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七（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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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日。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坐的马车进了江城。
时值正午，车夫找了家酒楼，在门前停下，请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下了车，自去后院饮马不提。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并肩上了二楼，照常是选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
西门吹雪为了即将到来的决斗，点的都是清淡素食，小二听着一溜儿“清炒青菜”、“白煮豆腐”、“白煮蛋”、“白馒头”，一张见人便笑的笑脸差一点挂不住。
不过他到底在酒楼里呆的久了，什么样奇奇怪怪的人都见过，因此倒也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惊讶明显表现出来，只是笑着问道：“那客官可要上点酒水？我们这里的竹叶青可是远近闻名的一绝……啊，对了，您要是喝茶的话，我们这里也有龙井、普洱……”
西门吹雪冷冷打断道：“只要白水。”
“……”小二这一回可是真笑不出来了。
叶孤城坐在一边，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道：“他说的，你按两人份的上，再加一壶上好的普洱茶。”
小二拿了银子蹭蹭蹭跑下楼，去老板那里把菜名一报，直嘀咕道这种怪人真是世间少有，偏偏还让他一次碰上两个。
楼上，西门吹雪对叶孤城道：“我每次与人决斗前，定要斋戒沐浴三天。”
叶孤城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把杀人当成一件神圣的事来做。”
西门吹雪道：“所以你不必随我一道吃这些。”
叶孤城弯下眼角，道：“所以我才点了一壶普洱茶。”
西门吹雪听了他的话，眼睛里也露出温暖的笑意。
这时，楼下一声惊堂木响起，整个酒楼都静了大半。
这二层是个回字形的长廊，恰好把一楼中间的高台露出来，让楼上的人能看个分明。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张梨花木的桌子前，摆起了说书的架势。
这中年人道：“各位公子少爷、英雄好汉！大家想必已经知道了，最近江湖上若说有什么大事，那就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向逍遥剑傅玉君下了战帖，这地点正是在我们江城郊外。”
一楼有一桌靠的近一些，坐上有个穿浅蓝衣服的女孩子听后，娇声问道：“那个西门吹雪为什么要和什么傅玉君决斗啊？”
说书先生道：“这位姑娘想来是不常出来走动，可能不知道，这位西门庄主那可是是位义薄云天的人物！你们说说，这世上有没有人愿意为了陌生人的不幸而拔剑铲奸除恶？有没有人会不惜奔波千里万里去杀一个坏人？西门庄主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话激情十足，引得在座众人纷纷起哄，说书人似乎是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满意的摸了摸颌下的胡子，继续道：“所以，能让西门吹雪下战帖的人必定犯下了滔天大罪。”
那蓝衣少女又开口问道：“那傅玉君究竟做了什么？”
说书先生再次拍了下惊堂木，道：“姑娘问得好，这正是在下今天要说的故事——昔年姻缘一朝断，如今寻仇满顾门！”
“要说这傅玉君，早年曾是江南的富贵子弟，自小与世伯家的幼女结下了婚约。本是等两人到了年纪便成亲，可谁知他的未婚妻一次出门踏青，竟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钟了情，自此茶饭不思，到了成亲的前几日竟然逃走了，再无音讯。
傅家这可是被大大的打了脸啊！老爷子就此一病不起，熬了没多久就撒手人寰驾鹤西归去了。傅玉君母亲早死，又无兄弟姐妹，这下子心灰意冷便变卖家产，离开了江南，大江南北的行侠仗义，江湖上也渐渐传出了逍遥剑的好名声。
可惜，也不知是好事坏事，这傅玉君辗转周折竟然在时隔十几年之久，查出了当年逃跑的新娘子的下落。这娘子不是别人，正是江城玉器铺子顾老板的夫人。
想当年，顾夫人不顾两家交情逃婚另嫁，害的傅老爷一命呜呼，这深仇大恨一直深藏在傅玉君的心中。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傅玉君一时昏了头，竟在一夜之间犯下了屠门灭族的大罪！”
说书人说到这里，一个衣着锦绣的公子哥摇着扇子问道：“这事我倒是听说过，是月前发生的没错。可官府到现在也没有把凶手抓住不成？还要那个劳什子的西门吹雪来替天行道？”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道：“这位公子看来对江湖之事了解甚少。您有所不知，那逍遥剑可不是白叫的，傅玉君用一套三十六式逍遥剑法在江湖中能排进顶尖高手之列。官府也曾派人捉拿他，奈何都让他打了个落花流水。这件事一直传到京城，惊动了六扇门的总铺头金九龄。金九龄本要亲自前来办差，恰好听说西门吹雪下了战帖的事，传言他登时抚掌大笑道有了西门吹雪出马我正好落得清闲了！所以说呀，这江湖事还是要江湖人来解决，庙堂之上只怕是也管不了啊！”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一咏三叹，惹的酒楼里的人都哄堂大笑，只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却都皱着眉头。
叶孤城对西门吹雪道：“你与傅玉君一战倒是传得热闹，只是这个说书先生说话未免太没计较，朝廷之事又岂是能乱说的。”
西门吹雪蹙着眉，并没有接话。只是问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继续南下往江西走？”
叶孤城摇了摇头，调侃道：“义薄云天的西门庄主要和逍遥剑决斗，我怎能不观完战再走？”
西门吹雪眉间褶皱浅了一些，但还是面无表情道：“你若拖一拖，怕要赶不上八月十五前赶回白云城了。”
叶孤城道：“无妨，我已送了消息，让城中派船来接。到时候我从台州坐船出海，不出几日便可回城。”
夜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各自进上房歇息。
西门吹雪坐在桌前，一豆烛火下，铺着张白宣。他蹙眉提笔，写下数行小字。
连日来，在哪里歇脚总是免不了听到他要和傅玉君决斗的消息，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江湖上消息传得快一些倒算合理，可如今连市井之中都甚喧尘上，实在是过了。
西门吹雪不免想起某个人的作风来。
想那个远在关外的男人，最喜在决斗后找人将他得胜的消息传的大江南北都知，那时血已落、剑已收，西门吹雪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可如今对手尚未见到，就已经如此大张旗鼓，后天的比武不知要来多少闲人旁观？
思及此，西门吹雪眉头皱得更紧。
他将写好的信折好收起，待得明日便让下人送出去。
此后又过两天，七月二十七日正午。
江城最有名的青楼楚馆——春风倚翠楼的四位头牌艺妓走进了迎客来酒楼。
为何只在晚上和人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的花魁们大白天的竟一起出了门？
自然是有人花重金请下了她们。
西门吹雪有一个不算毛病的毛病，那就是每次出门杀人前都要斋戒三天，非但要斋戒，决斗的当天还要熏香沐浴换上新衣，这一切自然是要既温柔又美丽的女人来做。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西门吹雪拿起他那把乌鞘古剑，走出客栈，一路行到了城外十里亭。
此时不过未时，离定下的时间还有一刻，十里亭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西门吹雪不耐地蹙眉，飞身掠过众人头顶，站到中间空地，环视四周道：“方圆五里，谁敢留在地上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在场的大多是听了说书人的故事来凑热闹的普通人，哪里知道武林里的腥风血雨，当下就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乐意，纷纷叫道“那你要我们去哪里看”“这人好生霸道”“这地方难道是你家田产不成”……
西门吹雪看着他们，正要再度开口，又一个白衣人从众人头上掠过，直接飞身站在了树枝之上。
大家齐齐抬头看着上面，那表情与看见神仙相比怕也差不了多少。
其实少年人年幼时但凡皮实一点，上树掏鸟蛋是常干的，站在树上这种事似乎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可树和树也是有区别的。
这郊外十里亭本是为了亲友离别相送而建，周围为了应景种的都是依依柳树，那白衣人就站在垂柳弯弯垂下的那一点上，随着高处微风衣袂飘动，怎么能不让人惊奇。
内力轻功到了这种境界，能说得上名字的总共就那么几个，来的人正是叶孤城。
叶孤城站在树上，睥睨下方道：“一会儿比武刀剑无眼，若不能站上来，那便退出去。”
地上的人相互看了看，两大剑客的气势难当，他们到底是退出了五里之外，只在远处伸着脖子张望。
西门吹雪面色好了一点，抬头看向叶孤城，颔首道：“你来了。”
叶孤城回视他道：“我来看你比武，你倒要叫我站在树上。”
西门吹雪挑眉道：“站得高岂非看得清？”
两人眼中都闪过笑意，不再说话。
等到未时一刻，时辰已到，远处官道上终于显出了一道人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章七（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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