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那树梨花》廷诺嘉

48、第45章 半月后，凌

　　半月后，凌无尘派出的两万兵马，只剩不足千人。不过好在水路的魔教二使中，只剩下那位精通医术的竖林护法。竖林护法身受重伤，往北方逃去。凌无尘派出的探子回报，竖林护法在北方残喘余生，并且得知竖林护法本性不坏，也没有赶尽杀绝。虽说折损一万九千多兵马，但换回水路的安定，也算是值得。
　　“王爷，是否还要派兵对付另外四使？”济辉在与水路魔教二使打斗中，不幸负伤。济辉的右手仍是由布条绑着，由竹条固定。
　　“带两万，助少林武当。”又是一封信。
　　济辉带着信又离开了。
　　凌无尘此次与魔教对抗，早已料到魔教会将自己视为头号敌人。可是，泯雨该怎么办？若自己死了，那么泯雨就没有人可以照顾了。
　　就在这恍惚间，泯雨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泯雨把参汤放在书桌上。
　　“泯雨，我有话要跟你说。”凌无尘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泯雨。或许是因为这突然的出声，吓得泯雨一惊。
　　“怎么了？”泯雨稍稍平了平气，走近凌无尘的身侧。
　　凌无尘一如既往，拉着泯雨坐在自己的腿上，“泯雨，你心里的人，是我，还是那个人？”
　　泯雨身子又是一僵，脸上出现红潮，“无尘，你到底想说什么？”
　　“泯雨，有件事，我瞒了你。”凌无尘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与我并非有婚约，你也不是一直住在凌王府的，你……是我在杭州近郊救回来的。我看到尹子席对你的深情，而我对你也是情深，不过却是把你当作了我心里的那个人。你本也不叫泯雨，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为、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泯雨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
　　“此次我与魔教为敌，命定不会久矣。若你有情于尹子席，我则愿放手。”凌无尘笑得很宽容。
　　凌无尘腾出一只手，拿起碗，正准备喝参汤的时候，泯雨拉住凌无尘的手，打掉凌无尘手中的碗。碗顿时碎开，参汤撒了一地。凌无尘诧异地望着怀中的泯雨。
　　“无尘，你要知道一切吗？关于我的一切。”泯雨从凌无尘的腿上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关上门后，却仍是背对着凌无尘。
　　“想。”
　　“可是若你知道这一切，你就一定得死。你还要知道吗？”泯雨摸了摸自己的脸，哀伤地问。
　　“你说吧。”凌无尘往椅背靠了靠。
　　“我知道我不叫泯雨。我叫凝艺。”凝艺转身走到书桌旁，拎起书桌上的茶壶，闭上眼睛，将水壶里的温水从头顶浇下。而后放下茶壶，手搭在锁骨上方一点，用力往上一掀，一张假的面皮被撕下。面皮下的脸是张稍有逊色的脸，但仍可以称之为美人一个，“我是魔教的咒雪护法。”
　　凌无尘一脸的惊讶，但很快地又恢复了平静，“你是埋伏在我身边，准备杀我的？”
　　“是。教主早就开始担忧无……凌王爷你，会与魔教为敌，就让我易容，埋伏在你身边。”凝艺坦诚地说。
　　“为什么要易容？”
　　“我不知道，是教主要我这么做的。”
　　“刚才那碗参汤有毒，对吗？”
　　“对。”
　　“为什么这么坦白？”
　　“因为凌王爷你待我不薄。”凝艺从小短靴里掏出一把短匕首，目光徘徊在杀意与忧郁之间。
　　“你一定要杀了我吗？”凌无尘的目光也转为严肃。
　　“是，若我不杀你，我就会被教主杀。”凝艺冲上前去，短匕首抵在凌无尘的脖子上，却不用力。
　　“那你就杀了我吧。”
　　“为什么？为什么愿意让我杀了你？”
　　“我本就是心死了的人。若能救你，身死也无妨。”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是魔教的人，是世人唾弃的魔教中人！你是堂堂王爷，岂能死在我手上？”凝艺收回短匕首，扑在凌无尘的膝上，跪在地上，“凌王爷，求你了。”说着，凝艺将匕首反递给凌无尘。
　　凌无尘不依，凝艺见状，眼眶含泪，“凌王爷，从来没有人待我如此。你是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挽住凌无尘的脖子，拉下，迎上自己的唇，凝艺深深地吻着凌无尘。凌无尘似一木偶一般，没有回应。
　　凝艺轻呼了一声，匕首已经刺入自己的心脏，挽住凌无尘脖子的手开始无力地下垂。凌无尘拉开凝艺，发现凝艺已经自尽，凌无尘慌张地抱起凝艺，准备召太医进府，凝艺轻轻摇了摇头，“无……无尘，替……替我报仇，杀了魔教教主。我……我对尹子席只是钦羡，对你……则是……则是……”话未说完，已断了气。
　　“凝艺！凝艺！”凌无尘抱着凝艺，跑出书房，命家仆速去召太医进府。只可惜，太医进府，凝艺回天乏术了。
　　凌无尘比之前更为静默，“替王妃立一碑。”
　　济辉刚出杭州城，就听家仆报王妃自尽而亡。旋转马头，速回王府。一进王府，看见凌无尘怀中的人一愣。这不是王妃！王妃应当比这个人更漂亮。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凌无尘之后开口说的话，“上写凌氏凝艺之墓。”凝艺？王妃不是叫泯雨吗？
　　济辉刚想发问，就被凌无尘冷漠的眼神给惊住。这是凌无尘从未有过的神情。
　　“两万兵力去助少林、武当，余下兵力统统随本王去魔教本营。”
　　“王爷，请三思。”济辉跪在地上，劝阻道。
　　“本王说的话，又岂有收回之理？”
　　第三日，济辉带领两万兵力，去中原边境助少林、武当。四日之后，凝艺下葬，葬在凌无尘儿时的故乡，他母亲的墓旁。而后，凌无尘披甲带刃，率不足一万兵力，从水路跋涉。不过可惜，当凌无尘抵达音谙国故宫的时候，四周早已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