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条裤腰带》彩虹的尾巴

20、黑心商铺

　　“这么久还没人过来认领丢失的钱，我走了，江湖不见。”
　　天色渐沉，街道上的居民用过晚餐后陆陆续续开了大门出来找乐子，坐在别人家门前的林诉语已经感觉到了四周围时不时投射过来的好奇的目光，刺得她浑身跟针扎一样难受，完全不想再继续留下来给人家当马戏团的动物一样围观。
　　“什么浆糊不见啊？你买浆糊了吗？”圆脸的男孩凝视着她火速离开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迷惑不解地冲着她大喊。
　　今晚难得没有起风，耳边传来的声音是那样清晰，林诉语跑得更快了。再跟这家伙说一句话，她肯定会忍无可忍直接暴走。
　　接下来连续几天都没有碰上那个圆脸的男孩，估计对方就读于另一所学校，林诉语暂时放了心。
　　这天中午，林诉语吃过午饭，躺在院子里几张凳子连成的简易小床上，沐浴着温暖和煦的阳光，慢慢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还睡什么睡！赶紧给我起来！”破锣嗓一样的大嗓门如同闯入桃园的推土机，将平静美好的景象撕碎开来。
　　林诉语按了按刺痛的额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看向林勇强的目光里满含的戾气差点隐藏不住。
　　为了少麻烦韦良玉，她这两天又搬回林勇强家里居住，只是依旧不习惯随时可能被林勇强打扰支使的日子。
　　“等下我去黄木匠家拉柴火，你去小卖部那里买十斤米回来。”林勇强丢给她两张五块钱的纸币，拉出三轮车，径自吩咐起来。
　　“哦。”林诉语拿手挡了挡脸上的阳光，低头确认好数目，才把钱收进口袋，懒洋洋地应了声。
　　黄木匠家位于市场附近的村子里，林勇强经常跟对方购买做木工活剩下的各种边角料，作为柴火使用。
　　要说林勇强有什么优点，家里面必需的生活用品他基本都会主动添置，很少需要林诉语操心，她只需要听从对方的吩咐做事，其他时间都是非常自由的。
　　而且相对大部分农村出身的小孩来说，她已经算是十分幸福了，至少不用在学习之余，承包所有的家务活，以及从事繁重的田间地里的劳动。
　　就她亲眼所见，旁边村子里许多小孩，尤其是女孩子，从六七岁起，洗衣做饭扫地，种田种地种菜，喂鸡喂鸭喂猪，带弟弟妹妹，从早到晚忙碌个不停，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候。

　　当林诉语来到时常光临的小卖部门前时，才发现老板今天没有开门营业。
　　家里面的米中午已经告罄，再不买晚上就没得吃了，小卖部也不确定何时开门，她不得不前往另一家不熟悉的小卖部购买粮食。
　　进了那家小卖部，望着货架上面稀稀疏疏的商品，还有柜台上隐隐约约能瞧见的灰尘，林诉语不禁有些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粮食销售。
　　虽然平时她也注意到这家店铺非常冷清，与她时常光顾的那家明明只隔了两户人家，却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出，但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反正总不可能是黑店吧？这地界又不大，是黑店的话没有客人上门，哪里还能开得下去？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天真了。
　　老板是个看上去长相正派整个人却莫名显得猥琐的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正坐在柜台里面。
　　林诉语进店张望了半天，他只在最初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低头继续研究摆在他面前的书籍了。
　　林诉语内心一堵，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家小卖部生意那么差劲了，光老板这个态度，就能赶走绝大部分客人了。差评！要不是怕去更远的地方买米，拎着回家太累了，她也立马走人了。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大米？”林诉语决定速战速决，直奔主题。
　　对方没有回应。
　　“老板？”林诉语以为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只好认命再喊几遍，“老板？你这儿有没有米卖啊？”
　　等了足有两分钟，对方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生硬地问道：“要多少斤？”
　　林诉语心里不爽，但还是忍了下来：“十斤。”
　　“等着！”
　　老头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就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慢慢拖出一个装货物的袋子，放到柜台上，林诉语可以望见里面正装着白花花的大米。
　　拿大点的塑料袋装了一些大米，老头又蹲下身子，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锈迹斑驳的普通案秤，摆在柜台上，才给大米称重。
　　林诉语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抖着手里的勺子，一点点地往袋子里添米，就怕多放进一粒米似的，心里都替他累得慌。
　　等到买好米离开的时候，林诉语内心憋闷的感觉才消散了一些。
　　望着路边绿叶满枝的芒果树，她抱紧手中的塑料袋，想象着树上硕果累累热热闹闹的样子，心情又飞扬起来。
　　可惜，冤家路窄，她刚刚转换好情绪，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嬉皮笑脸的男孩破坏了。
　　“大傻……”男孩在她的瞪视下迅速改了口，“林诉语，你怎么到那家小卖部买东西啊？那家店的老板最喜欢骗人了，给人称东西从来都是缺斤少两的。”
　　林诉语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妙，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抱紧了怀中的大米，迟疑道：“我刚才一直看着他称东西，他应该没机会作弊吧？”其实她对那家店铺的老板印象非常差劲，只是见对方给她装的大米看着质量还可以，掂量着称好的重量也差不多有十斤，就没有计较太多。
　　“前两天有个外地的老太婆卖给他一袋玉米，他在磅秤下悄悄贴了一块小磁铁，整整少算给人家八斤，要不是同行的老乡眼尖发现了问题，那老太婆还不知道呢。”男孩上身一件薄薄的蓝色毛衣，下身一条黑色牛仔裤，踏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身材微胖，鼻孔朝天的模样显得十分目中无人，肉乎乎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讽刺，好像在说你这愚蠢的凡人竟然不相信本大爷。
　　这么黑？林诉语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意被坑了，但看着男孩傲慢的样子就有意刁难他：“那他刚才用的是案秤，怎么动手脚的？”
　　男孩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脸上明显写着“你这都不知道是不是傻”：“那案秤本来就是坏的，当然不准啦，他就算少给你称个一两斤你都不知道！这附近街上哪个人家没有被他坑过！”
　　林诉语顿时后悔在那家小卖部买了粮食。怪不得呢，之前她还奇怪，明明地上就有个看上去非常新的磅秤，怎么老板还要专门取出那个老旧得似乎已经报废的案秤出来，才给她称重。原来真的有猫腻。
　　想通了这一点，她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也顾不上问男孩老是仰着脖子装逼到底累不累了，转身就走：“我这就去退货。”
　　男孩忙一把拉住了她：“去了也没用的，那家店从来不给人退货，而且你找老板理论，说不定他还要倒打一耙，说你回家把米倒掉一部分才返回去诬陷他。”
　　林诉语听了心里越发不得劲，还没试过就息事宁人不是她的风格。
　　她用力挣了挣，甩开了男孩的手。
　　只是刚走两步又被对方抓住了：“喂，我可是好心才劝你的。”
　　男孩贴近她耳朵小声说道：“他儿子是□□，杀过人的那种，你嫌命长就去找他闹吧！”
　　林诉语心里一凉，脚步停了下来，无奈地仰头望天，暗自安慰自己，人活着总是要学会妥协。
　　“你是不是人小成精啊？怎么懂这么多？”林诉语侧头看向恰到好处出现的男孩，有心逗逗他。
　　男孩挺了挺小小的胸脯，骄傲地说道：“那是，我从小就聪明！”
　　“您真是太谦虚了！”林诉语虽然内心感激他，但依然忍不住打击道，“您应该是全天下最最聪明的人，倒数第一那种。”
　　说着她也没看对方是什么反应，抱着怀里的大米转身就走。
　　男孩很快回过味来，立马就追了上去：“喂，我帮了你，你怎么不说谢谢，还骂人啊？”
　　“那谢谢您老人家了。”林诉语道谢的话说得毫无诚意。
　　“我才六岁半！不是老人家！”男孩在她身后抗议。
　　林诉语不搭理他，埋头走路，只在心里默默吐槽，还不是你表情太欠揍了，让人看着就不舒服，再多看你一秒钟，我还会骂得更加厉害。

作者有话说

　　面对抽风的晋江，作者君实在忍不住，想问这句话怎么念：晋 江 你 大 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