆小凤还觉得自己已经时来运转，马上就能把绣花大盗捉拿归案。可是不过几个时辰之后，他就发现世上恐怕再没有比他更倒霉的人。
他跟着那个小乞丐一路走了两天，不仅没能喝上一滴水吃上一口饭，还得躲在一边看着他大口喝酒大口食肉，这种折磨还不如叫他再去捉八百条蚯蚓！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走了几十里地，小乞丐终于进了城，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家大户花园的角门。
他一个乞丐，不仅没有一点仓皇，甚至连身为客人的礼貌都没有，轻轻巧巧地走了进去，有如出入无人之境。
这地方好似确实就是无人之境，偌大的地方连个侍候的下人也没有，叫阿土的乞丐似乎对这里熟悉得很，径自绕过层层楼阁，穿过葱郁树林，又跨过一座小桥，来到一座小楼前。
如今已经是日落时分，暗淡的天空只留下一抹残红，小楼里灯火通明，辉煌之姿与整个寂静的院子隔了开来，越发显得诡异非常。
陆小凤在暗中躲着，生出了终于找到的直觉。
阿土已经上了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早就摆好了酒菜，丰盛并且香气四溢，陆小凤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他还没来及哀叹自己又要饿着肚子看别人吃东西，一个人影一掠而过翻上楼去，却是一个年近四十的紫衣女人，这女人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黄布包袱，同阿土带着的那个如出一辙。不仅如此，陆小凤方才就注意到，女人的脚上穿着的正是一双红鞋子。
陆小凤的精神顿时一震，连饥饿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秉着呼吸静静等待，不出一刻，又先后来了五个女人，这其中竟是有两个人是陆小凤认得的：一个就是江轻霞，另一个则是青楼楚馆里的名妓欧阳倩。
陆小凤微微露出苦笑，想起花满楼有一次对他说的话来。
那时，陆小凤刚从青楼里喝了酒出来，路过鲜花满楼时便顺道进去消消酒气。
花满楼沏了浓茶给他，因为大晚上被陆小凤叫起来，说话难得的带了几分玩笑似的抱怨：“别人家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是天涯处处有芳草。若是有一天栽在了女人的身上，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哎呀，美丽的鲜花哪儿会有人不爱怜？你也该找个女孩子试试温柔乡的滋味。”
“你偏爱脂粉香气的花，我倒是有这满楼的花草陪着就觉得舒心了。”
陆小凤现在还真有点想念花满楼那满屋子的花花草草，最重要的是，花满楼那里的点心可当真一绝。
他思绪已经跑偏，仍不忘听着小楼里传来的说话声。
这六个女人都各自以排行来互相称呼，一开始穿紫衣的是二娘，做事慢吞吞的是三娘，欧阳倩排行在四，江轻霞排行在五，还有一个青衫尼姑和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分别是老六和老七。
她们坐在一起，再加上一个阿土，正占了七个座位，还有一个座椅空着——公孙大娘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阿土似乎地位颇高，众人坐上桌，由他先开口说话：“你们既然都到了，便来挨个说说今年的收成。”
二娘叹了口气：“如今实在不好干，我一年下来也不过在各地的银庄存了一百八十万两银子。”
她说着打开自己的黄布包，里面有着厚厚一叠子银票并一个油纸包，二娘又掀开油纸，里面赫然露出一堆半截的舌头。
红衣服的七娘“哎呀”叫了一声，用袖子掩住口鼻：“二姐你真是的，怎么突然就把那东西拿出来了！”
三娘慢吞吞地笑了一声：“砍人家的耳朵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胆小如鼠？”
“我砍的那是耳朵，又不是嘴里的物件！”
“哎呦呦，我们七妹这是害羞呢！”欧阳倩插打趣，“那我要是砍了男人的□□下来，你还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娘点着欧阳倩的额头笑骂道：“你这厮在那种地方呆了两年说起话来就越发的百无禁忌了。你个好不要/脸的小/蹄/子，可别污了我的耳朵！”
陆小凤在外面听着这些话，只觉毛骨悚然。他可没想到这些个女人竟是如此狠毒。
楼上几个人说着笑作一团，还是阿土咳了两声，这才收敛了一些。
阿土道：“你们现在还有心情说笑，咱们如今地位大不如前，不知多少人打着咱们的主意！要是再这么不长进，下回聚在一起估计谁也没那个小命笑得出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声音，还是七娘没忍住问道：“难道出了什么事不成？”
阿土哼了一声：“不成气候的家伙，还用不着计较。”
七娘看了看他的脸色，道：“那咱们今天还和往年一样大喝一顿吗？”
“你没有看到还少了一个人？”二娘朝着空着的位置怒了努嘴。
“还有谁要来？”
三娘道：“据说咱们又多了个八妹。”
阿土道：“只可惜，今天她不会来了——不只今天，恐怕她以后都来不成了。我们现在要等的，是个客人。”
他说着，目光已经放到了窗外，笔直地，正看向陆小凤躲藏的那棵大树。
能被叶孤城安排在王府辖内的探子，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加上蛇王出了事，金九龄又不在，如今五羊不管是明面还是地下都松懈了不少，不出三天，叶孤城想要的消息就已经有了眉目。
仍是酒馆里的那个小厮借着端菜的机会，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城主，弟兄们已经查清楚了，绸缎庄那家小屋最近根本没有人进去过，那天傍晚也不曾有什么声音传出来。不过一个月前是有个公子将屋子租下来，这消息倒是不假。只是当天带您和陆少爷去小屋的那个男人我们没能找到。”
叶孤城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蛇王给了陆小凤一个假消息？
不，那时候蛇王已经死了，传消息的人很可能已经被别人收买。叶孤城一下子就想到了金九龄，金九龄会出现在那里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巧合。
蛇王出了一招请君入瓮，让陆小凤落入公孙兰的手里，险些遭了毒手。
金九龄借蛇王的手让陆小凤的视线彻底落在公孙兰的身上。
公孙兰又出手杀了蛇王。
蛇王、金九龄和公孙大娘，这三个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也许能够解答的，只有和两边都挂上钩的蛇王知道，可惜这个人已经死了，而死人永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现在叶孤城倒是有些担心远在南海的陆小凤，他的处境远比他自己所想的要险恶的多。不过那家伙一向是福大命大，更何况还有贵人相帮，总不至于折损了去。
叶孤城一边敲着扶手一边思考，小厮沉默了一会儿，见叶孤城已经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便继续说道：“城主，我们这两天打听事情，还发现一件事。”
“说。”
“王府附近，有人看见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出现过两次。只是离得远，没能看清长相。”
“白裙子……”叶孤城抬起眼皮，“那个人的手上可是带着一副银丝手套？”
“这……”小厮露出苦恼地神色，不好意思地跪下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
“算了。”叶孤城掀了掀袖子，隔空将他扶了起来。“你们日后多注意着些，切记莫要叫人察觉。”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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