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论一代神偷的养成》水荷澹澹

27、第 27 章 若阿月已经

　　司空摘月面前出现了两条细长的光带。

　　一条连着父母所在的世界。

　　另一条连着花满楼所在的世界。

　　光带上分布着许许多多明暗不一的节点。

　　【这是什么？】

　　【两个世界的时间轴。】

　　【玩家当前处于两界夹缝，可以自由调整观察节点。】

　　司空摘月试着碰了碰属于原世界的那条光带。

　　眼前的景象迅速后退。

　　父亲手里的鱼不见了，母亲也年轻了一些。

　　再往前，父母还没有结婚。

　　她稍稍松手，画面便停在了父亲第一次带母亲回家见长辈的那一天。

　　这东西就像一条可以随意拖动的影片进度条。

　　她又将时间拉回车祸发生前。

　　厨房里重新有了酸菜鱼的香气。

　　“爸爸。”

　　父亲没有回头。

　　“妈妈。”

　　母亲仍旧低头收拾碗筷。

　　她可以回到任何时间，却无法让任何人听见她。

　　【我能改变这些吗？】

　　【不能。】

　　【玩家只能调整观察节点，不能干涉时间轴中已经形成的因果。】

　　【如果我选择回去呢？】

　　【玩家将返回车祸发生前三个小时。】

　　【我不出门呢？】

　　【车祸仍会发生。】

　　【换一条路？】

　　【仍会发生。】

　　【让爸爸来接我？】

　　【发生方式会改变，车祸节点不会消失。】

　　司空摘月一连提出了许多种办法。

　　她可以提早出门，也可以推迟；可以换一条路，也可以让父亲开车来接她。

　　可无论选择哪一种办法，事故都会发生。

　　她不会当场死亡。

　　救护车会赶来，将她送往医院。

　　之后却变成了一团无法看清的雾。

　　【我会死吗？】

　　【不确定。】

　　【可能抢救成功，可能留下身体损伤，可能长期昏迷，也可能最终死亡。】

　　【系统无法干涉原世界的医疗与生死结果。】

　　她有机会活下来。

　　回到父母身边，继续做他们的女儿。

　　可她也可能让父母等在急救室外，最后等来一张死亡通知。

　　甚至可能永远躺在病床上，让他们不敢放弃希望。

　　司空摘月看着父亲买鱼回家。

　　看着母亲一边抱怨她晚归，一边将她喜欢的碗筷摆在桌上。

　　她忽然不敢再向后拖动。

　　另一边，花满楼已经将她抱回房间。

　　桃花堡能请到的大夫都来过了，却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究竟出了什么事。

　　司空摘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急得连陆小凤都嫌他吵。

　　“总不能就这样等着！”

　　“桃花堡里能请的大夫都已经请过了，你还能把她带到哪里去？”陆小凤道。

　　“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躺着？”

　　“她让花满楼等她。”

　　陆小凤难得没有与他斗嘴。

　　“那便让他等。”

　　司空摘星还想说什么，花满楼已经开口：“你们先出去吧。”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拉着司空摘星离开了房间。

　　花满楼握住小姑娘的手。

　　她的手很冷，手腕上的脉搏却仍然平稳。

　　“阿月。”

　　司空摘月立刻来到他身边：“我在这里。”

　　他自然听不见。

　　花满楼另一只手中，握着小姑娘亲手绣的锦囊。上面的银杏叶针脚乱得很，他却已经摸过许多次，连哪一处线头微微凸起都记得清楚。

　　“今天外面的兰花开了。”

　　他轻声道：“我不知道是什么颜色。”

　　“紫色的。”小姑娘蹲在他面前，“花瓣是紫色的，靠近花蕊的地方有一点白。”

　　“等阿月回来，再说给我听。”

　　“好。”

　　司空摘月一边答应，一边掉眼泪。

　　“我很盼阿月回来。”

　　花满楼停顿了一下。

　　“可是若阿月已经回到爹娘身边，我也希望你能够平安。”

　　他不知道她就在面前。

　　仍然不肯用自己的痛苦留下她。

　　小姑娘伸手去抱他，却只碰到一片虚空。

　　【如果我一直不选呢？】

　　【玩家可以永久留在两界夹缝。】

　　【可以一直看着他们？】

　　【可以。玩家也可以随意前后调整两个世界的观察节点。】

　　【但无法被任何一方感知，无法接触或干涉任何事物。】

　　她可以永远看着父母。

　　也可以永远看着花满楼。

　　可父母会经历她的车祸。

　　花满楼会守着一具永远无法醒来的身体。

　　而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所有人痛苦。

　　这不是两全其美。

　　这是最坏的选择。

　　系统界面上，除了尚未使用的万能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任务完成，心愿一次尚未使用。】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附加奖励？】

　　【是。】

　　【什么心愿都可以？】

　　【不违背世界基础规则的情况下，可以。】

　　【可以让车祸不发生吗？】

　　【不能。】

　　【可以保证我抢救成功吗？】

　　【不能。】

　　【可以让我既留在这里，又回去陪爹娘吗？】

　　【不能。】

　　小姑娘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父亲将做好的酸菜鱼端上桌。

　　看着母亲一次次望向门口。

　　他们不知道，那个说好要回来吃饭的女儿，永远没有回家。

　　【那你能不能……让他们不要失去我？】

　　【请玩家明确心愿。】

　　司空摘月攥紧了手。

　　“抹掉我。”

　　【什么？】

　　“把我在那个世界里的所有痕迹都抹掉。”

　　她的声音发抖，却说得很清楚。

　　“让他们从来没有生过我，也从来不记得我。”

　　“这样他们就不会等我回家，不会去医院，也不会收到我的死亡通知。”

　　【提醒：该心愿一经执行，玩家在原世界的一切存在因果均会消失。】

　　【包括出生记录、社会关系、物品、照片及所有人的相关记忆。】

　　【玩家父母将成为一对从未有过女儿的夫妻。】

　　司空摘月看着桌上热气渐渐散去的酸菜鱼。

　　她想吃。

　　想扑进父母怀里，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可她不敢拿他们的余生，去赌自己能不能从急救室里活着出来。

　　“确认。”

　　【是否使用心愿：抹除玩家在原世界的全部存在因果？】

　　“是。”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桌上的全家福开始改变。

　　属于她的房间渐渐变成了书房。

　　衣柜里的衣服、学校的档案、朋友的记忆，所有与她有关的痕迹一点点消失。

　　时间轴从最初便重新排布。

　　父亲端着鱼走进餐厅：“今天吃清蒸鱼。”

　　母亲奇怪道：“你刚才不是说想吃酸菜鱼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父母坐下来吃饭。

　　没有人等待一个还没有回家的女儿。

　　原本应该发生车祸的夜晚，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