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6]越前龙马的人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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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阳光也到不了的深海，终年只有寥寥数条误入的深海鱼，唯一常年居住于此的，只有传说中的魔女。
Sora在到达这里这样，完全没有想到深海的魔女居然是如此稚嫩的孩童相貌。
身躯娇小，宽大的衣袍漂浮在海水中，白皙面容上嵌着一双精致红眸。
这是她在失明多日之后，第一次看到清晰的事物。
“不用奇怪，人鱼。”魔女口中吐出老者一般沙哑的声音，“除了我自己，谁都能够看见我。”
“那么，你想要什么？”
不论你想要什么，作为实现的条件，魔女都会取走相等的代价，这是从远古时期就流传下来的铁则。
“……用我为数不多的生命，”人鱼抬起手，做出来最为庄重的礼节，“我希望有一双能看到他一个人的眼睛。”
*
越前龙马在全国大赛胜利后，再次来到了放生人鱼的大海。
海边多出了一座水族馆，建造者不明。
那是一桩呈现出流线型的建筑，伫立在海边，特殊的材料随着天色变换成深浅不一的蓝色，云朵倒映在上面，看上去就像是掉落在海中漂浮着。
地面上的天空，天空里的海洋。
Sora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虽然距离人鱼离开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龙马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Sora喜欢的，sora不喜欢的——这是现在他对于大多数事物习惯性的评价。
正如sora了解他一样，他也非常了解这尾人鱼。
仅次于了解网球、家人与卡鲁宾。
水族馆的门票并不贵，在前台知道还有表演后，龙马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进入了水族馆。
——真是大手笔。
这是他唯一能发出的感慨。
如同海底隧道一般的构造，脚底、头顶、左右，全部都是海水，就像是行走在海洋之中，踏着无际无边的汪洋，通道曲折，营造出迷幻的氛围，每一段落都有不同的风景，让人看着就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是对前路满怀期待。
就是突然出现一只人鱼他都不会稀奇了。
不过，要是sora就好了啊。
到了表演的时间，龙马进入大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高台上出现一尾人鱼。
真人大小的天蓝色尾巴人鱼。
身边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真是漂亮的尾巴，怎么做到的？”
“唉，你没看见吗？在前台就有卖的啊，各种颜色的人鱼尾巴，做工都非常不错哦。”
“就像是真的一样啊……”
才不是‘就像’。
本来就是真的。
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会一眼认出来。
这尾人鱼拥有世上最鲜艳明快的色彩。
天蓝的发丝和尾巴，光彩夺目的橙色眼眸，在空中旋转的身姿带出了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重复的美感。
她是sora。
龙马无比肯定，她就是sora。
她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他看见她在笑，对他笑。
温和的，温情的，温馨的，对他弯了眉梢眼角，一个与他记忆里连弧度都不差分毫的独特笑容。
——这是仅仅只为你而展示的，盛大演出。
——终于等到你了，我很高兴。
人鱼在水中旋转，跳跃，鳞片上跳跃着光，灵动又华美，比她在鱼缸里的舞蹈要美丽千倍万倍。
这是自由的舞。
广阔的场地才适合她。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对于‘人鱼’这个物种有如此深切的触动。
演出结束。
借着讨要签名的借口，他在后台找到了坐在轮椅上的人鱼。
她如初见时一样美丽。
“龙马？”人鱼的口中吐出少年所熟悉的独特音调，Ryo的发音在前面有些低，在末尾带了些暗哑，然后突然拔高，ma的音则仿佛喃喃的低语，总是有着那么一分笑意在里面，整个名字被她念出来，似乎都沉淀了入骨的温柔。
“漂亮吗？我的表演。”人鱼期待地向前倾身问道，整张脸上都写满了雀跃欢喜的神情。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压了压帽檐，再出口就是一贯的语气，“如果用这些就打算贿赂我的话……还差得远呢。”
“是吗，我很高兴。”人鱼坐直身体，直接无视掉了少年的后一句台词，然后伸出手摸了一把少年的脸颊，“我上次抱你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人鱼带了些恶劣地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很开心。”
他刚刚出现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
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是那么清晰。
果然只要你在，我的世界就全是开心的事情。
龙马惊悚的向后退了数步。
她以前那么小的时候被调戏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变成了等身高的尺寸，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令人脸红。
“唔，我可以让你摸回来的，”人鱼明显的误会了，她抬起自己的鱼尾巴，拍了拍应该是人类大腿的地方，“要摸摸看吗？我的尾巴？”
……等等那是腿吧？那地方是大腿吧？
被囧到的龙马少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做不到啊，完全是耍流氓的范围了啊口胡！
“说起来，你就这么出现不要紧的吗？”他僵硬的转换了话题，并且在意识到人鱼的大腿（？）上什么遮盖物都没有的时候，挪开了视线，“被人看到，不要紧吗？”
“啊没事哦，”人鱼摇着手指说，“人类只是对于自己认知范围内未知的东西感到好奇和恐惧，但如果是可以解释得通的‘已知’呢？”
“我的尾巴，在外面的说法里面是假的哦，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卖假尾巴的地方。”她孩子气的笑起来，“还挺贵的呢，那家伙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好吧……”龙马知道自己怎么也说不过他，干脆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你这次可以在陆地上留多久？”
少年期待的看着她，这般将她视作家人的目光令她隐隐作痛。
人鱼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眸光深沉，暖色调的瞳仁深处蒙上了一层晦涩，“不会多久的，”她立刻又笑起来，弧度比之前更大，“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马上就会回去。”
那样拼命扬起的笑靥，如同在掩盖什么一样。
“好吧……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少年有些落寞的说，抬手像原来那样一指戳在她额间，“再见。”
这句上次没有出口的话，这次终究还是被她听了去。
人鱼捂着额头嘻嘻的笑，“再见，龙马。”
注视着少年的背影走出水族馆的大门，直至消失不见，人鱼才挪动轮椅到电梯的地方，升上最高层的天台。
她哼着歌靠在轮椅上，神态安详，仿佛正在享受阳光。
少年最后的背影从她的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最终渐渐消失不见。
在她的眼中，少年从黑暗中浮现，又消失在黑暗里。
她近乎贪婪的注视着少年，最后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我能在最后的生命里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若是我在大海里死去，就一辈子也见不到天空，看不到你。
我在你的身边化为泡沫，即将升入天空，变成你所说的‘云朵’的一部分，然后被风带到你曾经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你在我的手心里。
再见，我的少年。
【本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2.6]越前龙马的人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