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痴情》紫仙流苏

27、画术会反噬？

　　耳边窸窸窣窣的很是嘈杂，我翻个身，想起师傅在我耳边说，东洲之国每一代都有一个圣女出现，这样的圣女与生俱来的能力便是能够看清他人的内心。
　　那时，我认为师傅常年呆在暗阁里面，难免会出现幻觉，年纪小的我没心思去研究他说的是何意，反而奇怪着师傅有这样好的构思不如去写书，必然大红。而当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他的时候，我被罚抄了五百遍琴谱。
　　我又翻个身，脑子晕乎之际，感觉有一双手抚过我的脸颊，极致温柔的摩擦着。
　　我很安心的抓着那双手，料想着师傅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不过是晕一晕而已，他便赶来将我照顾着。
　　我低低的呢喃一声师傅。
　　那双手便是抖了一抖，看来师傅被我唤的害羞了。
　　脑子越来越沉重，还微微的疼，我左右翻身之际，师傅的手便按住我的双肩，随后，只感觉唇边有一温润的物什贴着。
　　我四肢无力，任凭那物什舔着我的唇。直到我头疼的哼哼两声之际，那温润的东西便抽离开来。才过一会儿，那东西又舔了过来，还轻轻的撬动一下我的牙关，我轻轻的张开嘴，一股子苦味弥漫整个口鼻。
　　一瞬间，脑子彻底的迷糊过去。
　　突然，脑海里翻转出无数的画面，琢磨着该是我第一次使用画术，这样诡异的东洲术法，难免会对我有一定的反噬，这和我之前的观点吻合，上天让一个人拥有异能的同时，必然会加以限制。不然我利用这个术法做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老天爷就要被骂瞎眼了。
　　路琦琦的画面一遍遍再次从我脑海里浮现而过，模糊之际我又看到楚王大婚的那天。那天春光大好，楚国开遍海棠花。
　　路琦琦与楚王二人在后院里纠缠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躲在假山之后的靳娥。
　　大概是因为我通过路琦琦的记忆里来收索画面，所以我不晓得靳娥那时候的想法。但是在当晚我被靳娥掳到山洞，靳娥与我说，那天她看到了真正的熊之约。他说他要放弃一切将路琦琦带走。
　　夜里山洞颇冷，我将靳娥瞧着，她长着一双娇嫩的双手。
　　我知道靳娥乃楚国大将靳尚的女儿，一辈子娇生惯养的习惯了，顺道将自己的眼光养的高了，应该料想过这辈子再也没有一个男子可以入的了她的眼，却是没有料到当她第一眼看到熊之约的那刻起便爱上了他。我之所以断定靳娥一眼便看中了熊之约，乃是因为她每一次提到熊之约这个人的时候，都会咬着下唇，眼里透露着迷茫与兴奋。
　　但凡一个女子第一眼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都会如此罢在兴奋现在，在迷茫未来。靳娥便是。
　　可惜她单相思的爱来的快，去的却太慢，这一爱便是爱了整整一个少女时代。
　　她那样说的时候，我想，也许我与她一样，爱一个人可以爱一个少女时代，唯一不同的是，她爱的很高调，到处宣扬自己的爱情观，惹得楚国上下公子都无人敢提亲。而我却不一样，我至今还未搞清楚，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男是女？
　　她说：“我晓得熊之约，他需要什么，他什么口味，甚至晓得他下笔时候的每一个动作是在思考些什么。而路琦琦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爱的轰轰烈烈，只念叨着熊之约欠着她什么。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要回光返照的拿剑指着他。”
　　我点头。
　　她沉默。
　　我也沉默。
　　她开始哼哼。
　　我却依然沉默。
　　她忽然问我：“茶画，你是认识的路琦琦在先，她一定说了我很多坏话吧？”顿了顿，咬着下唇，“我相信在熊之约的眼里，我也是很坏很坏，都是我在逼着他。不然……不然他就不会在看见我的时候还能那样认真的执笔。”
　　我本想否认她，因为路琦琦从未提起过她，甚至在路琦琦的记忆里都几乎没有靳娥的出现。以我认为，爱情里根本没有背叛之说，完全是爱与不爱之说，也根本没有后不后悔之说，完全是爱的深不深之说。
　　她忽然激动起来，双手环抱在胸口，一再重复着那句：“可是，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让熊之约来偿还？”
　　我估摸许久问靳娥：“路琦琦要他偿还什么？”
　　她哈哈笑，眼里含着泪珠，声音却有点嘶哑起来，“她之后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逼熊之约后悔，逼他让出王位给熊啸吗？可是熊之约让出王位之后，熊啸能放过他吗？”
　　我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的。
　　她笑的歇斯底里：“她一点都不了解熊之约。熊之约除了画眉画的好，他还会什么？会老楚王那般算计？会熊啸那般勇武？”她笑声如哀嚎，似是想到什么痛处的地方，继而狂嗷，“他不依靠我靳家，不依靠我，凭借他的能耐，能保得住自己吗？他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得住路琦琦这个秦国的刺客！他们都不懂。”又紧紧的咬着下唇，轻声呜呜起来……
　　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一想起他便咬下唇。
　　我茫然捂住耳朵，等她哀嚎完之后，看见她一遍又一遍的再地上画着圈圈。
　　我走过去瞧了瞧。顿时惊了一惊。
　　靳尚可以用半截短刀画出一幅绝美的美人图。她的画工可以如此精良……完全不输熊之约。那她为何？
　　我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奇怪于靳娥竟然可以自己画画，为什么还会爱上一个只会画画的人？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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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我想起了路琦琦记忆里的那个画面，那天路琦琦没死成而错手杀了自己亲生儿子的那个画面。她一步步的诘问熊啸为什么要这样做。而熊啸却拿出那幅美人依床图来……
　　果然，人性是如此的难以捉摸。
　　我之前为了那个画面而做了无数个假设，没料到真相会是如此。
　　那晚，我很有个冲动，马上跟靳娥回楚王宫，用画术来看看熊之约的记忆。我想知道熊之约究竟是痴情公子，还是多情公子？
　　但是我克制住了，因为这样做，我很可能再吐血三升。就算不吐血，也会被师傅打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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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脑越来越迷糊了，想到这些复杂的画面我就很纠结，想起师傅说东洲国的圣女都早死，我深以为然。恍然间，我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的叫起来，“路琦琦是秦国的刺客！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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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茶……”
　　我微微睁开眼，眼前一片紫色，又闭上眼。
　　“阿茶……”
　　那片紫色又在唤我。我挣扎的睁开眼，眼前一片紫色浓缩成一个人影，真真好似我念叨了三年的公子。我挤出一丝笑，“余恨公子，你怎的在这边？”
　　他细心的给我洗了把脸，顺带着将我额前的刘海拨开，缓缓说道：“阿茶，你高烧昏迷两天了。”
　　婉秋恰好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欢喜的唤我：“茶画姐姐，你终于醒了，可把我吓坏了。”
　　不过是发高烧而已，小姑娘就是没见过世面。
　　婉秋挽起床帐，想要挤进来望我，却被苏余恨挡住，他轻手轻脚的接过婉秋手里的青瓷碗，低声让她出去。她嘟囔一声之后，很不情愿的走出去。
　　我看着苏余恨的模样，猜想，婉秋已经被他花钱雇了。
　　我终于看清了青瓷碗里面的东西，一碗黑乎乎的液体……晃着晃着……
　　他温柔唤我：“阿茶，来来，喝药。”
　　我半扭过头嘿嘿，“可不可以不喝？”
　　他将汤匙摆到我的唇边，一股浓重的药草味瞬间入鼻，我捂住口鼻，大叫：“不喝不喝。”往床里面边挪边说：“我不用喝药的，小时候被人砍的半死都不带喝药的。”看他抬着的手顿在那里，我继续努力说服他，“我是说真的，小时候师傅给我泡了好几天的药澡，从此我就百毒不侵了呢！身体倍好了呢！师傅说我能长命百岁呢！”
　　他往床里挪一下，完全不为所动的，极其平静的说道：“来来，把它喝了。”
　　我保持沉默。
　　这孩子还真死心眼。
　　忽然，他自己饮一口药，然后巴巴的将我望着，我琢磨着他是想骗我说药不苦，让我喝完。我心里面挺为他叫苦，因为这样的伎俩在话本里出现的太多了，根本骗不到我。
　　猛然间被他按在角落里，他往我的唇边贴进。
　　呀呀呀
　　我大叫：“我喝，我喝，我老爱喝药了。”
　　一口气将药完，我脑子一下子便清醒过来，眼前也清明了些许，隐约见到门口跪着一个紫衣长发女子，我一惊，对着他喊：“你该不会又让凝雪跪了两天两夜了吧？”
　　他摇头，“我从未如此对人，是她自认为失职，所以……”
　　我冲到门口，将木凝雪扶起来，她哆嗦一下之后一句未说，抬眼对着苏余恨喊了一声公子之后便踉跄的回屋去了。
　　我怔在那里半响，猛然想起小胖熊，问他：“我师弟呢？就是那个楚国小王子。”
　　他顿了一顿，要过来扶我先回房。
　　此刻，我真的想用画术来探究一下眼前的这位公子，看看他的记忆里究竟有一些什么秘密，为何他可以如此苛刻的对待自己的贴身护卫，却可以这样温柔的对我。诚然，我不会自认为自己长的倾城倾国从而让眼前这个风流公子为我疯狂不已。
　　无奈……天不时地不利，我又虚弱不堪，只好作罢。
　　他看我执拗的处在那，终于开口说道：“他回楚国了。”
　　我急急的奔出苑门，又折回来，问他：“有没有马？”
　　苏余恨懒散的摊手。我便又奔出苑门，然后又折回来，一脸无奈的表情问他：“有没有钱？”
　　他要过来拉我的手，被我拒绝之后，又慵懒的摊手。我对他吼，“小笨熊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师傅不会放过你。”加重语气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双手环在胸口，嘴角勾起来，“我遇到你师傅，是他将你的师弟交给靳娥。”凑过来，“他是楚国王子，回楚国不正常吗？靳娥出来找他，应当是让他当储王。”顿了顿，柔声道：“阿茶，你身子还虚，我扶你回屋歇着。”
　　我依然决绝的处在那。琢磨着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回想起靳娥将我绑走的情景，她说的如此激动，自然是因为熊之约一病不起的缘故，那熊之约陷入在路琦琦的死中而无法自拔。
　　而熊思成是楚国唯一的王子，让他回国当个储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我还在思考着，苏余恨过来为我披了件貂皮披风，扶着我道：“外面风大。跟我回去。”
　　我看着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呐呐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