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我叫上官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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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已经守了司空摘月一夜。
小姑娘的呼吸一直很平稳，脉象也没有任何异常，却始终没有醒来。
司空摘星几次想将她带走，去寻找别的大夫，都被陆小凤拦住。
“总不能就这样等着！”
“桃花堡里能请的大夫都已经请过了，你还能将她带到哪里去？”
“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躺着？”
“她让花满楼等她。”
陆小凤难得没有和他斗嘴。
“那便让他等。”
司空摘星看了花满楼许久，最后还是走出了房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
花满楼握着小姑娘的手。
忽然，他感觉到她的小指轻轻动了一下。
“阿月？”
床上的小姑娘睫毛微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花满楼。
“花满楼。”
“我在。”
花满楼的声音依旧温和，握着她的手却明显收紧了。
司空摘月坐起来，伸手抱住他。
她终于能够重新触碰一个人。
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也能够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花满楼抱住她。
过了很久，才低声道：“阿月回来了。”
“嗯。”
“他们好吗？”
他问的不是她为什么选择回来。
也没有问，她是不是已经永远留下。
他最先问的是她的父母。
“很好。”
司空摘月靠在他怀里：“他们一直很恩爱。后来，娘又有了孩子，是一个男孩。”
“那很好。”
“他和我一点也不像。他不喜欢兰花，也不喜欢酸菜鱼，看到陌生人还会害羞。”
花满楼安静地听着。
片刻后，他问：“阿月呢？”
小姑娘怔住。
父母很好。
弟弟也很好。
只有她，永远失去了那个世界。
“他们不记得我了。”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他们的女儿。”
花满楼没有说，你还有我。
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阿月一定很难过。”
这一句话，让司空摘月终于哭出了声。
她亲手作出了选择，也亲眼确认了父母平安。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因为失去他们而难过。
花满楼没有劝她不要哭。
他只是陪着她。
等小姑娘的哭声渐渐轻下来，才替她擦掉眼泪。
“他们不记得阿月，不代表他们从未爱过你。”
“可是现在只有我记得了。”
“阿月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我会记得。”
司空摘月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能记多久？”
“能记多久，便记多久。”
“如果忘了呢？”
“阿月再告诉我一次。”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我爹很喜欢兰花。”
“我记得。”
“我娘总说我不懂事，还说我们之间有代沟。”
“阿月现在懂事了。”
“我以前也很懂事！”
“是。”
“你又敷衍我。”
花满楼笑了。
司空摘月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花满楼，我本来可以看见我们的以后。”
花满楼微微一怔：“阿月看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要是连以后会发生什么都提前知道了，活着便没有意思了。”
小姑娘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以后过得好不好，就看你的表现。”
“我会尽力。”
“只是尽力？”
“那阿月想让我如何？”
司空摘月认真想了一会：“不准欺负我，不准赶我走，不准喜欢别的姑娘，还要一直记得我说过的话。”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这些，我本来就想做到。”
花满楼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月。”
“嗯？”
“我很高兴你回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毫不遮掩自己的庆幸。
“也很高兴，阿月最后选择了这个世界。”
“你不是说，不管我选什么都可以吗？”
“我会尊重阿月的选择，与我希望阿月回来，并不冲突。”
花满楼的手指沿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我从来没有不想留阿月。”
“我只希望，最后走回来的人，是阿月自己。”
司空摘月望着他那双没有光彩的眼睛。
花满楼看不见她。
却一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她真正需要什么。
“花满楼。”
“嗯。”
“我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才选择你的。”
“我知道。”
“我是因为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花满楼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温柔。
他低下头，在小姑娘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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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在门外等了许久。
直到屋里再没有哭声，他才推门进来。
一看见司空摘月坐在床上，眼圈虽然还有些红，精神却已经恢复，他立刻炸了毛。
“臭丫头，你还知道醒！”
“司空摘星，你吵死了。”
“你无缘无故睡了一整夜，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不能说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怎么回事？”
“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因为你笨。”
“司空摘月！”
兄妹两个刚见面便吵了起来。
陆小凤站在门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能吵架，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花满楼坐在司空摘月身边，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司空摘星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更生气了。
“你们两个……”
“怎么？”司空摘月抬起下巴，“花满楼现在是我喜欢的人，我拉一下手怎么了？”
“姑娘家要矜持！”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我怎么不懂？”
陆小凤在旁边悠悠道：“死猴精，你再说下去，小心花满楼以后不肯叫你哥哥。”
司空摘星顿时沉默了。
让花满楼叫哥哥，好像也不错。
可让这个臭丫头这么快嫁出去，他又觉得哪里都不好。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都怪你！”
陆小凤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辜。
可司空摘星生气的时候，一向不需要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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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鞋大盗一案结束后，司空摘月与花满楼回了百花楼。
花如令原本想立刻去找司空摘星商量婚事，却被花满楼劝住了。
司空摘月才刚刚与原来的世界告别。
花满楼不愿用婚事催她迅速开始另一段人生。
他想娶她。
却也愿意等她真正准备好。
百花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司空摘月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花满楼在做什么。
有时候他在浇花，有时候在煮茶，也有时候只是安静地站在窗边，听楼下的街道一点点热闹起来。
从前小姑娘总觉得，花满楼的日子过得太安静。
如今她才发现，这样的安静其实也很好。
至少，她现在能真正参与其中。
“花满楼，这盆兰花要开了。”
“是什么颜色？”
“还没开，我怎么知道？”
“阿月可以猜一猜。”
“紫色。”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紫色。”
花满楼微笑：“那它一定是紫色的。”
司空摘月蹲在花盆边，仔细看了看花苞：“我爹以前也喜欢兰花。”
“他最喜欢哪一种？”
“建兰吧。”小姑娘想了一会，“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养过好多种，可我以前没认真问。”
“那我们以后多养几种。”
“为什么？”
“阿月看见的时候，可以慢慢想。”
花满楼从不劝她忘记。
也不急着用百花楼填满她失去的地方。
他只是愿意陪她，将那些还能记住的事情一点点保存下来。
小姑娘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
“花满楼。”
“嗯？”
“你以后真的会娶我吗？”
“会。”
“那你为什么不让伯父来提亲？”
“阿月想成亲了？”
司空摘月立刻松开手：“谁想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原来阿月不想。”
“也不是不想……”
“那是什么？”
小姑娘被他问得脸越来越红，索性转移话题：“闪电貂呢？”
“跟着花平去买肉了。”
“它现在到底是谁的闪电貂？”
“自然是阿月的。”
“可是它越来越听你的话了。”
“或许是因为我不会忘记给它准备吃的。”
“你的意思是我总让它饿肚子吗？”
花满楼笑而不答。
司空摘月气得伸手捏他的脸。
以前她哪里敢这样欺负花满楼？
偏偏花满楼不但不躲，还任她胡闹。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小姑娘立刻松开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小凤从楼下走上来，恰好看见花满楼脸上还没有消失的浅浅红印。
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
“我是不是来得不太巧？”
“知道不巧，你还上来？”
司空摘月一点也不客气。
“我本来也不想来。”陆小凤叹气，“可惜麻烦找上门的时候，从来不会问我愿不愿意。”
“又有什么案子？”
“案子倒还没有。”
陆小凤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只是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送信有什么稀奇？”
“送信不稀奇。”陆小凤从怀中取出信封，“稀奇的是，这封信是在我睡觉的时候，被人放进我怀里的。”
司空摘月立刻有了兴趣。
能在陆小凤毫无察觉的时候将东西放进他怀里，轻功和手法都绝不会弱。
她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淡金色的花。
花满楼忽然道：“有人来了。”
楼下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
是一个女人。
她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梯口停下，似乎在等待主人允许。
“请进。”
花满楼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上楼。
她很美。
美得仿佛春日里刚刚盛开的花。
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衣袖下还带着很淡的血腥味。
司空摘月下意识走到花满楼身边。
花满楼没有避开她，反而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女子先看了陆小凤一眼，又将目光落在花满楼与司空摘月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微微一笑。
“我叫上官丹凤。”
陆小凤放下手中的茶杯。
“上官姑娘找我？”
“是。”
上官丹凤缓缓道：
“我是金鹏王朝的公主。”
“我来这里，是想请陆大侠替我讨回一笔已经欠了五十年的旧债。”
百花楼外，风吹过长街。
一片花瓣从窗外飘进来，落在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旁。
陆小凤看着面前美丽而神秘的女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知道。
他这一生，大概永远也别想真正摆脱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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