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 归零即是永恒》吉特尔木人

139、第 139 章

　　路明非握住门把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握住了打开过去的钥匙。
　　冰冷的，沉重的，僵硬的，黯淡无光。
　　旋转，轻推。

　　轻飘飘的粉尘从眼前袅袅散开去，木桌子一排排整齐排列，淡蓝色的窗帘高高低低卷在窗户两侧，黑色的窗框被午后的阳光照的发亮。
　　意外的温暖的感觉。
　　路明非躬身做了个邀请的姿势，零抬脚迈进，步伐细碎轻盈，好像小心翼翼，怕惊扰了什么人的梦境。
　　零走上讲台，目光划过布告栏、黑板、国旗、桌板，路明非的目光跟随着她，她从第三第四排之间走过去，走到最后一排，忽而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在一张桌子上。
　　路明非小心脏一动。
　　零站在哪里，很认真的环视一圈。
　　黑板小报和布告栏上奋进的口号变得遥远，窗外的松树和操场变得接近，下午一点钟的阳光在冬天正好照射在这里。从这里能看到整间教室，千姿百态尽收眼底，而一侧头就能把头脑放空到树丫之间：“这是你的位子。”
　　“那是我的位子。”
　　路明非依着门框点头，随即嘴角忍不住一窍，又浅浅坠下去。
　　感觉整个人都要坠下去了，心都醉了。

　　本来他是对高中生活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可是零独自走到熟悉的画面里，就好像走进了自己的过去，于是一切都温暖而珍贵起来。
　　如果那三年的时间里，真的有零，那他的人生该会是什么样的
　　路明非低头走进去，把眼睛里的雾气消散去：“你怎么猜到的”
　　零点了点额头：“想象。我觉得这应该是你喜欢的位置。”
　　路明非走过去捏住她的手：“你……知道我都喜欢什么啊”
　　“喜欢吃。
　　“吃生鱼片的口味很复杂，半夜喜欢叫宵夜，宵夜喜欢鹅肝和餐酒，早饭最喜欢豆花和油条。
　　“喜欢二次元。
　　“最喜欢的游戏是星际争霸。喜欢二次元里胸大的美女。
　　“喜欢做观众。
　　“走路喜欢低头，说话喜欢吐槽，出任务喜欢奉承队长，最喜欢做一个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懂什么都不用承担的废柴。
　　“上课喜欢睡觉，下课也喜欢睡觉，考试喜欢偷看，复习也喜欢睡觉……”
　　零脱口而出，滔滔不绝，逻辑清晰，句式整齐。
　　“打住打住打住！”路明非抱住脑袋，“我去，怎么和背书一样，都不用思考的么”

　　零的话语嘎然而止，她微微抿唇，低下头，好像后悔什么，神情不自然。
　　路明非眼珠一转，再次牵住零的手，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我知道这些档案里都写了……”
　　零猛的抬头，两人的唇不慎触碰。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愣了一下，微微后退，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
　　路明非感觉唇上仿佛电流流过，酥酥麻麻的小幸福。
　　“别紧张，其实你的档案我也能背下来，守夜人论坛里这种乱七八糟的总结贴多的是。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些帖子和档案里看不见的东西。”
　　零抬眼，眼睫扫过路明非的鼻尖。她的眼眸在光的照射下越发透亮，如粼粼的海面，一望无际，手足无措。
　　“我喜欢你。和那些破帖子里瞎总结瞎猜测的不一样，这件事只有我最了解，查不到任何标准资料。
　　“他们不会知道我为什么动情，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不知道你哪个不经意的表情打动我了，不知道我在黑夜里多少次凝视你的照片……变态也好，出卖也好，那些照片，很多很多照片，都最后都是我的独家记忆。也只有默默看着你，在最最开始，我才能看见你冷淡的面孔下，最真实的动态。
　　“这是一次正式的道歉，也是一次正式的告白。
　　“对不起，拿你的照片去换钱了。
　　“对不起，偷偷看你、跟着你好久了。
　　“对不起，拿着你的照片，梦里却还是梦见你。
　　“对不起，我喜欢上你了。”
　　零定定看着他，那是路明非从没见过的眼神。她眨眼的频率比以往快，双目游离着，仔仔细细看着路明非的脸。
　　忽而她低头，两颗炽热的眼泪滴入路明非手心，沿着手指交缠的缝隙，润湿了两个人的掌心。
　　“别、别哭啊！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路明非慌了，这是零第二次哭泣。
　　那一次她悚然从梦里惊醒，如猫一般从床头朝他扑跃过去。
　　她说梦见他死了，结果零自己生命垂危。
　　那是路明非第一次那样的麻木和心痛，痛恨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悲伤在躯体里燃烧，臂膀里零虚幻的影子如余灰般坍塌。
　　不甘心和悔恨，嘶吼着要逆转时间。
　　如果那次是冥冥之中的噩梦吓着了零，那这次……
　　“我很高兴。”零抬头，她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眶微红，睫毛濡湿，“听到你亲口说，我非常非常高兴。”
　　“那……这个送给你。”路明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轻轻放在零的掌心，“在上海火车站的时候我买的，看到的那一眼我就觉得应该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