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条裤腰带》彩虹的尾巴

62、第62章 心头第三刀

　　“爸，阿姨还不愿意回来吗？”中午林勇强难得回来吃饭，林诉语在他出门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昨晚从学校回来，后妈一直没有出现，家中的地面上依旧是铺满烟头。
　　其实林诉语觉得，林勇强应该是对后妈还怀有一丝感情的，否则上回也不会和她说曾经主动叫后妈回来。在这种事情上，对方没有必要骗她。
　　只可惜，两人都太过固执，终究是很可能走不到最后。
　　“问她做什么？”林勇强一提到后妈语气便十分激动，“她不回来正好！以后你就当没她这个人吧！”
　　“阿姨以前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这次做得这么过分，难道是想离婚？”林诉语脸上带着义愤填膺的表情，用看似为他着想的语气试探着。
　　“哼！”林勇强见女儿为自己打抱不平，内心欣慰不已，脸上的激动顿时消去了许多，“之前叫她回来，她不回来，现在旧病复发了，就求着我说想回来，我怎么可能还要她？”
　　“旧病复发？”林诉语虽说早有预料，但还是深感震惊，后妈这是真的不要命了！生生把自己折腾到这种地步！
　　“嗯，反正也不归我们管，你只要好好上学就行。”林勇强一脸冷漠地说。
　　林诉语看他冷着一张脸，继续小心试探：“可是你们毕竟结婚了，不管会不会不大好？而且她身体不好，在外面不能干活，没有收入，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说实话，林诉语觉得没有后妈在家吸引林勇强的注意力，对方全部的精力就都投放在她身上了。
　　时时刻刻顶着对方那好像要吃人的目光，林诉语真是感觉头皮发麻，压力山大。
　　所以，她还是希望后妈能够回来的。
　　而且那种病她也没弄清楚过到底是啥病，说不定回家住有人照顾一下，还有希望变好呢？
　　“她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和朋友合作办厂，在厂子里有股份，每一年她朋友都会给她送钱，饿不死她！”林勇强干脆利落地满足完林诉语的好奇心，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她就算死了，身后事也不归我们管。”
　　后妈手中有钱，还老是花林勇强的，林勇强也没跟她计较，怎么看都说明林勇强对后妈情感深厚啊！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她弟弟现在在照顾她吗？”林诉语实在是感到一头雾水。
　　“谁知道，我懒得去打听。反正也没领证，她怎么样都跟我们没关系。”
　　林勇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副轻松早有准备的模样。
　　这一刻，林诉语之前认为对方深爱后妈的想法，顿时碎成了渣渣。
　　林勇强说话的语气理智冷静得可怕，林诉语瞬间感到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果然对方骨子里还是那个无情冷酷的男人。
　　她怔怔地望着林勇强开车出去，浑身冰凉刺骨，脑子里依旧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没领证？怎么可能没领证呢？
　　两人从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恩爱甜蜜，全部都是假的吗？林勇强那时候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表现，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吗？
　　再说了，不领结婚证，以后妈那有些任性霸道的性子，竟然也会同意？
　　不过，想想后妈以前疯狂打胎导致自己无法生育的行为，林诉语又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看来林勇强是不知道什么叫事实婚姻，当然就算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他的自私凉薄，这么多年来哪里变过？
　　晚上，韦良玉家。
　　“小语，菜好了没有啊？”一道略带焦急的女声从楼顶隐隐传下来。
　　林诉语淡定地做好最后一道菜——酒鬼玉米，就关掉了煤气灶，开始收拾灶台。
　　她一面洗锅一面冲着楼顶大喊：“急什么？你们不是说今晚吃烧烤就够了吗？”
　　“那不是开玩笑的吗？女王陛下！求别克扣微臣的口粮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楼顶传来，夸张的哭腔令人忍俊不禁。
　　林诉语微微一笑，决定等会先把每道菜都藏起来一大部分，等所有人表演完抢食大赛，再把剩下的菜拿出来。
　　“小语，我来帮你端菜。”李建明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如果是其他人做菜，他们肯定不吃，不过，你做的能一样吗？”
　　“谢谢，我做的菜能这么受欢迎，看来我在做菜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林诉语将每道菜都只装了一小碟，分别放进两个大托盘里，待会正好一人拿一个。
　　李建明看见她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帮她把剩下的菜端到饭桌上整理好，并拿菜盖子盖上。
　　“好了，我们走吧。”林诉语端起其中一个托盘，递给李建明，李建明顺手接过，却是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李建明身子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托盘给弄掉了。
　　林诉语原本对这种意外的碰触并无任何感觉，看见李建明过度的反应和跟猴子屁股一般红透的脸蛋脖颈，心中也不禁尴尬起来。
　　对方也许、应该、可能对自己存在某些异性之间的好感？她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可不能怪她现在才发现。虽然李建明性子腼腆不爱和人说话，但对方从小就对她亲近，两人也算是比较合得来的朋友。对方这些年对待她的态度，基本上一直没变过，她又不是自恋狂，哪里会想到其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着上了楼梯。
　　林诉语瞧见李建明那后脑勺都快和天花板平行了，简直恨不得摇醒他：能不能好好看路啊大哥？脸都被托盘完全挡住了，你确定能依靠直觉安全走完所有楼梯吗？
　　她万分无奈地在心中演算着，以对方的身高体重，如果摔下来自己能不能成功接住对方，又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做到最省力、最安全。
　　好在老天爷没有真的跟她开个大玩笑，两人顺利抵达楼顶。
　　林诉语浑身不得劲地把托盘放在楼顶的小圆桌上，随意和小伙伴们打个招呼，就坐到韦良玉旁边发呆去了，时不时还偷看几眼李建明。
　　说实话，她真的怕对方再那么低头下去，脖子会僵住麻木掉。
　　唉！这磨人的青春期！又一位朋友即将与自己缘尽了吗？
　　“良玉，你都烤了这么久了，去休息一下吧，我专门做了好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就放在厨房里，要趁热吃才好。”林诉语等韦良玉给鸡爪牛肉等烤串又刷完一次花生油，便轻声对他说道。
　　“谢谢，等弄完这些我就下去吃。”韦良玉听到有自己喜欢的菜，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暖暖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林诉语听了却是不怎么乐意，皱着眉头道：“都说了谁想吃就自己烤，哪有让主人家一个人忙活大半天，连口汤都喝不上的道理？”
　　她直接朝围在饭桌边抢食的伙伴们大喊：“小慧！小丽！李平！你们吃完就过来接替一下良玉，他烤了那么久，连口肉串都还没吃上呢！”幸好她打上来的菜也就够他们一群人吃个两分钟时间，否则良玉还要忙活更久。
　　“哎，好！”几个人一面嚼着东西，一面望过来，看见林诉语严肃的表情，忙一个个乖乖答应。
　　林诉语这才缓和了神色，也不去看其他人不自在的模样：“看吧，你就是太纵容他们了。直接点名叫他们替你，他们难道还能偷懒？”亏她还以为那几个花痴会争相帮助韦良玉一起烧烤，没想到她实在是高估人家了。
　　韦良玉温和地笑着看她：“放心，我还不累。你先去休息吧，刚才他们榨橙汁，我给你留了一杯，放在电视前面的凳子上。”他坐在烧烤架前那么久，当然不可能不累，但一听到林诉语的关心，就觉得身上好像也没那么酸痛了。
　　“行，我还真是有点渴了，正要找东西喝呢。”林诉语见他虽然脸蛋烤得通红，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便稍稍放了心，起身喝果汁去了。
　　“咔！”李林谦连续折断两根一次性筷子，脸色黑沉地坐在众人身后的角落里，默默灌着果汁。
　　今天，他虽然一直避着林诉语，但眼角余光还是时刻关注着对方。
　　刚才发现对方和李建明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似乎是暧昧，又似乎是尴尬，对方还老是偷窥李建明，他内心顿时就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见对方和韦良玉凑在一块言笑晏晏笑靥如花，心中更是感觉憋闷得慌。
　　今天晚上，街道上玩得好的小伙伴们相约聚在韦良玉家楼顶烧烤，还搬了电视机音响等设备到楼顶唱歌，大家纷纷忙着吃瓜子啃水果聊天，吃过烧烤又唱又跳，他却是一点兴致也没有，一个人独饮寂寞。
　　看林诉语全程跟没事人一样和其他人玩闹，他心里面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媳妇是自己找的，没道理轻易放弃。
　　今晚，大家玩得太嗨了不想回家，便计划打地铺在韦良玉家楼顶睡觉。
　　两排凉席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七八米，才堪堪足够所有人躺下。
　　幸亏这时候大家年纪都还不算大，以往每一年过中秋国庆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否则男女躺一块还真是让人感觉异常别扭。
　　林诉语习惯了早睡，睡不着也会尽早躺床上闭目养神，因此，所有人都还在闹着韦良玉去打牌的时候，她却是拒绝了伙伴们的邀请，率先找个远离人群最外面的位置准备睡觉了。
　　“窸窸窣窣……”
　　有人在旁边躺下来了。
　　林诉语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右边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熟悉的某人。
　　李林谦？他怎么也过来了？还躺在我身边，这是不打算躲着我了？
　　“小语，你睡着了吗？”
　　明知故问！林诉语暗暗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
　　但她刚刚躺下，总不好装作已经睡熟，只得怏怏答道：“还没有。”
　　“小语，你说，如果你现在喜欢上一个人，你会跟他表白吗？” 李林谦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悲壮，带着一股子即将上战场的味道。
　　这突然袭击也太吓人了！林诉语悄悄冒汗，这么多人在场，对方总不能搞当众表白那一套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林诉语捏了捏身上盖着的毯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就想问问，你先回答我。”李林谦说话的态度非常决绝，似乎豁出一切也要得到答案。
　　这是要逼我啊！林诉语在心中长吁短叹，仰望着被超大功率的庭院照明灯照得清晰到刺眼的铁棚顶，放任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林谦也不催她，陪着她一同沉默，耐心十足地等候她的回答。
　　只是那灼人的视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期待。
　　“如果，他是我确定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那我应该会表白吧。”林诉语轻轻地说着，好像羞涩单纯的少女，在与人诉说心事。
　　李林谦听了这话，内心灰暗的天空不期然间裂开了一条缝隙，明媚的阳光悄然降临。
　　看来，我并不是没有希望……
　　“不过，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呢？”林诉语骤然提高音量，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林谦还未开心两秒钟，就被对方转折的话语打落悬崖。
　　“人的一生那么漫长，我才刚刚走过了短短的十一个春秋。今后未知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怎么可能真正确定，谁才是我一生的伴侣？”
　　“所以说，那种男生根本不可能出现！我也不会现在就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李林谦心头滴血，却仍然咬着牙继续追问。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林诉语侧头看他一眼，正好对上他亮闪闪会发光一样的眼眸。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林诉语只深深记住了他那一刻明亮、有神的大眼睛。
　　不过，说到喜欢的类型——韦良玉那样的，应该是最佳模板吧？
　　林诉语呆呆地回忆起那一天，她和韦良玉两人走在大街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自己由于视线被遮挡，一时没注意到对方那个方向驰来的一辆摩托车，身体正惯性往前行走，一只胳膊就轻轻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时间仿佛停止了，她一动不动地站立了半分钟，却感觉自己好像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
　　那一刻，身体是软的，脑袋是懵的。她完全不敢去看韦良玉脸上的表情。即使她没有看见，也可以想象得出，那张美好如玉的脸上，带着柔和而温暖的笑意，让人只消看上一眼，便会溺毙其中，再不复原来的自己。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心里面默念，我是老女人，我是老女人，我没有恋童癖！估计她当场就能不管不顾地伸出恶魔之手，抱住韦良玉求爱抚求绑定了。
　　虽然她的节操似乎早就掉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尽力保住最后一丝颜面吧！
　　林诉语苦笑着看向被众人围着亲近讨好的韦良玉，不由有些出神。
　　那是她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在她初临此世之时，便给予她诸多帮助。为人善良大方，性子温柔可爱，家境优越，学习刻骨认真又有天赋，无一处不好，就算是要找女朋友，也应该是找个条件登对的好女孩，而不是自己这样心思不纯、家中只有一个人品堪忧心思更加诡谲难言之人做长辈的女孩子。
　　“你喜欢韦良玉？”李林谦见她虽然不说话，但却一直凝视着韦良玉，心又凉了半截，艰难问出口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苦涩。
　　“怎么可能？”林诉语矢口否认，故作洒脱地道，“我从不向熟人下手。两个人太熟悉的话，牵个手都跟左手摸右手似的，能有什么感觉？”
　　“……”李林谦不禁哑然。左手摸右手！呵！还从不向熟人下手，说得好像你已经身经百战似的！
　　“要不，你摸我一下试试，看和熟人恋爱是不是真的没有感觉？”过了一会儿，他侧身面向林诉语，假笑着问道。
　　“李小胖！”林诉语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忽的坐起身，压低声音对着李林谦怒吼，连对方不愿让人提及的绰号都喊出来了，“你很闲是不是？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李林谦难掩满面的失落。
　　他曲着双腿缓缓坐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紧紧地抱住膝盖，整个人被低气压死死环绕。
　　“那如果是韦良玉跟你开这种玩笑，你还会生气吗？”他内心凉凉，嘴巴却有种将心中的一切想法倾倒而出的冲动。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扯上韦良玉？”林诉语这下子对他真的无语了，抱着毯子挪到另一床凉席上，重新躺下来，蒙头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唉～又搞砸了！
　　李林谦失望地收拾好碎裂一地的少男心，猫着身子摸到林诉语身后，盯着对方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身子，脸上犹豫与不甘交织。
　　你说熟人牵手是左手摸右手，我却认为熟人谈恋爱是日久生情，牵个手就是指尖挠脚心，痒到心底。

　　几分钟后。
　　“啪！”无人关注的角落里突兀地响起一道不算大的声音。
　　“啊！李林谦！你个滚蛋！我都快睡着了，你还来拍我！”林诉语蹭的一下爬起来，也顾不上会不会惹人注目了，随手扯着毯子就往李林谦身上猛砸。
　　“你不是说熟人摸你是左手摸右手，完全没感觉吗？我才拍了你一下，干嘛这么大反应？”李林谦弱弱地反抗说。
　　林诉语噎了噎，想到刚才被他拍到的肩膀，那里皮肤热辣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最终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滚！”
　　刚才她满脑子都是李林谦这段时间的反常，被人拍肩膀，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李林谦搞的鬼。
　　她突然发现，自己投注在李林谦身上的心思，似乎有点过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他爱喜欢哪个就喜欢哪个，反正我又不打算谈恋爱。
　　如果他非要跟我告白，拒绝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林诉语淡淡地瞥了李林谦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李林谦对林诉语的想法一无所知，此时他内心还在暗搓搓想着，对方说不谈恋爱是不是口是心非。

作者有话说

　　还是把标题改得整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