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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卷三十一》杜鹃花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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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花会的日期定在3月30日,一个据说很吉利的日子……
但由于此次有洛阳在行,所以临行前,我双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前,默默的祈祷着,问候了一下各路大神,佛祖,圣母玛利亚;总之,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神,对于信徒的祷告总不会视而不见吧。
蕴涵对于我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很是鄙视,不顾我的挣扎,硬是和其余四人将我拖出了寝室。
小型广场上,参加此次活动的人已经排好了队,我和蕴涵找到物流一班的队伍,溜了进去,我们刚刚站定,便被眼尖的辅导员发现了,于是,我和蕴涵一个站在了队首,一个站在了队尾,很不幸的是,我光荣的成了整个队伍的尾巴,而更不幸的是,我刚刚找好自己的位置,突然发现身侧的人面带笑容阴测测的望着我,我用眼角偷瞄了一眼,是那张朴实熟悉的笑脸,洛阳。
我猛地抬起头,单手扶额,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暗自腹诽,“难道是刚才拜的神太杂了,所以霉运立马应验了?”
他没有理会我的动作,而是单手支在我的肩上,同我一样仰起头感叹道:“天气不错,适合登山。”
“洛阳。”我收回目光突然叫他。
他一愣,低下头没有说话,因为他方才的动作,使得我们之间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我甚至感受到他轻而浅的呼吸不时喷到我的脸上,那一瞬,不知为何,我竟红了脸,一时忘记了自己唤他的目的。
我们彼此望着对方几秒钟的时间,他突然撤手站回自己的位置,唇角一勾,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勾魂的笑容,痞痞的说:“睫毛很长很密……”
我的脸红到了脖颈。
身侧人唇角的笑意不断扩大,而后似是下定论般说:“事实证明,皮肤黑的人脸红还是能瞧得出来的。可见,某些传说是骗人的!”
一直站在队尾的我脸色已经烧的通红,但是我很明确的知道,这次是被他气的。
就在我要发作的瞬间,前方的导游发出一声响亮的哨声,队伍在缓缓移动着,我收回自己恨不得暴揍他一顿的目光,抬腿跟上队伍,洛阳大笑着走在我的身后。
……………………
大珠山的海拔并不高,大约500米左右,但多数由砂石组成,若是在东西两面眺望,则可以看出,它其实是一座座青峰相连的半岛风景,沧海波涛,高天风云,大地葱郁,既清新秀丽,又气象万千,曾有“州中第一胜地的”美称。
身后的洛阳讲的眉飞色舞,我也听的津津有味,虽说他的医术水平有待商榷,但不得不说,他对每个地方的风景特色,人文风俗相当熟悉,古文论经,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仿佛见我听的津津有味,他突然停了下来,我等了好久,没有听到身后的长篇大论,不由慢下脚步偷偷转头看了看他,谁想,这个不经意的转头,刚好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他好笑的单腿踩在一块青石上,就这样等着我转身,我摸摸鼻子,有些尴尬。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涸的双唇,仰着头,看着偷偷转身的我,肯定得说:“你果然在偷听!”
我捂住嘴,掩饰性的干咳一下,辩解道:“我只是看看后面的同学有没有跟上……”
他右腿用力,一个跳跃便跳到了我的身前,我忙后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他双手环胸,说:“一分钟内,人正常眨眼的次数为60次,而在说谎时,频率会高得多,对于有某些特定习惯的人来说更甚。”
说道这里,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略低下头缓缓说道:“倒霉鬼,想知道你刚才眨眼的频率是多少吗?”
我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抬头张嘴便问:“多少?”
他伸出手比划了两个数字,幽幽的说:“85次……”
“哪有这么多?!”我惊讶的张大嘴巴,虽说眨眼是我说谎时的标志性动作,也不会高出正常值这么多啊。
“那,你自己看看,又在眨眼睛……”说完,他指着我的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数着阿拉伯数字。
我忙抽手拉住上下眼皮,防止它们再次合二为一。
看到我的动作,洛阳不再隐忍自己的笑意,笑的前仰后合,我奇怪的望着他。
有这么好笑吗?
我们的身侧不时有人走过,表情怪异的看着我们,他笑了良久方停下,伏下身子探手取下我背包侧面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口,方幽幽的说:“倒霉鬼,我终于为你的霉运症结找到了结点。”
我挑挑眉,表示不解。
他将水壶放回我的背包,指着我的太阳穴,一本正经的说:“因为这里少了点什么……”
我愣了几秒钟的时间,待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走远,声音透过春风远远的送了过来:“我所谓的眨眼理论是骗人的!!哈哈……”
我气的将牙齿咬的咯吱响,恨不得将他放在嘴巴里咬了。
独自气了好久,最终还是追上队伍,继续跟在他的身后听着他堪比导游的讲解,遇到山势陡峭的地方,洛阳会很绅士的停下来,拉一把体弱的女生,唯独我对于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手脚并用的向上爬,因为在我看来,他的行为明显带着揩油的嫌疑。
当我们徒步一个小时绕过后山看到那条宽阔的管道时,顿时明白洛阳执意要我们走小路的原因。
那条原本宽阔的马路上,被堵的几乎无路可走,不少车辆都在山门前停了下来,徒步走过那长长的甬道。
黑暗的甬道内,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我们冗长的队伍被排成一排,人挨着人互相扶持的穿过,我并不知道我的身后是谁,只觉得这人的手很软,但是手掌上有着一层厚茧,我不动声色的用指腹摩挲了下,身后的人手中一紧,因为怕被发现,我不敢再动。
忽然,冗长的甬道内,亮起两盏刺目的车灯,而,刚好那时,走在前面的蕴涵忽然被挤出了队伍,突兀的出现在并不宽敞的甬道内,车灯的光亮已经近在眼前,两道刺目的光似是影院里怀旧的灯光般,将过往婷星去世时的情景一一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几乎是同时,我和我身后的人冲了出去,我拉住了蕴涵,而,那人拉住了我,刺眼的灯光闪过,我微微侧头,看到的是洛阳惨白的脸,我身后的人,竟是他……
蕴涵倒在一边,我的右手拉着她的胳膊,而我整个人却被洛阳拦腰抱在了怀里,如果,如果再晚一步,或许,我和蕴涵便再也见不到甬道外的阳光了。
我惊的一身冷汗,身边的蕴涵也吓的瑟瑟发抖,唯有身后的那个怀抱此时安静温暖,让我稍稍放下心来。
因为刚刚的动作,整个队伍瞬间乱了起来,各系辅导员和导游忙着维护着秩序,我闭了闭眼睛,在洛阳的怀里动了动,他松手将我和蕴涵扶了起来,拉过我的胳膊大步穿过甬道。
甬道外,阳光下,是他一张冷的可以滴水的脸,我低着头不敢说话,认识洛阳以来,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一个医术很烂,嘴巴狠毒的三流医生,从未想过他还有这样严肃的时刻。
时间在寒冷的气氛中一分一分的流逝,静的已经可以听到后面队伍穿过甬道发出的声音。
他忽然开口,“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导致的直接后果吗?”
我点点头,为自己辩解着:“我不想蕴涵成为第二个婷星。”
或许是我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委屈,他的眸光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心意是好的,行为是不当的。”
“知道了……”我坦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结。
身后是队伍穿过甬道的欢呼声,我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发现,他的目光柔柔的落在我的刘海处,似是在看我,又似是透过我看到了别人……
见我在望他,他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队伍,不再理我。
我亦转身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蕴涵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老大,谢谢。”
我搂过她尚有些发抖的双肩,笑笑说:“没关系。”
这里的四面环山,中间一汪清水,清可见底,因为是一年一度的杜鹃花会的缘故,架于青石之上的栈道皆被节日用的彩带缠绕着,微风一吹,彩带飞舞。
导游将我们带到景区内,便宣布以班级为单位可自行活动,但要有随行的医护人员陪着,且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在后山石钟寺门外集合。
这里山美水美,抬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杜鹃花,一片艳红,似是为这青山披了一件绯衣。
景色怡人,我们自然玩的开心放松,然而,就在我们爬到半山腰时,洛阳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回头招呼了我们,便向后山跑,待我们爬到那里时,那个地势较高的山头已经围满了人,我们挤进去,才知道,2班的李子木不慎坠崖,被卡在了半山腰的两块巨石之间,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