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条裤腰带》彩虹的尾巴

47、第47章 李林谦的家事

　　氤氲的热气熏到脸上，暖融融的。
　　林诉语拿筷子夹了一个汤圆放进嘴里，来不及细细品味爽滑绝佳的口感，就难受地弯腰曲腿，一连换了好几个动作，才找到了一个让人舒服一点的姿势。
　　糖水滚烫，夹起来的糯米汤圆却只是表皮微烫，风吹一会儿便可放进嘴巴。
　　老板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汤圆让人根本舍不得狼吞虎咽，只想含在口中多咀嚼一段时间。
　　林诉语埋头不语，只专心吃汤圆。小慧和小琴却是一边吃夜宵，一边聊着天，话题不断。
　　吃完所有汤圆，瞧见方形小桌对面的两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林诉语悄悄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瞄了一眼。
　　看见有短信提醒，她赶紧点开看了看，发现依旧是李林谦发来的信息。
　　“在干什么？”
　　“吃夜宵。”
　　“早点回来，给我打包一份甜酒。”
　　“好，可能半小时后回去。”
　　林诉语一双手借着桌子的遮挡迅速打字，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如她所料，由于时间较早，夜宵摊位上的客人还不算多，位子并不紧张，小慧和小琴只是慢吞吞地吃着夜宵，将近期县城流行的八卦流言通通扒出来说了一遍，直到聊得尽兴了，才离开夜宵摊，准备回家。而此时正好过去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
　　“小语，你还打包甜酒回去给爸妈啊？怎么只要一份？”小慧亲密地勾着小琴的手臂走在前头，突然扭头看向林诉语提着的塑料袋，疑惑地问道。
　　面对小慧的询问，林诉语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白色的袋子，没有选择说真话：“哦，阿姨她晚上不吃夜宵。”
　　想到小慧和小琴对自己的好朋友有意思，她就觉得自己和她们无形之中竖起了一道又高又厚的隔离墙，以后说话聊天都要特别注意才行。
　　“这样啊。”小慧她们也没怀疑，继续手拉着手往前行走。
　　林诉语身高腿长，走路速度又快，迈一步顶人家两步，这时候控制自己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听两人互相打趣啥时候去大胆追求喜欢的男孩子，心里面悠悠叹了口气：难道纯真的友情到了一定的地步都会变质，无法继续下去吗？
　　她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由于种种原因与小慧两人渐行渐远了。
　　将小琴和小慧送回家，林诉语独自一人倒退回去，走到经常光顾的小卖部对面，就看见李林谦站在二楼的窗子那里，在一片明亮的灯光中朝她挥手。
　　“钥匙在地上，自己开门。”李林谦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巴前面冲她喊。
　　“知道了！”
　　林诉语低头在大门前的空地上扫了几眼，很快就找到了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钥匙，捡起来打开大门，才发现李林谦家一楼二楼所有的灯都开着，整栋楼几乎都是亮堂堂的。
　　爬上楼梯到了二楼的客厅，林诉语把甜酒递给李林谦，就坐到沙发上休息。
　　坐在夜宵摊的位子上太久，她感觉屁股都被咯疼了，两条腿也酸得不得了。
　　要不是事先说好了要陪小慧她们聊天，她不好一个人中途离开，吃完汤圆的时候都直接走人了。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李林谦跑进厨房拿了个略小的陶瓷碗，把塑料袋打开往碗上一套，就又跑了出来。
　　他把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问林诉语：“你还要不要吃？我分你一点。”
　　“我刚吃饱，你觉得我还能吃得下吗？”林诉语瘫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爱情肥皂剧，问道，“你不是去县医院看望你外婆了吗？她情况怎么样？”
　　李林谦听见她的询问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恼火地说道：“她好得很，疼得满地打滚，都还记得给人添堵。”
　　“她怎么给你们添堵了？”林诉语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
　　“医生说她得的是胆结石，因为拖得太久变严重了，要马上动手术。”李林谦讽刺一笑，把自己狠狠地砸在沙发上，说话的语气冷硬得跟碰上了欠他钱不还的无赖似的。
　　“怎么会突然那么严重？竟然需要做手术？之前她都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林诉语前些天在大街上遇到他外婆跟人对骂，那时候老人家还中气十足活蹦乱跳的呢。
　　“她活该！”李林谦恨声说，咬牙切齿的模样表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到底有多恶劣，“一开始她说肚子疼，我妈想送她去医院，她非要说自己只是胃病犯了，买点胃药吃就好了，死活不同意去医院。我妈没办法，就拿钱给她买胃药去了。后来有几次疼得厉害了，她问我妈要钱，说让小姨陪她去医院检查，刚开始我妈也不知道她是骗人的，前前后后给了她好几千，结果她全部拿去赌博！我妈问她检查结果她都说没事！疼的时候又老是打电话催我妈打钱给她！要不是现在她病情严重到这种地步，实在顶不住进了医院，我妈还不知道真相呢！”
　　林诉语听了也是对他外婆无语了：“那你妈妈没有问过你小姨，确认一下你外婆的真实情况吗？”
　　“当然问了。”李林谦气呼呼地拿起茶几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才继续说道，“每一次打电话问小姨，小姨都说她在打牌玩麻将，精神好得很，没病！我妈还以为她根本就是故意装病骗要钱，哪里知道她为了赌博连身体健康都不顾了？后来她再说肚子疼，我妈就没再搭理她了，每次都随便拿点钱打发她就不管了。”
　　林诉语站起来把前边的电风扇稍微转向自己这边，清爽的凉风吹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享受起来。
　　她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有些纳闷地说道：“那也不对啊，她有好几个女儿，疼得狠了就没想过叫其他人送她去医院？”
　　“她有点钱就都拿去赌了，跟走火入魔一样，哪里舍得花钱上医院看病啊！”李林谦狠狠吐槽一通后，才将自己从被活生生气死的边缘拯救回来，端起茶几上那碗仍然温热的甜酒慢慢喝下肚子。
　　林诉语早就知道他外婆不着调，但也没想到能不着调到这种地步。
　　待他喝完手中的那碗甜酒，将空碗放置好，林诉语才好奇地问他：“那你妈妈呢？今晚她要留在医院照顾你外婆吗？”
　　“别提了。原本我二姨三姨她们都商量好了，要轮流在医院照顾她，她偏要我妈一个人留下来照顾，说只有我妈最清闲，其他人没空。我二姨就是一个家庭主妇，孩子几乎全是公婆帮带，小姨刚刚高中毕业在家待业，怎么可能没时间？”李林谦说着说着，脸又鼓了起来，只感觉心中刚压下去的火焰又噌一下冒得老高，差点没把他给烧坏了。
　　“这也太什么了……”林诉语听了他的话也是为林母捏了一把冷汗。
　　“明明医生刚说这几天只能给她吃流食，她非要叫我妈去买炒粉当晚饭。我妈不同意，她就在病房大吵大闹摔东西，骂我妈不孝顺虐待亲妈，搞得整栋楼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基本能动的都跑来围观，她还一点都不嫌丢人，你说气不气？”
　　“而且她还诬赖我妈平时都不给她生活费，要求我妈负责她全部的住院费用，不允许其他人帮忙分摊。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如果不是我妈，她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啥也不用干就光会享福？”
　　眼见得李林谦秀气的脸蛋都变成了一张怨妇脸，林诉语不由得深深地打了个寒颤，忙劝道：“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她对李母的遭遇也是感到非常同情的。想到女神一样的李母，被那么能作的老妖婆千方百计地变着法儿折磨，她简直心疼得都想飞去医院揍人了。
　　李母是典型的跳出了“一胖毁所有”这个魔咒的传奇人物。
　　她不仅皮相美，骨相也美，整个人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感觉迷人。
　　可以说只要她出场，所有人的目光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全部被她吸引住。
　　抛开品性不谈，每次看见李母，林诉语都会被深深地震撼到。
　　她可以直接忽略对方的言行，光是看着人都感到自己如同在品尝一道美味的大餐，随之带来的视觉和心灵上的享受，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当初林勇强见到她和李林谦交好，难得对林诉语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不待林诉语发问，便用钦佩的语气，将李母堪称传奇的事迹抖了个一干二净。
　　据说，李母出生的村子是个赌博村，人人好赌，李母在嗜赌如命的氛围里长大，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她从小就和村里绝大多数人有所不同。
　　别人是为了赌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也在所不惜，她却是迷恋赌博但又注意克制自己，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最重要的是，懂事以来，和人赌博，她未尝有过败绩。
　　拥有这么一个令人眼红又疯狂的能力，她却认为凡事都要有个度，赌博就应该行事更加谨慎小心。她每天都坚持只赚够几百块钱就停手。
　　这种另类的态度，自然令她沉迷于赌博无法自拔的母亲异常不满。
　　为了多存点赌资，她母亲对她是威逼利诱不断，使出各种龌龊手段，逼迫她每天拼尽全力挣钱。
　　对方毫不留情的做法，逐渐磨掉了李母对亲生母亲的感情，也使得她最终忍无可忍，草草嫁人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直到现在，李母依然是本县公认的赌神，知道她的人都对她感到十分佩服。
　　林诉语也算是她的一个小小的迷妹。
　　“我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恶心人的长辈！”李林谦还是怒气冲冲的模样，“真不明白我妈妈怎么就那么听她的话，老是纵容她，搞得她现在是越来越嚣张了！”
　　“她毕竟是你亲外婆，你对她不满，最好不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则人家肯定把你骂臭了。你妈妈孝顺她，应该主要也是为了你们家的名声着想。不管怎么样，你妈妈都是爱你的，很多时候做事情本质都是为了你好，你要试着理解她。”林诉语苦口婆心地劝他。
　　“放心吧，除了你我也没跟其他人说过我外婆的事。”李林谦听了她的劝慰才稍稍有点冷静，不愿再提及关于他外婆的任何事情。
　　见时候不早，他干脆提出送林诉语回家。
　　林诉语看他情绪稳定下来，也安心不少，便没有推辞。
　　“你晚上一个人在家，要关好门窗，反锁好楼顶的大门，知道没？”两人走在路上，林诉语细心叮嘱李林谦。
　　“知道了～管家婆！”李林谦拖长语调表情散漫。
　　“严肃点！别油腔滑调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林诉语向来讨厌他怪腔怪调地说话，每次都要说他一顿。
　　李林谦配合地立正稍息：“是！长官！”
　　两人的谈话声回荡在因黑暗更显静谧的夜晚。
　　头顶的星光闪烁连结，照亮了整片天空。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落在两人颀长的背影上，却使得交叠的背影越加清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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