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卷二十一》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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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又害怕的未来，是最苦涩的等待
卞超的送别宴选在周六的晚上，那天，我并没有去，而是独自捧了一杯清水，站在阳台，眺望着远处。
黑夜里，虽看不到波澜壮阔的大海，但浪潮拍打着海岸的声音却分外清晰，一下，又一下，似是山中古庙的晨钟敲在我的心上。
转过身，蕴涵已经睡了，呼吸轻浅均匀，我替她掖好被角，披好衣服，闭了灯回到阳台。
口袋中手机震动声响起，我放好水杯，捂着话筒接听，“喂？”
“是我。”话筒那边醇厚的声音响起，我蹙起眉头，“这么晚，学长有什么事？”
或许是我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冷意，那边卞超语气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不过，这事恐怕只有你能搞定。”
我拧了拧眉，回身看看睡的正香的蕴涵，低声回答：“什么事？”
“简川喝多了，吵着要见你。”话说着，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是应了下来：“你们在哪里？”
“东门，墙外。”说完，一阵低吼，“简川，你往哪里吐？！”
无法，我套一件外衫，走了出去，佯装肚子不舒服才堪堪避过管理员阿姨的盘问成功出了寝室大门。
抬手看看时间，已然是晚上11点钟，东门早已落锁，我沿着墙根逛了一圈，才在土地庙那里找到筋疲力尽的卞超几人。
见我过来，卞超似是松了一口气，一手扶起简川半个身子，缓慢走了过来，还没等我开口，他便自顾说了起来：“本来说好是为我践行，却成了他买醉的理由。”
说着，将简川扶了过来，半靠在我的身上，突如而来的压力使得我的脚下一个趔趄，卞超忙扶住我们，却被简川一手拍了回去，卞超尴尬缩手，简川半个身子瘫在我的怀里，一边嘟囔着：“土妞的味道。”
卞超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表情不愉的说：“这小子是不是装醉？！”
自简川身上传来的浓郁酒气，熏得我频频蹙眉，“你们到底喝了多少，是不要命了吗？”
卞超摸摸鼻子，语气有些不自然：“不多，我们两个的话大概9瓶。”
“什么？！”我惊的浑身一颤，“你知不知道他平时一杯就倒？？”
“知道。”
“知道还让他喝这么多？！”我边扶好简川，一边责怪卞超，卞超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他心情不好，挨个敬我们，不知不觉就喝了4瓶……”
听完他的话，我脚下一顿，抿了抿唇，搂紧简川的腰，一步一步的往前挪，怀里的他不安的动着身子，两片薄唇不停的蠕动着，在我的耳边轻声呼唤着“土妞。”
一声一声的呼唤似藤条一般缠绕着我的心，每唤一次，便紧一下，我低声答应着：“我在。”
秋夜里的风透过薄薄外衫渗了进来，有些寒意，我半扶着他，脱下外衫替他披好。
一路走来，除了嘴里不停呢喃着我的名字外，他倒也安分，只是，在食堂与寝室的分叉口处顿住脚步，怎么也不肯向前迈进一步，我被折腾的无法，只好求助的望着卞超。
卞超犹豫了一下，终于走上前来接过简川，我忙擦了一下额上的汗，岂料，喝醉的简川力气大的出奇，他几下挣脱了卞超，独自返身走向食堂，脚步虚浮趔趄，边走边嘟囔着：“我要去取钱。”
我和卞超赶忙小步追上，只见他拉开食堂外ATM机的外门走了进去，我亦跟了进去，他在取款机前操作了半天，银行卡怎么也插不进去，我探头过去一看，顿时无语，取过他手中的卡晃了晃：“还说自己没喝醉？天下哪有拿着饭卡取钱的？！”
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眸定定的望了我片刻，忽然抢过我手中的饭卡，怒气冲冲的吼我：“还给我！土妞快过生日了，我要给她买礼物！”
忽然，呆立在原地，双眼有些湿润，不错，再过几日便是我阴历的生日，一个从不被别人想起的生日，却年年被他记在心里，大大小小的生日礼物放满了我的书桌。
从小小的折纸到清脆悦耳的贝壳风铃，有亲手缝制的布偶，也有不远万里寻到的书……
我伸手握住他不停尝试插卡的手，扳正他的身子，为他披好外衫，摘下眼镜，擦干眼角的泪痕，捧起他的脸探身过去，吻上他的唇，“好了，我不要了，有你，比什么都珍贵，我们出去好吗？不买了……我们不买了。”
他眨着双眼看着我，良久，才反应过来，喃喃的说：“土妞？”
我抿唇，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说完，又肯定的加了一句：“一直都在。”
他望着我不再说话，时间在静默中一秒一秒的流逝，突然被他搂进怀里，浓郁的酒气环绕着我，我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楼的更紧，他将头伏在我的肩上，轻声唤我：“土妞。”
“嗯。”
“我好怕。”暗夜里，他的声音带着醉酒后的含糊嘶哑，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潇洒自信。
我抬手缓缓抚着他的背，“我在，你怕什么？“
他摇了摇头，“卞超的离开，让我对未来既恐惧又期待”
我笨拙的安慰着：“对于没有到来的事情，恐惧是没有用的。”
“如果……”他迟疑了一下，说着，“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没钱，没法养活你，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将他推离一段距离，抬眼望进他的眸中，狭小的空间里，安静的只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声，我稳住情绪，一字一顿的说：“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黑夜里，他的眸募地亮了起来“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一夜，在狭小的空间里，我们相拥而眠，直到被一阵吵喊声惊醒……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后抬头，双眼募的睁大，取款机门外围了一群人，确切一点说是一群眸中充满着好奇与打量意味的人。
见门打不开，都站在门外交头接耳的小声鼓囊着，在这静谧的清晨，分外清晰。
我推了推身侧的简川，他嘟囔着抬眼，见到门外的情景，也是一愣，站起身来，将我的外衫搭在手臂上，扯了扯身上的衬衫。
拉起我开锁推门，在众人眼色各异的注视下，缓缓走出。
半个小时后，我和简川站在系辅导员的办公室里，垂着头，一声不吭。
显然，在一个美妙的周末早晨被吵醒是一件很不美妙的事，那个有着油光闪闪脑门的中年教导主任打着哈欠，拿眼角瞄了我们几眼，略正色的说：“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我翻了翻眼角，盯着他的脑门幽幽的说了一句：“不该在外面睡觉。”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清水，呷了一口，似是香甜甘露般，眯起眼睛享受的上下滚动了几下，啪嗒，咽了下去。
半晌，才重新坐回座位，放好纸杯，拿宽厚的脸对着我们，伸出两指扣着桌面，说：“现在，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什么？”我莫名追问了一句。
那位老师一脸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复转向简川。“简川？你说。”
“夜不归宿，违反校规。”简川垂着脸，面无表情，“孟老师，祸是我闯的，记过算我的。”
秃顶的孟老师眼角一跳，几乎是跳着站起来，声调有些高：“一人不成事，违法校规被记过，后果怎样你作为校学生会干事应该明白。”
简川仍是面无表情的点头：“明白。”
老师摇摇头，眼神有些恨恨的盯着我，话却是对简川说的：“你不该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学校并不反对你们谈恋爱，毕竟都是成年人，但情/事误人，你们应该懂的。”
前途？我抬起头望望老师，再望望一直没有说话的简川，疑惑的问：“会有什么影响。”
孟老师背过手，眯着眼睛打量我一眼，慢悠悠的说着：“简川已经是大二下学期，要准备校外实习，本来他是校学生会干事，成绩也够优秀，完全有可能被分配到港区。但是每个系的名额只有两个，这次如果他被记过，学分自然会落下好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我已经明了，随即接口道：“那给我记过吧。”
他斜眼觑了我一下，“当学校是菜市场？讨价还价，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望一眼简川，一脸的可惜。
反观简川倒是一脸的从容，垂在身侧的手被他悄悄握住，微微侧头，轻轻的笑了笑。
“这次连累你了。”
孟夫子淡定的喝着白水，斜眼看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垂着眼睑，挥了挥手，“明天交5000字检查上来，一式两份，别忘了贴到操场东侧校宣传栏。”
第二天，大红的处罚通知单下面贴着两张密密麻麻的检讨书。
我和简川在学校里一夜成名，流言蜚语满天飞。
就在我还沉浸在流言蜚语的困扰中时，大二的校外实习应聘活动大张旗鼓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卷二十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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