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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乡月明 月是故乡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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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近来倒不缺人手,管家见晴雨亲自替了叶然安排住处,住处寻的又是后院独门僻静处,自然以为叶然同晴雨有些关系,便也不愿拂了老板面子,给叶然安排的活大多也是象征性的。左右小厮的月银低,花满楼养活这么个人,绰绰有余。
故叶然每日睡到日上三杆,在老鸨也就是花满楼的老板晴雨的嘶吼下起床,呆了多日,叶然才知晴雨原是师傅师娘老友,一起经历了不少风雨,后来师傅师娘执意隐居,而晴雨又是个爱热闹的,便开了这么家青楼。
昔年师傅师娘晴雨三人也是威震天下的人物,只不过时光总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也十几年过去,从前的种种也随着时光流逝了。
原本晴雨倒还疑惑老头子多年不出山怎么想起来收徒弟了,如今跟叶然相处多了也就明白了,俩人是臭味相投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天天在花满楼吃白饭不说,还喜欢“调戏”楼中姑娘,美其名曰广交朋友,沟通感情。不过若是真让叶然做些招呼客人记记账目或者保楼护院收拾霸王客人倒是也做的干净利落,所以晴雨对叶然这种每天打酱油的生活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且按下不提。
话说这花满楼,乃是京都第一大青楼兼娱乐机构,老板晴雨手段极是高明,官商通吃,黑白两道儿上也都有她的势力,所以花满楼越做越大,在京都声名赫赫。
花满楼的装潢亦堪称华丽到了极致,门面乃是四层飞檐小楼,楼中处处挂着红绸,绸缎软绵人影乱,极尽衬托女子妩媚婉约之态。楼梯桌椅尽是上好的楠木,一层大厅之内正中比平地高出三寸,一莲花形平台,供花魁或是姿色出众的青楼女子献艺。
后院却是另一番景致,高台楼阁,水榭长亭,植有修竹,茉莉,海棠,另有几株白玉兰,甚是清雅别致。更有一片开凿水域,岸边一条白玉石铺成的小路蜿蜒至湖心亭。
后院深处乃是几座楼阁,供姑娘们居住。靠近前院的几栋矮房则是下人们的住地,叶然受晴雨帮扶照顾,所居虽无姑娘们好,却也是个独户院落,方便了每日夜半无人时习武。叶然时常邀了平日相交的伙计丫鬟一同喝酒谈天,倒也自得。
花满楼自从叶然来了也是闲言碎语阵阵,都知道花满楼来了个不学无术却好风流之人。叶然虽然对这些流言蜚语很是无奈,倒也懒得解释,如此一来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即便叶然“不学无术”但还是依然是很讨女孩子们的欢心,青楼里阅人无数的众姑娘有些也是被颇具人格魅力的叶然迷的神魂颠倒,搞的晴雨最近生意有点难做。
这青楼中,唯独有一人,全然独立于这些琐事之外。每日抱了琴,于宾客最多之时缓步登了莲花台,着一袭白衣,隐隐透出凹凸有致的身姿,一抹面纱遮了面庞。即使如此,已是动人心魄令人魂牵梦绕,弹指间,琴声纷至沓来,这女子便是花满楼不久前偶得的花魁清璃。
晴雨是个商人,商人讲的是赚钱。大概半月之前,一个穿着破旧的女子昏倒在自家门口,本来晴雨准备找几个小厮把她抬走,免得打搅自家生意,正值动手之际,却发觉这女子虽身上污秽不堪,但长了一张极其精致秀丽的面庞,便救下了。
待其醒来,女子道她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北上探亲的路上遭歹人截击,父母拼死才保护下她,她跑了多日才到了这里,实在是跑不动了,说着便哭了起来。
晴雨看她可怜,也未曾多怀疑,便让她在此住下,这姑娘倒也伶俐,知道晴雨势必不能白白养活她,便主动提出愿在花满楼献艺但绝不卖身,晴雨知道自己得了个宝贝,便答应了,对外则称花满楼雪藏学艺多年的花魁现世,一时间花满楼人气暴增,每日来看清璃的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王公贵胄、文人骚客为之才貌双绝所倾倒。无奈清璃姑娘高雅脱俗,俱不单独见客,每日只是弹奏一曲,若有出价高者便再弹一曲,否则便盈盈一拜,飘然而去。
清璃极少离开自己的房间,叶然也只是在晚上在前院招呼客人的时候偶然听过清璃的琴声,她自知这花魁有惊为天人之貌,一双美目便让人神魂颠倒。
不过叶然还是从她的琴声中听出了许多别样的情愫,无奈哀婉间不失坚韧。她自觉这人背后的故事恐怕并不简单。
一日晚间,叶然拎着一罐酒,吹着小风,在后院漫步,忽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心中生疑,清璃向来不喜外出,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似乎更显忧伤了,于是脚步一转,向琴声所来的湖心亭走去。
清璃正值弹到伤心之处,几欲落泪,却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姑娘不知是思家还是思人?”
清璃手指微微一顿,抬头发现离亭几步处立着个白衣“男子”,双眸带着笑意,无可挑剔的面庞,随意绾起的青丝有些散落了两鬓,拎着酒罐略显醉意。
这青楼中居然有这等人物,清璃暗暗思忖,略一沉吟,淡淡答道:“公子好文才,只是不知思家如何,思人又如何?”
之前只是听过清璃弹琴,未曾听到过她言语,此语一出,顿觉含蓄温婉,不似寻常女儿家。叶然慢慢走入亭内,面对着清璃坐下,见其着鹅黄外衫,清雅出尘,依旧带着面纱,却让人浮想万千。
“思家倒不如随遇而安,如此便岁月静好,徒然伤感也是于事无补;若是思人,怕也是可望不可即之人吧,又何必伤怀?”
“公子这喝的怕是花满楼最好的“醉生梦死”吧?”
“醉生梦死,好名字,我只道我想喝酒,未想厨房的朋友这样义气。”叶然自知同这姑娘并不相熟,只不过月下偶遇,也不该多嘴清璃心中事,便再不多言。只是静静的望着远处的湖面,竹林。
月色正好,时不时一阵清风,边上人的面纱飘起,隐隐露出白皙的面庞,叶然渐渐呆了,不知是景美,还是人美,也不知是景衬了人还是人入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