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游》雨吁

14、不如归去，不如归来

　　回到家，满心的疲惫。出来的时间不算长，女儿午休差不多也该醒了，进去喂了她一些牛奶后，把她放在泡沫垫上，将玩具都放在她身边，今天容安回家，小姑娘有些兴致缺缺的，好像不大高兴。

　　先放着她自己玩一会，将行李箱从柜子中抽出来，拿了几件贴身的衣物，过了不到半小时，必备的东西基本上都收拾好了。然后拿出一张纸给容泽留了几行字：

　　容泽，我暂时离开一阵子，不要恨我，如果你还爱我，你结婚后我会回来，别再和伯父斗下去了，不要找我，我也不会回哥哥家的，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一切要怪就怪我，没有逼我走，只是我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我希望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更希望你快乐。

　　再见——曾媞

　　抱着孩子再一次踏上故土，有些怆然，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虽然仅仅是1年，可是世界却像是百转千回了几轮。

　　她没和哥哥打招呼，当曾照打开门看到一个风尘仆仆，怀中挂着孩子，手中拎个行李的妹妹，顿时惊呆了，所以的恨烟消云散，还有什么比切实的亲情更坚实的，其实当初将妹妹轰走的时候，曾照后来一直有些后悔，毕竟这不是该由妹妹来承受的，后来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要去找她，但是又死扛着要面子。

　　直到现在看着妹妹落魄可怜的模样，心中很是酸涩，曾经关系那么要好的兄妹，那一段时间几乎成陌路，甚至是仇人。

　　看到妹妹郁郁寡欢的模样，曾照知她不好受，也没有去刻意的揭她伤疤，妻子的态度有些冷淡，直到曾媞说只是借住一段时间，才脸色好转。

　　饭桌上听到嫂嫂提到哥哥前阵子工作上确实有不如意，最近才好些，差点以为饭碗不保了，曾媞心中有些安慰，这一场牺牲，总算有一点是对的，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耽误亲人朋友。

　　此时曾媞不知道，容泽已经到处疯狂的在找她，每一个有可能去的地方，每一个朋友，甚至连哥哥家都来过一次，只不过这次是被刻意隐瞒，所以没找到她，有时候曾媞想，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下去算了，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可是又不能因为自己而让哥哥嫂嫂产生矛盾，

　　等幼容再大些，说不定可以去找工作，虽然身上的钱足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原谅她走的时候，将容泽给她的钱，几乎拿走，她需要保障，舍不得女儿有一丝的意外，这样才能无后顾之忧。

　　A市，没有找到曾媞和女儿，容泽有些放纵自己，每天喝的酩酊大醉，他不明白为什么会离开他，竟然还让他娶别的女人，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公司不管不顾，这期间整日待在酒吧，不醉不归，每次都喝的像烂泥一样，这期间那个所谓的未婚妻，舒敏，一直缠在他身边不离开。

　　不是要他结婚吗？好！容泽有负气，那就满足所有人的意愿吧，婚纱照，鲜花，宾客，祝福，盛大的派对，这些曾经和曾媞之间约定好的，现在由他和另外一个女人来完成。

　　容泽全程像一个行尸走肉，心中甚至有些恶意的想，如果此时她来参加这个婚礼，会是怎么样的表情，会坦然的向他祝福吗？

　　没错，人都是自私的，但是每个人渴望的东西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欢权利，有的喜欢金钱，容泽渴望的不过是和爱的人厮守一生，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如果连真挚的情感都要被旁人约束，必须舍弃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一些不重要的亲情，那么这样的亲情真够让人恶心的。

　　可是他不敢不这样做，因为他害怕曾媞会说到做到，会真的带着孩子撇下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倒真是生不如死。

　　婚后的日子，容泽整日忙于工作，刚结婚就过着活寡妇的生活，舒敏对此虽然很是不满，但是仍旧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他，这一切都被视若无睹，曾经青梅竹马关系不错的兄妹，如今却变成了关系更加亲密但是距离更远的陌生人。

　　容泽仍旧在找她们娘俩，可是两个大活人怎么会贫空消失了呢？这边的朋友本来就不多，而且都不知道她们的行踪，心中着急，上火，愤怒，都没用。

　　曾媞带着幼容在哥哥家暂时住了下来，一开始嫂嫂的脸色会不太好，但是迫于哥哥的脸色，再后来，哥哥家的小侄女上学，曾媞将积蓄拿出一部分给她走了关系，嫂嫂的脸才阴转晴一些。

　　一开始，看不到爸爸和叔叔，幼容会有些沮丧，曾媞有些愧疚之情，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接触到新事物和新朋友，马上转移注意力，后来，曾媞给她买了个学走路的小车子，每天和小侄女一起玩耍，到也放心。

　　又过了段时间，孩子大了些，曾媞在哥哥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之情学校分配的粮管局做财务，但是因为之情突然辞职的关系，现在成为正式入编的可不是那么容易，铁饭碗丢了再找回来就有些困难了，不过好在拖了些关系，走了后门，加之自己的文凭在那，怎么说都先混了个临时的做做。

　　里面的日子很清闲，有时候曾媞想想就这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下去算了，也不回去找他了，记得以前自己问过容泽，就算以后不爱她了，可不可以让她住进他心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其实她是个懦弱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这么果断的带着孩子离开他。

　　记得他当时给她的答案是“不是一个角落，是一个房间，而这个房间已经被你和幼容塞的满满的了”

　　“租期是多久？”曾媞有些紧张的问他。

　　“你想住多久”容泽挑眉问她。

　　“永远可以吗？”

　　“当然，你决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炽热的吻。

　　每每想到这些过往的甜蜜，曾媞都好像心跳突然停止，被抓住脖子一般窒息着，又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承受不了重量，再被万箭穿心，疼的她恨不能将心抓出来扔掉，做个没心没肺的人，毕竟，这样的人看不通透世界爱情，总不会活的太辛苦不是？

　　有一句诗词，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以前看到只觉得是看别人的爱情，如今却是深有体会。

　　有时候，曾媞真是怀疑容泽有什么样的本领，前一秒可以让她痛苦的死去活来，后一秒却让她幸福的破涕为笑，整颗心，完完全全的寄托在他身上，不再属于自己。

　　爱情，真的伤不起！让人又笑，又哭，又闹，又吵，又疼，又宠，又恋，又分过之后，剩下的，只是忆。

　　有时候面对镇上人看她们母女的眼神，还有指指点点，虽然心里会暂时不舒服，但是看到女儿快乐精神的样子，心中的烦闷马上烟消云散。

　　日子过的很平静，女儿一天天的长大，心中的缺憾有缩小一些，有时候看着这张有些神似容泽的小脸，就有些恍惚，虽然哥哥有几次试探性的问她，但是每次都被她给糊弄过去，如果被哥哥知道自己会和有妇之夫有牵扯，估计会替父母打断自己的腿吧。

　　尽管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女儿和她最亲的人，记得自己刚回家的时候，看到哥哥一张愕然的脸，随后将她抱在怀里发誓不让妹妹受委屈，如果谁对不起她就和谁拼命，曾媞当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以为哥哥再也不会原谅自己，没想到，最爱她的永远都是这样亲人，从未离开过。

　　爱过、恋过、痛过、伤过、执着过、痴迷过、伤害过、折磨过、背叛过、放弃过、可是还是放不下、抛不开、舍不得······

　　最终还是放不下，抛不开，舍不得啊。

　　当容泽突兀的出现在曾媞的面前的时候着实将她吓了一跳，远远的矗立着，像一个瘦瘦的塔（形容很不合适），颀长的身形瘦的只剩下架子，包在不合身的大衣里，两侧的脸颊也凹下去了。

　　最近他没好好吃饭吗？曾媞心想，就这样，两个人之间像隔了一座鸿沟，彼此凝视的对方，曾媞觉得他不来，自己还能过的下去，这样突然见到了，忽然觉得自己是如何撑下来的那些日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扛着，但是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立马示弱，显得楚楚可怜。

　　曾媞慢慢走近去，环住他的腰身，埋进怀中，容泽的身形很单薄，刚刚眼神很淡漠，曾媞心虚，不敢再看过去，只好鸵鸟的钻进他的怀中。

　　容泽心中有气，本来不愿意这样轻易原谅她，可是看到她刚刚泫然欲泣的模样,立马就缴械投降了，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只要有什么意见不合的时候，她的一个眼神，连话都不用将，容泽自己默数三下马上服软。

　　他也就吃她这一套，也许上辈子欠了她的，所以才会被她牵住命脉，她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给我几年，等我足够强大，我就会娶你，恨我都好，不要再离开我了，这样下去真比杀了我更让我难受。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唔”这样的承诺让曾媞心中苦中带甜。

　　结婚就是未来吗，结婚证只是证件，枷锁。如果相爱就在一起，人就这辈子，随着自己的心走，曾媞这样安慰着自己，想过又轻轻的唾弃自己一把。

　　如果父母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女儿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恐怕到死都不愿意认她，可是怎么办，已经离不开了，幼容需要爸爸，她需要他的爱才能活下去，像一只水无法离开水源。

　　容泽每三两天都会打一遍电话到哥哥家，每天都被哥哥搪塞过去，只是后来嫂嫂说露了嘴，其实也不是说漏嘴吧，只是自己打扰哥哥嫂嫂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始终都没有告诉曾照自己和容泽的情况，而是告诉他自己和容泽已经领证，至于婚宴就不办了，哥哥有些心疼她，娘家人不太体面，自己的妹妹又是未婚先孕，可能因为这个被婆家轻视。

　　曾照心里难过，但是看见妹妹和妹夫相处融洽，也只当她是和容泽闹别扭，见妹夫过来接妹妹，警告了一番，而容泽也不住点头称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那场原本属于眼前小女人的婚礼，就因为自己的赌气易主了。

　　收拾一番，和哥哥嫂嫂告别之后，便随着容泽一同回到了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