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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香浮动月黄昏 ...

  •   老者跪倒在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大汉,又瞟了一眼良婕,用袖口蘸一蘸额头的汗水。

      “该你说,要讲实话。”男子用剑指着良大年。鲜血自剑身缓缓流到剑尖,顺着棱角滴落在地。

      良大年抿了一下干瘪的嘴唇,诚惶诚恐地看着周洄:“我因好赌欠下巨额财产,一直无法偿还。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得找良婕来拿钱,前些时日她说她也没有办法,让我生死由命。只是......”说道此处他停下看看良婕逐渐阴沉下去的面。

      停顿片刻又说道:“只是前日她命人找到我,说是有个办法可以助我还钱。说是让我凑齐三万两银子,她可以让卓裳夫人大权旁落,说待到她主持家务的时候,凭周府的家底,替我还钱是轻而易举的事。”

      “啪、啪、啪”说道此处,他自顾自的打起了耳光。

      “都怪我不好,怪我鬼迷心窍。一想到可以还钱,就顾不得其它了。三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我卖了住宅,又东拼西凑的凑齐了。良婕又给我七万两,给我个地址,让我去找人,除掉三夫人。”说完又是满头大汗,这次他却不敢再擦拭。

      举剑男子收回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屑的冷哼:“十万两杀人,未免也大材小用了吧。”

      良大年摆摆手,急忙说道:“我没说谎,这十万两其实还有旁用。良婕说府里人皆传醉红楼的柳大姐会陪三夫人前往,但是她闲暇打听柳大姐去了别处。但是以防万一,让那些杀手如果东窗事发,就说是受卓裳夫人指使。还可引起三夫人和夫人起龃龉,此为一石三鸟之计。谁知,却算漏了姑爷会陪三夫人前往,差点酿成大祸。”

      最后一个字说完,良婕已是跌倒在地。眼神空洞,没有了平时的灵动、空灵模样。

      卓裳看着周洄,后者背对她们,看不清表情,但是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指在来回的摩擦。上前一步,卓裳将良婕踹到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怒斥道:“我待你不薄,这些年,娘家给我送来时兴的首饰,我样样都分你一点。上次你算计我,我听娘亲的话,不与你计较。谁知你却变本加厉,变着法的害我。你当真是心如毒蝎,禽兽不如。”

      周洄转过身,拍拍卓裳的肩,示意她坐下。冷睨了一眼良婕:“我说过了,我给过你机会。自己找个方法了结,我留你一个体面。”

      良婕空洞的眼神因为周洄杀意的话语抽回生机,她语无伦次的告饶,却没有博得周洄的半分同情和情谊:“夫君,你就是不看重我,也要看重我腹中你的骨肉啊。我怀孕了,大夫说是一月有余。娘也知道,娘是知道的。夫君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娘。”

      周洄因为她的话,额角青筋跳起,拳头握紧,片刻又松开。“去,问问老夫人。”周洄看这良大年身旁的男子,神色不动地说道。

      沉静,落根针都能听见的沉静。片刻的功夫,男子又回来了。伏在周洄的耳边嘀咕几句,就见周洄无奈的叹口气。“你是仗着腹中骨肉才敢如此飞扬跋扈的吧。从今日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滚。”说完冲着卓裳说道:“你也回去,把他也带走,留下一条性命。”言下之意是良大年任凭卓裳处置了。

      卓裳忿忿不平地看了良婕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迈动步伐。

      “我要的东西地堂的人怎么回答?”见人走完,周洄低声问道。

      男子走近周洄:“手持纯钧的男子是地堂的头等杀手,不过地堂的堂主倒是识时务,说是明日派人亲自将纯钧送到爷的手上。”

      周洄满意的笑笑,片刻后他又想起一事,说道:“让季老头去给朱砂医治,她伤得不轻。”

      男子尴尬的咳嗽两声,冷毅的面容浮起点点微笑:“爷真是个有心人。”

      ‘有心人’周洄听完春风满面,他可记得有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问他到底有没有心。

      朱砂在三日后醒来,全身如散架般的疼痛。她看看身边熟睡的芍药,还有她肿的如核桃的眼睛。轻轻将枕边的衣物盖在她身上,却不想惊醒了芍药。

      睁开眼,芍药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姑娘可算醒过来了,真是吓死我了。”

      朱砂虚弱的莞尔一笑,对着芍药招招手。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几句。芍药听完点点头,抱着长桌上的茶花飞奔出去。

      抬腕看看针扎过的地方,地方找的刚刚好,深浅也是正中其位。看来就是周府里那位精通医理的人了。胸口处传来一阵阵的锐痛,朱砂轻拉衣口,就见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纯钧甚是厉害,救她性命留下这么大一个伤口已经是高手中的高手了。寻常大夫见了只会无从下手。

      朱砂轻叹一口气,看来这个疤痕是留定了。只得待它结完疤,脱落后,再让芍药给她刺上一朵昙花,以作掩饰。

      芍药怀抱茶花到良婕屋前,并未敲门直接闯了进去。看着高座的良婕,气愤的说道:“二夫人真是歹毒心肠,这种阴险的法子得亏你想得到。”

      良婕身边的女婢见良婕受辱,上前理论道:“姑娘不请自来,甚是失礼。现在不由分说的污蔑我家二夫人,是何居心?”

      ‘咚’的一声芍药将茶花放在乌木桌上:“我何居心,应该问二夫人何居心吧。用这种玩意偷听我家姑娘和我的话,怎么,监视我们?若不是最近出了点事,青烟几日没来换茶花。我还不会发现原来这茶花不会凋谢。”

      “你胡说,青烟不是我家二夫人的人。”女婢愤慨,上前呵斥道。

      良婕上前端详一下茶花,不解的看着芍药:“此花除了不会凋谢,有何不妥?”

      芍药冷笑一声:“二夫人真是会演戏。这茶花可是由晴槐雕刻而成,做工精妙可以假乱真。谁不知用晴槐做的东西,传音极好。只需在这晴槐的百米以内带上晴槐做的软木塞,便可听见百米以内的声音。现在我揭穿了二夫人的把戏,二夫人还要争辩吗?况且你闻闻这茶花,是不是没有茶花的香味?那是你派去的人办事不利,忘记撒花粉了。”

      芍药一口气说完,对着良婕行了个礼:“二夫人,有什么话,你还是给少爷解释吧。”说完,摔门而去。

      良婕将桌上的一干东西拂倒在地:“可恶,我原以为是中了朱砂的计。却是卓裳算计我。”说完目露凶狠的精光。
      虽然良婕知道自己是被卓裳给算计了,但她还是放下身段,派人去求朱砂饶她一次。现下的形势对她不利,若是真闹到周洄那里去,她只会更加难堪。何不忍一时之气?她原以为朱砂不会善罢甘休,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短短三天,良婕被困,朱砂受伤,倒是让卓裳占尽风头。

      天气是骤然变冷,当初朱砂命芍药让稼轩坊做的大氅已经做好。朱砂让芍药替她藏在了箱子的最底层。

      针刺在身上,疼痛中夹渣一点快乐。芍药替朱砂纹身的手在发抖,朱砂紧紧握住她打颤的手,旋即又放开:“别怕”。

      芍药重重的点点头,手起针落,昙花在朱砂的胸前绽放开来。她原就皮肤白皙,只需刺上黑色的轮廓,便活灵活现,生生将她丑陋的疤痕给遮住。

      ‘啧、啧’芍药放下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口里发出赞赏之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就见一双金蟒苏锦鞋停在房间门口。周洄尴尬的撇开脸,调整一下呼吸。

      芍药向朱砂吐了一下舌头,样子尽显揶揄。片刻起身迈着碎步缓缓离去,关上门前又精明地朝朱砂回眸一笑。

      经过被刺杀一事,朱砂感到周洄对她的态度在转变。以前待她客气又生疏,但是礼仪周全。现在却会和她谈天说地,喜怒于表面。朱砂猜不透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也不知是祸是福。

      “柳大姐前来看望你了,现在在正堂等着。”周洄平息急促的呼吸,抬头面若春风的看着朱砂。

      强撑起身,朱砂刚穿上鞋子;就见青斐端着汤从门口走进。自上次的事,朱砂寻了一个法子把青烟给支走了,换了青斐来服侍她。远远的闻着气味,就知是木耳猪心汤。喝了这么长时间,现在闻着气味,朱砂都觉着恶心。

      周洄不露声色的看了一眼朱砂的表情,转头对着青斐说道:“端下去吧。”

      青斐闻言别扭的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周洄话锋一转,已从温和变为狠厉。

      青斐吓得一颤,急忙倒退出去,想说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周洄缓步走到朱砂身边,扶住她的手腕。目光如注,细细打量她良久:“喝了这么久的汤,想必你也喝腻了。给你换换口味。”

      “我有哪里不妥吗?”说完朱砂抽回被周洄扶住的手摸摸脸,缠绵病榻苍白的脸添上一抹绯红。

      周洄将她抽回的手重新握住:“以前见你神采熠熠,是位绝妙佳人。现在你虽生病面色不佳,但是倒有别样的风韵。”说完将手握紧,阻止朱砂挣脱。

      “娘说......”

      “上次遇刺就抱过你了,还在意什么?”周洄在她说完前打断,转瞬,似不经意的说道:“别让柳大姐久等了。”

      走在路上,周洄对旁人打量的目光不屑一顾。面不改色的对着朱砂说:“过几日,我陪你去看戏。”

      朱砂下意识感觉到,应该不止看戏这么简单,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妥。只得在心里道:见机行事,看看他到底玩何种把戏。

      周老夫人和柳飘飘两人在正堂内谈笑风生,两人的出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周氏瞥了一眼周洄和朱砂紧握的手,微笑的脸渐渐凝固,再变得阴雨沉沉。柳飘飘假意没有看见她的表情,眼睛一转笑意浮现。

      “周公子,我能不能让‘你的’三夫人借一步说话?”柳飘飘故意将话说得暧昧不堪,为的是让周氏更加气愤。果不其然,周氏很配合,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为黑云密布。

      周洄感受到朱砂越握越紧的手,对着柳飘飘含笑道:“当然可以,阿朱和柳大姐长久不见,难免有体己话要说。”说完,放开握住朱砂的手。

      朱砂头疼的想想,他唱的是哪出?转眼间已是将称谓也变了。现在的周氏,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

      站在半亭里的朱砂,一改温顺的模样。冷然的看着柳飘飘:“你到底是何意?”

      柳飘飘看看指尖,睁着大眼委屈的说:“你上次算计我,我还你一点不过分吧?”

      “讲重点”。朱砂气结,明明有要事要办,却被柳飘飘的到来给打断,只得等到夜里了。

      “眉黛的性命危在旦夕,病的已是三天未进汤水了。速回去救她。”知道朱砂处在发怒的边缘,柳飘飘亦不再废话,直抒来意。

      黛眉一皱,朱砂来回踱步,很快停了下来:“她是不是不肯见帝哔?”

      “对”。柳飘飘想也不想驽定的回答。眉黛病重拒见帝哔是红楼人皆知的事。

      理清思绪,朱砂想起青荷对她说过的话。目不转睛的看着柳飘飘:“她这是心病,你只需让帝哔配合,诓她说是愿意娶她,她便会好转,只是会不会再犯,我就不知道了。”说完走到扇形窗边,眺望雨湖远方。

      柳飘飘听完朱砂的话,气的跺脚:“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成天只知痴心妄想。她想嫁人,我就依她。”说话还未与朱砂告别,就自行离去了。

      朱砂静静的看着远方,听着走近的脚步声。

      “姑娘”。芍药轻轻呼唤,想让朱砂收回思绪。

      “说”。朱砂转过头,瞟了芍药一眼,又转过头去眺望远方。

      片刻,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便仔仔细细的瞧着芍药。

      芍药理理发丝,低声说道:“青烟外出买了大量的媚药,也不知她何用。”

      “姑娘?”芍药见朱砂愣愣的瞧着自己,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朱砂握住芍药的左手腕,眉头紧皱。“我见你眉梢隐隐发黑,中毒的征兆。”

      芍药听完吓出一身冷汗,中毒,她怎么感觉不到?

      朱砂放开握住芍药的手,松了一口气:“还好,中毒不深。是水莽草,仔细想想,你在哪里碰过这种草。”

      芍药思索片刻,摇摇头。

      “水莽草长得很像普通的水草。但它的茎间有肉眼不可辨认的刺,你只要稍稍一碰毒液就会流入血液。你再仔细想想,何时碰过。”朱砂担忧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提醒。

      芍药愁眉紧锁,稍后,她抬头对着朱砂说道:“青烟让我喂鱼,后见水草太多让我拔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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