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卷三十八》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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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而那天洛阳低沉的话语还响在我的耳际。
他说，“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本分，我也一直告诉自己要尊重生命，虽然看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但越来越残酷的事实一遍又一遍的刷新着我的世界观，人生观，让我逐渐的开始怀疑自己。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但如今，我想抬头问问这苍天，人的本性去了哪里？！”
思及此，我停下手中的工作，透过医院明亮的窗望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浮着几朵云，白的纯净，白的无暇，恰如人降生之初时的天真无邪。
住院部的四楼，热闹了那一日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穿着医院分发的软底鞋走在这冗长又安静的走廊上，就连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我听来也不自觉的带了一种令人随时窒息的紧迫感。
我承认，我是怕了。
思来想去，决定求助洛阳为我换个地方打扫，然而，却扑了空，据小孔说，自从李老去世后，他沉默了许久，清醒以后便疯狂的排班做手术。
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信仰是无坚不摧，是正确无误的。
午饭时分，蕴涵看我一直盯着对面的空位发呆，旋即，伸出白嫩的素手抚上我的前额，语气关切的问：“老大，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取下额上的纤手，低下眼，吞了一口白饭在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没事。”
蕴涵狐疑的点头，抬头四处望了一下，“今天洛医生怎么没来？”
似是被嘴里的白饭呛了一下，我剧烈的咳了起来，顿时，白色的不明固体以我为中心成不规则状四处乱飞，蕴涵一边躲着一边为我端汤。
适时，一杯清水出现在了眼前，我停住咳嗽，抬起涨红的脸，看到洛阳一脸的笑意。
随手接过那杯清水，喝下，缓了缓气息，才见洛阳端着餐盘坐在了我们对面，“你真是邋遢，连带着平白无故的连累别人。
”
我翻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饭，没有接他的话。
“听小孔说，你来找过我？什么事？”话说着，他将一块肥美的鱼肉放在了我的餐盘里。
我一愣，戳了戳那块鱼肉，头也没抬的说：“能吃吗？”
“不知好歹。”说完，径自又将鱼肉夹了回去，语气颇有些赌气的意味。
我知道是自己潜意识在作怪，认为只要他稍稍对我好一点，便是有计划有目的的整我。
“求你件事。”说着，自觉的又将那块鱼肉夹了回来，讨好着干笑了一下。
洛阳顾不得一旁蕴涵闪烁的目光，嘴唇翘了翘，故作镇定的问：“什么事？”
我皱着眉略一沉吟，说道：“住院部的三楼还好，四楼……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胆子特别小……”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抬眼偷望了他一眼，果不其然，方才灿烂的一张脸已经阴了下来，我识趣的住了嘴。
“李老是个好人。”见我不再说话，他终于缓缓的吐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我踟蹰了一下，语气幽幽的说：“人死后，气会留在他生前最后一次呆过的地方，且记忆只能存留七七四十九天，纵使他生前是个好人，死后过了期限，难免不会害人。”
洛阳的眉紧紧皱起，原本端着水杯的手重重落下，随着他的动作，杯中的清水左右摆动了一下，溅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曼，亏你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这种荒谬的鬼神之说你也信？！你这样说，有什么依据吗？”听得出来，我的一番言论让他很是反感，随即，我梗着脖子，小声嘟囔着，“非科学依据。”
“就算是这样，有时候鬼也比人好相与的多！”说完，他猛的站起身来，脸色沉的可怕，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摔在餐桌上，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第一次，无赖似洛阳，大条如我，这般不欢而散。
他，果然是放不下，亦或者说是太执着。
望着他愤怒的背影，我嘟囔了一句，“都没听完我要求的事是什么，好得答应了我再走啊。”
蕴涵无奈叹息，“你都明示到这份上了，他能猜不到你要求的是什么事？”
“你能明白？”我收回目光问她。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脑回沟是直的吗？”蕴涵鄙视了我一番，而后淡定的戳着面前的饭团，视线不时在我与洛阳的餐盘之间飘移。
“蕴涵，你学坏了……”
蕴涵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是你的智商退化到零下了。”
她咬着筷子瞟了我一眼，支支吾吾的问我，“老大，如果，我是说如果……”
“什么？”嘴里咬着那块鱼肉，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
她的眉蹙着，想了半晌，才迟疑的问我，“如果可能，让你在学长和洛医生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你会选谁？”
“咳。”我吐出嘴中的鱼刺，淡定的喝了口汤，说道：“没可能。”
“为什么？假设啊，假设要你选择。”蕴涵索性放下筷子，一脸正色的问我。
我被她正经的神色逗得一笑，“没这种假设，我和学长是至死不渝的爱情，风雨飘摇，也会屹立不倒。”
“这么坚不可摧？！”她挑眉，怀疑的意味很明显。
我轻轻点头，“当然。”
“洛医生，真可怜……”她由衷发出一声喟叹，话语很快消失在食物的吞咽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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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我拎着水桶，在三楼与四楼的楼梯打弯处，踟蹰了许久，去与不去，此时，还真是一个问题。
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默默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拎着水桶去了四楼……
夏季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的洒了进来，将我的影子拉的很长，随着我的动作诡异的动着……
我被自己的影子吓的闭上了眼睛，丢下手中的工具撒腿就跑。
等我喘着粗气站在小池塘边时，终于稳住了心神，随手扯下一片红花的叶子，握在手中蹂躏着。
“土妞？”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唤响在我的身后，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一定是我太过想念简川又被自己惊吓了一番而出现了幻觉吧。
似是看到我晃头的动作，身后那个熟悉的一声轻笑，继续唤着，“土妞？”
这次，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当疼痛袭来时，我才恍觉，这是真的。
背对着那个声音，我慢慢站起身来，而后，猛地转身，身后是一袭正装唇角带笑的简川。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是张开怀抱的简川，我心头猛的一喜，再顾不得什么，扑进他的怀里狠狠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那里，安定，温暖，略带了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低下下颌，宠溺的蹭着我的发顶，将我紧紧拥住，叹息的呢喃，“土妞，你瘦了……”
窝在他的怀里，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圆润的泪珠正透过湿润的眼角滑入他的怀中。
他一愣，动作轻柔的抚着我的背，因为疲惫，声音缓慢而沙哑，“怎么了？”
我抽出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身，将头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头顶是他无奈的笑声，“这是我今天刚穿的衣服。”
“不管”我赖在他的怀里撒泼。
“想我吗？”他拉出一直闷在他怀里的我，稳住我的身形，前额相抵，问。
他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扫过我的眼睑，目光专注宠溺，带着点点温柔的望着我，又问了一句，“想吗？”
我微微点头，紧抿的唇角挂着甜蜜的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字，“想。”
他将我拉开一段距离，蹙着秀眉，盯了我半晌，在他灼热的注视下，我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我的圆脸，说，“明显的言不由衷。”
“哪有……”我抬起头，那张我日思夜想的俊脸猛在我的眼前放大，他的唇柔软火热，带着夏季的暑热封住了我的口，唇齿相依，细细摩挲，温柔的抚摸使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停在了那一个瞬间，他搂紧我的腰身，稳住我的后脑，慢慢攻城略地，加深了这个久别重逢的吻。
就在我以为几乎要窒息在他的温柔中时，身后一个极不和谐的轻咳打断了我们。
简川缓缓结束这个吻，收回他的唇，笑着抚摸了一下我的唇，而后，搂过我，慢慢抬头望向我的身后，洛阳，正单手插兜，一脸阴郁的站在那里，平实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看向我的眼神像是望着一个陌生人。
看到他的神色，我一愣，突然想起这是工作时间，我好像擅离职守了……
简川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见到来人是洛阳，便和煦的笑着打了招呼，“洛医生。”
洛阳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目光微沉，“我是来通知你，四楼不用你打扫了。”
而后，看了一眼简川，继续道，“简曼，对你，我很失望。”
我惭愧的低下了头，为自己胆小而不负责任的逃跑，也为自己因为一时忘情而耽误的工作。
洛阳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负责的人，难怪，对我这般失望……
我低着头，嗫喏的说：“对不起。”
良久，未得到他的回答。
简川揉了揉我的发顶，说：“他走了。”
我抬眼望着很快消失在树荫后的背影，目光暗了暗。
简川扳过我的身子，遮住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说道，“是不是该给我解释点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卷三十八》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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