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31、她于万军之中看见了他

　　慕容子格每说一句话，我便兀自脑补一下，然后再缓缓的下笔。
　　其实我没有能力通过别人口述就能将她人的一生都刻录下来。
　　还好，我有能力识别慕容子格说话的真假。
　　根据着慕容子格的话语，我一边刻录着慕容秋的记忆，一边慢慢脑补出慕容秋最好年纪时候的画面。
　　那是齐宣王三年，那年隆冬刚过，齐国与魏国打了数年的战争……
　　金戈铁马，擂鼓响天际，于战火连天之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个十六岁领魏国十五兵攻打齐国紫阳城的白子倾。于万万人之中，我看到了白子卿，他一把青冥大刀游曳齐军四位将军之中且占着上风，大刀挥舞的风生水起，他额角沾着血，嘴唇微微干裂，却是越站越勇。
　　在这喊杀声，嗷嚎声，战鼓声震耳反馈之中，我似乎还能细心听到白子卿那咚咚的心跳声……
　　魏军上下士气高仰，万千甲士如疯了般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春雷轰鸣之中……齐声高喊白子卿，为他而疯狂……
　　这一年春，是魏王与齐王因边城之事而战的第二个念头。
　　其实，在这烽火连天的九州大地上，这样的战事经常发生，犹如家常便饭般。那诸国之间一年不打几次仗，仿佛就闲得慌，如果不出征几次，那王上似乎都不知道自己身为王上还有何事可做。
　　魏国的统军大将军是明将白颜之后白子卿，十五岁便显露出卓越的将才，于十五岁那年带魏国兵将十五万出征齐国。
　　慕容子格告诉我，那年她刚满十五，慕容秋与她为孪生姐妹，一样的十五岁。这天，她们姐妹两偷偷的爬上了紫阳城的城墙。慕容子格于千万甲士中看见了他。
　　她说，她看她的第一眼便咯咯笑起来，说了句：“这小屁孩怎是爹爹的对手。”
　　而慕容秋则看了几眼之后，立即冲到了她爹爹面前问道：
　　“爹爹……那人是谁？怎生的如此清秀，却不曾料到身手这般好。”
　　“魏国大将军--白子卿。年纪轻轻，却可令魏国三军臣服，可想其不止武艺过人，还兼得一身兵法谋略。”一身高七尺男子手执长戟，面庞宽广，还生的一脸的胡渣，他就是慕容姐妹之父慕容煌。慕容煌为齐国大将数十载，其在齐国中的声望不输其先祖慕容华。
　　慕容秋搭着下巴道：“倒真有几分男子气概。”
　　慕容子格与我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她姐姐慕容秋这样夸赞一个人。
　　我扶额，继续下笔，理清好思路之后，慕容秋的画面便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努力的将画面构造好，便瞧见数丈高的城楼之上，慕容秋眼神越来越清澈，大有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顺着她的眼神望着正在战场上厮杀的白子倾，他杀的越来越来劲。
　　他扯着高头大马，大刀直指城墙之上的慕容煌，大喊着：“慕容老儿，敢出来与我一战否！”
　　魏军于厮杀之中，齐声高喊：“慕容老儿，开城门！决一死战！”
　　慕容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料到那白子卿根本不会瞧见自己，于是很不服气的对他爹说：“爹爹，给我弓箭。我吓吓他。”
　　慕容煌大喊一声好之后，取出自己最趁手的流云弓来。这流云弓是九州上出了名的兵器，等大家都以为慕容秋拉不开的时候，慕容秋嘿的一声，连放了三箭。
　　三箭齐发之际，魏军之中都为之愣了一愣之后，白子卿却优雅躲过。
　　我于万军之中见城楼之下的白子卿望着慕容秋哈哈笑几声之后，鸣金收兵。
　　我右手紧紧握着画笔，左手使劲的揉揉眼，看来这样的画术着实费力。才刚刚开始，我已经有点眼花了。
　　调整一下坐姿，我左手按住有点发抖的右手，努力的在皮纸上画下一笔。
　　猛然之间，我发现齐国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眼前出现一朵摇曳的烛火，有风透过纱帘，慕容秋的闺房内的那朵烛火便闪了两闪，她一面抚着那个流云弓，一面喃喃：这白子卿的身手果然了得。能轻易躲过我三箭齐发。
　　吱呀的轻响，走进来的是身着黑衣的慕容子格，只见她扯了扯那九节龙骨鞭，捂着嘴嘿嘿的走到慕容秋的身边，对她轻轻的嘘一声道：“姐，我们今晚去偷袭那白子卿的帅营帐吧？”见慕容秋愣在那，咯咯笑起来，很兴奋的拉着慕容秋的手臂，然后再扯一扯自己手中的长鞭说道：“我想跟他讨教讨教。”双手掐腰道：“我就不信这小屁孩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慕容秋抬眼将慕容子格瞧了好一会，拍了拍慕容子格的肩膀说：“我怕我们还未靠近军营，就已经被抓了。”
　　“不怕不怕。”慕容子格用力甩了下两根长长的鞭子，拉着她的手求她，“姐，我们一起去吧，凭你百步穿杨的能力，我们穿越魏军营帐是不成问题的。”嘟着声，看着那流云弓道：“再说了，你难道就不想试试这弓的威力？平日里你与我练习武艺的时候可是最惦记着爹爹的这把弓的。”
　　慕容秋抚摸着其父刚刚送与她的这流云弓箭。媚眼挑了挑。
　　正在她琢磨不定的时候，屋外一片打斗声响起。
　　两姐妹想都不想，眉头都不皱一下，各自拿着兵器就冲了出去。
　　慕容子格与我说到此处的时候，顿了好一会儿。而我也趁机休息一下，脑子缓一缓之后，我暗道这两姐妹果然是将门之后，如此热衷于打架。只是这两姐妹显然没有学习过什么兵书。我暗自思量着，若她们两姐妹学过一点点的鬼谷兵书，那肯定不会没头脑到二人拿着一弓一鞭就打算往白子卿的十五万兵营里面冲。莫说你什么流云弓箭，就是传说里的后羿射日弓也不顶用。
　　我正在擦汗的时候，慕容子格又继续往下说，这一说，她显然顿了许久，想必接下来的事情比较难以启齿。
　　我看到长廊上洒满月光，脑海里传出兵刃交接声，睁眼仔细瞧时，便看见了有几位黑衣人正和慕容姐妹的爹爹交手在一起，这爹爹想来也是没有研习过什么鬼谷兵书，不然他就不会穿着一袭睡衣，提着云天戟游曳在几位黑衣人之中了。
　　不用想也是知道那慕容煌正在卧床之时突然有人夜袭大将军府。
　　一片嘈杂之中，听见慕容子格的稚气声音在夜幕下传着：“白子卿，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搞偷袭算什么好汉！老娘……”一个老娘的字眼还没喊出来，慕容煌已经闪在了他们两姐妹的面前。
　　只听得他大吼一声：“还不快躲到房里去!”
　　懒散的月光之下，几位黑衣人使得短刀闪着银白光，琢磨着这批黑衣刺客夜闯将军府，应该不是来刺杀慕容煌的，因为大战在即，愣是再有勇无谋的将才都晓得刺杀敌方将军是多么幼稚的行为。
　　我想，这批刺客若是白子卿排遣的，那他的计谋可见一斑。难道他见过鬼谷兵书？我脑补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摇头晃脑的在人皮纸上下了一笔，然后再在脑海中寻找影像。
　　我看到那慕容姐妹被她们爹爹吼一声之后果然悻悻的退回房内，只是刚退到门槛上，那慕容秋的手就忍不住拉起弓来，弯弓之际，三支银白箭头的羽箭已经射了出去。
　　只听得几声闷哼声之后，夜幕里有好几个黑衣人倒下。
　　慕容子格顿了顿，目光在那些黑衣人搜寻，一脸兴奋样，似乎就等着机会上去甩两鞭。
　　而百步开外的长廊另一端火光明亮，看来是大将军的护卫赶到。
　　便在此刻，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都无恋战之心，身影轻巧闪避，就要夺路而逃。
　　火光从长廊的另一端就要到来，不过百步，清晰的听到那些护卫的喊杀声。
　　慕容子格站在门槛上撮了好一会儿的长鞭，一时间没有发挥的机会，急不可耐的跺脚。这时候见到那些黑衣人都要逃走了，一时间难免心生遗憾，直接就夺过慕容秋手中的长弓道：“姐姐先借我耍一耍，待我……”她拉了好一会，无奈流云弓太重，拉不开。
　　正尴尬之际，几名黑衣人跳到她们面前短刀横出之际，闪着皓白的银光。
　　“妹妹小心……”慕容秋将慕容子格推在一边，自己则跳了两跳，跳到假山之后，她无弓在手，一时间不好发挥，此刻手中只得慕容子格的长鞭。
　　恰在此时慕容煌跳了过来，云天戟适时而落，只听到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臂掉落在地，鲜血四溅，而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岁慕容秋却是眼眨都不眨，一甩长鞭往那人的胸口而去。
　　此刻只剩四位黑衣人与她父女三人纠缠在一起。
　　突然，慕容煌的云天戟直直将那其中一黑衣人穿腹而过。未料及那黑衣人双手死死的抓着那云天戟不放，那人双眼怒瞪着慕容煌，一粗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走……”
　　恰在此时，一黑衣人短刀从慕容煌的侧身直刺而去，他此刻未及抽出云天戟，只好凌空跃起，顺势一侧身横踢，将那人踢了出去。又是一翻身将那云天戟倒钩而出，云天戟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那刚才紧抓云天戟不放的黑衣人也顺势被扔了出去。
　　慕容煌看着面前赶到的护卫，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慕容子格，拉着她的小辫子就要教训她几句的时候，猛然转身四处望了一望，忽然对着慕容子格大喊了一声：“你姐姐呢？”
　　慕容子格手中的流云弓掉在了地上，流云弓发起暗哑的噔一声，慕容子格茫然不知所措的道：“我……我不知道。”
　　“秋儿……”
　　夜幕之中，见那慕容煌青筋暴跳的大喊，却根本没有慕容秋的回应。
　　慕容煌一身睡衣也只剩下睡裤了，那额头上还在滴着血，他顿了一顿之际，立即转身唤来了数名护卫将慕容子格护着，自己则提着云天戟往城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