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40、和氏璧

　　传闻和氏璧是从上古流传下来，当九州之主出现之时，和氏璧必然也会现世。
　　我看到鬼奴从深谭之中捞出和氏璧之时，我想这传言果然可信。
　　和氏璧是一手掌大小的鹅卵石，碧绿异常，拿捏在手有一股冰冷感。和氏璧中间缺了一小块，正和苏余恨身上佩戴的和氏佩吻合。
　　鬼奴说，世间诸事无常皆不苛求，当年鬼谷仙本想将这和氏璧交托给白家或者慕容家，但是终究未能托付，临终遗言说是百年之后会有一男子佩戴和氏佩从天而降，这人便是九州之主，能够结束九州数百年战争。然而，将有一女子可乱九州，定要防之，如若不然，九州再颠覆。
　　我从鬼奴的话里听得出他口中的女子自然是指我，所以千方百计想将我留下。
　　我坚持我的看法，世间不可能有生而知之的人。好比如我能测过去但是不占卜未来。坚信未来不可测，所以我不相信鬼谷仙能预料百年之后的事情。而且鬼谷仙这个说法很有漏洞，比如我与苏余恨不是从天而降到这个鬼谷，而是我迈步子迈的太大了，所以掉到潭水里。
　　我没表达自己的看法，只是点了点头，装作很认真听故事的人。
　　苏余恨接过和氏璧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沉声问鬼奴：“你是说，这和氏璧就交给我了？”
　　鬼奴抚白须点头，一双眯眯眼紧紧的盯着苏余恨手中的那和氏璧。
　　苏余恨又将和氏璧掂量了好一会儿，“是块好玉。”毫无预料的将和氏璧丢入潭水中。
　　扑通一声响。我掉进潭里，将和氏璧抓在了手里。
　　苏余恨皱着眉头看我，完全没有打算将我捞起，我亦不求救，不慌不忙的爬上石台，打了个喷嚏，嘿嘿笑道：“苏公子财大气粗志向高远，自然瞧不得这玉，可我稀罕。”再打个喷嚏，“出去之后好歹可以卖个好价钱。”
　　苏余恨拍手笑起来。
　　鬼奴却气的全身发抖，干瘪的嘴角不停的抽搐，也许他没有料到这天下人都想要的和氏璧，苏余恨可以随手丢掉。
　　我却知道，苏余恨这手段高明，他若真接受鬼奴之物，自然不好意思不按照鬼奴的要求将我丢在此处，若丢弃，再由我去捡，之后就有理由带着我一起出谷而可以不守诺言。
　　我将这心思偷偷的与他说，他摸着我湿哒哒的额头，“我从不信一个石头，一个传言，我只信我自己，如今我多信一人，这人便是你，阿茶。”
　　我呆然。
　　鬼奴从取出和氏璧开始就没有了再将我留下的想法，他的要求很简单，让我施用东陆画术，让白幕再见一眼她的娘亲。
　　我正要应承下来。
　　苏余恨皱着眉头阻止道：“这样施用画术，要不要紧？”
　　我说不打紧，现在最打紧的是我要去换一下衣服。他笑着又想来摸我湿哒哒的额头。被我拒绝。
　　师傅说过东陆自古就是巫术传承之地，包含画术，易容术，起死回生术等等。但是东陆之地何在却无人得知，一切只是传言，传言东陆乃是九州之外的一小岛，岛上皆为女子，每过十年便会推举出一圣女出东陆传术，因为东陆圣女寿命无多，出了东陆之后，寿元不过三月，也就是说，圣女只有三月时间传术。所以东陆之术基本无人学会。
　　我是个意外，连师傅都学不会的画术，我却无师自通，而且会画术中的招魂术，最近还在研究易容术，还颇有些心得，但是我渐渐明白了东陆术无法发扬的根本原因是，学习这些巫术，太过耗心神，基本一施用便会折寿。就连易容术也是如此，完全不像市井流传的话本记载的那般，一张人皮贴在自己脸上就易容成了另一个人。
　　苏余恨以潭水为阴，射入潭水之上的日光为阳，四周以天干地支方位堆积石头块，以此来保证我施法的时候可以随时调用天地灵气。
　　其实没那么复杂，我需要的不过一张皮纸，一只笔，一个当事人而已。当然如果我能够好好吃一顿，养好精神最好。但是看着他布置的井井有条，鬼奴看着他布置手法很惊诧的渍渍称奇，我着实不好意思说出实话。
　　我吃饱喝足，准备让鬼奴开始讲述慕容秋跳城楼那段惨事。
　　鬼奴不愿直接将惨事直接说出来，这样完全没有代入感，所以他从出鬼谷到如齐国都城的那段往事开始。鬼奴讲述他一路的所见所闻与奇闻异事，讲的津津有味，说到动情之处还手舞足蹈起来。我真不好意思说他偏题了。
　　眼看半个时辰就要过去，太阳就要照射他方，我看见苏余恨嘴角不停的抽，终于压制不住说：“鬼奴，你从慕容秋跳城楼那段开始讲。”
　　白幕哇的又哭了起来，“我娘亲没死，他不会离开我的……她说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骗人……”
　　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鬼奴伸手去摸白幕的头，“你娘亲确实死了，在三年前的那晚……”
　　我定下心神，紧握狼毫笔的骨节发白，头脑微微有点晕……
　　鬼奴说三年前的那晚，天空很干净，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圆月挂在天边。
　　齐魏联姻，齐国都城挂满彩灯，歌舞升平。这是齐国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喜气洋洋。
　　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慕容秋在房里哄着七岁的白幕睡着之后便出了将军府往一烟花柳巷而去，去了那个七年前她与白子卿共度云雨的那个阁楼。
　　阁楼下，白子卿与当初一个模样，一身白袍，手里捏着一红色的油纸伞。
　　鬼奴说，他就在那巷尾守着，今夜白子卿的身份若是暴露，他会死，她也会死。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今齐魏两国都知道白子卿如今正在魏国与慕容秋洞房，所以不可能出现在齐国都城，而且齐魏两国也只有一个慕容秋，这个慕容秋也是在魏国的青候府内。
　　鬼奴说，当初齐国慕容煌战死之后，将军府便衰败下来，齐国朝野上下与慕容将军有怨的人趁着这一机会落井下石，说的是慕容煌通敌卖国，导致了紫阳城险些失守，应当株连九族。但是慕容煌旧部一致说明其女慕容秋大义灭亲才保住紫阳城，不然如今的齐国都会陷入危难。
　　所以，慕容煌论罪该死，慕容秋该赏，二者相抵，不可论慕容家功过。
　　但是，当时的慕容秋已经坏上了白子卿的孩子，一个未婚先孕而且怀的还是敌国大将白子卿的孩子，若是被知晓，论罪，将军府满门抄斩。
　　所以，慕容子格顶替了慕容秋，成为了齐国第一任女将，统领将军府。而慕容秋本人自然是换了名字，隐居在将军府后山住着生孩子。
　　这次，齐魏两国联姻，白子卿与慕容秋都是出名的将军，自然是相当匹配。所以慕容子格出嫁魏国，这便是慕容子格口中莫名其妙成为了慕容秋的缘由。
　　想来，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但是，白子卿得知情况之后日夜赶来了齐国，通过一切手段，将慕容秋邀到这烟花柳巷的阁楼里来。
　　鬼奴说，那晚他怕慕容秋吃亏，所以从柳巷尾移到了阁楼顶。
　　所以他将这一切事情看得通透。
　　我通过他的叙述于画中世界寻到三年前那晚。终于看到那晚的影像……
　　那夜，夜晴，无星，有圆月，月光透过薄薄窗纱，映照阁楼有点银白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