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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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比奈鲁，就这样带着观月离开了。
他们的对话发生在能够听到的距离之外，所以，樱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为此觉得迷惑不解。
对于樱来说，如此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在意太多。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将观月纳入思考范围哪怕一秒，除了与观月习惯性地见礼的那一小会儿。
「那么，我们报警吧。让大人们把这里收拾一下。」——她用着含义简单的词描述了友枝市遭遇的灾变，如此提议道。
只有知世回应了她的话，并把自己的便携电话递了过去。附近的信号塔都塌得差不多了，信号并不是很强。樱花费了好一段时间，才对警署把事情说清楚。
不过貌似，警署现在已经很忙了。除了她们这里，警署在别处出警的时候还遇到了各种意外事故，现在警力极度紧张……在拨打紧急救护的电话时，她们也发现，当地的救援机构好像都已经陷入分身乏术的状态了。
李小狼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但也在竭力地掩盖自己的失态。他无比的悔恨家里没有把日本的情况弄清楚——害得他自己陷入了如此进退两难的地步，甚至是威胁着生命的境遇。
但是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变数」究竟是怎样的情况，甚至也不知道「变数」——竟然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谁也怪罪不了。
挂断了电话后，樱又提出了要求。
「我想去找我爸爸……和哥哥。」
没人懂她在吐出这两个代表着「至亲」的词语时，那种内心因为恶心而产生的悸动。
「小樱无论想怎样，我都会努力地让它达成的。」
知世一如既往地表达着这样的态度，也让樱安心了许多。
至少还有一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一个绝对可以依赖的人……不是吗？
——在她们安定下因为战斗而急速鼓动的心脏、返回文教区的路上，樱宽慰地想着。
「飞翔」和「雾」的作乱，使得友枝市的两方建筑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但这并不意味着全城都是废墟。破败和垮塌的两处地点之间，是住宅区的一部分，还尚完好——时不时地有惊慌不安的居民从自家露出脸来，或者几个人在街角聚起头来絮絮不止。
三个小学生年纪的孩子，浑身灰渍地从危险中心向居民们走来，反倒没激起他们的恐慌。从商业区逃脱的人已经被外界的人们送去医院了，而剩下站在的这些人，是不知道她们到底做过些什么的。
「孩子们，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吗？」
一位中年妇女关切地喊住她们。
樱礼貌地顿住了脚步，「是的。」
「唉呀，但愿你们没有遇到危险，能够平安地过来实在太好了。我们刚才看到了那边可怕的景象，已经报警了……不用担心哦。」
「是的。我们没关系，请您放心好了。」
「需要来我家喝点水吗？」妇女真挚地看着她们，而她身边的几位主妇都是一脸善良和热心的神色。
——一直以来的神经紧张，让樱失去了一切如此的感官需求。所以，她在以眼神征询知世的意思后，摇头表示了拒绝。
妇女却以为她是羞涩，连忙劝道，「请不要客气了，你们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起码坐下休息一下吧？我们家刚才也招待了一些从那边过来的人哦。」
「不、不，真的不需要……」樱开始真正地有些羞涩了。这真的很难拒绝。
「没关系，来吧……」
在妇女即将攀上樱的手臂之时，忽然——刮起了狂风。
——巨大的风让街区里的人都一下子站立不稳，不由得吃了一惊。人们也发现，刚才因为报警而赶到的救护车和警车，是真的来了；并且它们来的那个方向上的风似乎更强——车队中的人尖叫着，尖叫声混杂在警笛声中，那些人随着车一起被风卷地而起，直直地甩向前方……
「快躲开！！」李小狼发现大事不妙，拽住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主妇，不管她们惊疑的叽哇乱叫，躲进了街侧一户人家的大门中。
狂风仅仅顺着这条街灌了过来。一时间，刚才还平和着的小区充满了混乱的哭叫声，被气流绞着的杂音乱七八糟地散作一团。
而知世并没有躲，她伸出手拉住了樱，脚下蓦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将二人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而之前想要帮助她们的中年妇女，惊恐地望向她们的脚下，而她自己并没有被囊括进法阵作用中去——她旋即被渐渐加强的风掀翻了个跟头，又被卷得打了几个滚后就被甩上了天空。
「牙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这个人一样，数不清的没有反应过来事态的人，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无助地被扯进了高空。
「磅——！！！！！！！！」
一辆中型大小的救护车撞向了知世和樱，却被挡在了一个流闪光芒的防护罩外。车辆一瞬间被巨力抵得变形，车门和窗玻璃发出了古怪的摩擦声，迅速脱落了下来。
樱看着面前被扭曲的车体，车窗碎成了指甲大的粒粒小块；驾驶室里的人一头撞上了前窗，也因此将碎成块的玻璃窗洇满了鲜血。他们死前惊恐的脸扭曲丑陋，分不出男女，紧紧地贴着玻璃，看起来模糊又清楚，就这样陈列在防护罩内两人的面前，似乎触手可及……因为车后强烈狂暴的风并未止歇，这辆车还在拼命地挤压着光罩，也让玻璃后的血水嗞呀呀地从裂缝中向外渗了出来。
「又是库洛卡？好烦。」
——樱口气平淡地抱怨道。
知世前举着左臂，维持着防护罩的抵挡，回头对她一笑：「是‘岚’。我们要好好地惩罚它哦。」
民居因为大都是木质，因为此时接近飓风的狂暴风力，屋顶纷纷被掀翻；而之前就跑进屋内躲藏的人们，也被和家具、屋顶那般卷上了高空。电光石火之间，刚刚还处于平和状态的街区，也和商业街那样——变成了尖叫与哀嚎的海洋。
而樱才触及到不久的、短暂的温情，也被这狂风细细地绞碎殆尽。
「到底应该怎样做呢？」——樱，她的神色稍微暗了一下。
「把库洛卡的器灵逼出来吧……」知世瞥了一眼旁边的李小狼，「李，你的消耗比较小，请你出一些力吧。」
对方这时候正凭着嵌入地面的长剑维持平衡，而他身边被他保护的人，也早就被吹跑了；听见她这样说，李小狼不由有些气急，「你……可是我连站稳都很难啊！」
他不得不大喊出声，因为风的呼啸几乎吞噬了一切其他的声音。
「那要怎么办？坐以待毙吗？」
知世冷酷地，迅速接上了他的句尾。
樱拽了拽知世的衣摆，示意她先停止争吵：「那是什么？」
她指尖所指的方向依然是正前方，那狂风袭来的方向；风烈如割，在望向前方的时候，让人几乎整不看眼睛——然而仍能看到，从那个方向有一些粉末状的闪烁物体，向她们迅猛地扑了过来。
「是‘睡’，李，如果你现在不想死，就快来我们这边。」
李小狼不愿也不敢多言语，只是奋力地向知世身边抛了几柄吊坠大小的小剑，一阵光芒闪过后，那些小剑骤然变长，牢牢地楔入了水泥的路面中；而他自己则一柄一柄地抓着它们，小心翼翼地挪进了法阵的保护范围。
「睡」的粉末被风鼓动得向四周扩散着，扑天盖地地涌了过来，然而都被知世的防护阵挡在了外面。
然而那些催眠粉末仿佛源源不绝，不断从远处呼啸而来，笼罩在她们的视线前方；渐渐地，粉末就像沙尘暴一样包裹住了防护光罩——完全隔绝了可视的一切。
「准备好，要往那边走了。」知世翻手作出一个印，她们脚下的魔法阵便开始悠悠地旋转了起来。
李小狼吃惊地看着她，
「什……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可能前面会有危险！大家都已经累了不是吗？」
「小樱，站在我后面。」
——知世并没有在意他的话。她在前方拉着樱的手，脚下的步伐像往常一样轻盈优雅。
这样的姿态再平常不过，只是李小狼神色复杂地望着她背影的同时，耳边呼啸着侵吞一切声响的可怖风号——不由得感受到了极端的无力和失望。
这个女孩是无法用正常道理解释的，她的做法永远极端……甚至残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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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忽然，在光罩的保护下前进的三个孩子，总算看到了除浓雾之外唯一的物体——或者说，一件物体贴在了正前方的罩壁上，她们被动地只能看见它。
那是一个人。不，说是「一条身体」可能更为合适。
那个人头朝下地、张牙舞爪地被风甩在了防护罩前。孩子们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渗出了血液，还有一条胳膊与肩胛骨的连接处被撞击到糜烂，软塌塌地向下垂着，但也因为强风而紧紧贴合着她们的光罩。
血液因为混杂上了「睡」卡闪着光辉的粉末，也变得盈盈闪光起来。的红汁顺着圆弧状的罩体淌下，被风割裂得以尸体为核心向外辐射着，条条的血道包围了整个光罩。
然而知世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行进的节奏，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打乱，仿佛依然被黏在她们眼前的尸体不存在一样。
好恶心……
这算怎么回事啊。这个女人……真的是人类吗。
李小狼控制不住地捂住了嘴。他之前在小学和商业街见到过无数惨死的尸体，但都不及面前的景象令他难以忍受。他不能移开视线，只能被动地盯着面前这个被无形力量抵在无形障壁上的鲜尸，看着它雪白的肉被挤压得扁平、血液汩汩地外冒、平常极了的一身衣服粘上了黄黄白白的不明液体、整具尸体咯吱咯吱地被风按压着滑动……
——胃里痉挛着，强烈的酸涩反涌进食管，这一切让李小狼愈加不适。
但是当他偷偷地打量着木之本樱时，发现这个看似软弱的女孩，面对如此情景却无动于衷。樱与知世同样的冷静，手里的魔杖垂在地上，一磕一磕地随性走着。
仿佛是察觉到了他看着木之本的视线，知世猛地回过头来深深地剜了李小狼一眼。李小狼被惊得心底猛地一颤，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静静地听着防护罩上接连撞上来的尸体的声音。
那是□□被最大限度地砸蹂的声音，沉闷惊人。因为每一具尸体都像最开始的那一具一样，被撞得稀烂。
KUON！
KUON！
KUON！
……
「我休息好了，可以开始了。」愈加频繁的撞击声中，樱忽然开口道。
接着她从口袋中抽出了最开始的那张卡片，
——「风！」
少女握紧了手中的魔杖，将它高高地扬起；她一步步地走向三人队伍的最前方，操纵着自己的卡牌迎击狂岚。
此刻，她的魔力以「风」为具体形态，被剧烈地抽取着，在防护罩外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风卷。风卷将三人周围的颗粒雾霾清洗殆尽，直到此刻，视野才一片清明。
知世将手搭上了樱的后背，默默将自己的魔力借给了对方。
「谢谢你，知世……」樱偏了一下头，带给自己的朋友一些笑意——「风啊，以你为主导，控制来自异体的'风'。对方的名字，叫做'岚'––！」
「命令」的言灵出现，樱的魔法立即控制着一直一直地肆虐着的暴风，方向转向了起来……「岚」卡并未显示出实体，却在风向强行被拧完的过程中凄厉地尖叫了起来。
「KYAHHHHHHHHHH––––––！！！」
这样的操控，消耗非常的大。樱感到自己的体温明显地忽高忽低，颅脑之内血液剧烈的冲撞让她头昏脑胀，手脚发麻乃至无力的感觉，让她理解到
——如果不是知世的双手，她早就已经消耗一空了。
知世的双手……？
那双手在她的背后，就像被电击一样颤抖着，灼烫的温度透过了校服，烧得她皮肤阵阵刺痛。
「知世？」樱强撑着不适的感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是樱希望……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然而知世低着头，语气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平淡。
很明显是不行了吧？！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知世，为什么……
但是樱没有说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努力使自己的思绪变得清醒。她最近学会逃避了——就像她不愿深思关于父亲与哥哥的事情一样，对于知世总是如此的原因，她也不愿想下去。
所以，转而战胜面前的「非日常」吧。
这才是造成所有不幸的原因。
「风，抓住它。」樱在刹那间用上了强劲的力量。
以猛烈的眩晕为代价——她成功地将嘶吼着的「岚」以及它操控的狂风，都捆绑成了一个风茧。天地之间的空气波动渐渐宁静了下来，只有风茧的周围还掠过丝丝凌厉的气刃。
高空之中响起了异样的破空声。之前被「岚」吹上天去的卡车甚至房屋，都轰隆隆地砸回了地面。尽管雾气都已经随着「岚」的平息而消散，因为大量的撞击而激起的尘土，也让她们视线不清。
——看见樱抓住了「岚」并将它拖向自己身边，知世便呼出一口气，坐在了地上，一直防备着「睡」的粉尘的防护罩也一下子消散在了空气中。
「恢复你原来的样子，‘岚’——」
战斗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