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那树梨花》廷诺嘉

19、第19章 入夜，杭州

　　入夜，杭州的飘香院灯火通明，姑娘们也一个个打扮得如花似玉，在院门口招揽过路的男宾。飘香院二楼的一间雅间，尹子席坐在桌前，喝着酒，眼神却不住地飘向躺在床上的泯雨。三年不见，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不！变得很大，他为何从男子变为女子了呢？还是自己认错了人？
　　尹子席散下自己的长发，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尹子席很讨厌妓院里浓且呛的胭脂味。可是此时，凌王爷一定会派人出来找自己和新王妃的下落。客栈是不能去的。包括连大夫那里也不能去。所以，尹子席的伤口也都没有处理。但是，尹子席知道妓院是个“可以来”的地方。因为官兵绝对想不到尹子席会带着新王妃躲在妓院里。
　　恍惚间，床上的女子有了动静，“无……无尘……”
　　尹子席放下手中的酒杯，收回自己的思绪，走到床边。看着跟三年前一样的丹凤眼逐渐睁开。尹子席没由得心悸一下，不禁伸出握住那人的双肩，“易宇，你醒了吗？”
　　当泯雨看清身旁的人是谁时，她忍不住大叫，“你……你……你这个淫贼！”就当泯雨低头看自己衣衫是否还在时，看到身上的红衣。泯雨再度疯狂起来，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苦苦哀求，“不！不要！不要红色！”
　　尹子席又惊又怕地看着泯雨的举动，又想起红盖头下的泯雨曾蒙住双眼，大致猜到面前的泯雨惧怕红色。尹子席用掌风熄灭了房里唯一的蜡烛，随后一把拉过泯雨，开始动手解她的衣衫。
　　泯雨误以为尹子席要轻薄自己，拼死抵抗。尹子席不得不改用撕的。这一举动引起泯雨的大声尖叫。尹子席顺势点住了泯雨的哑穴，撕了泯雨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肚兜。房里虽然没有了烛光，却仍有月光。月光映着泯雨裸露在外的肌肤，以及脸上惧怕的神情，尹子席竟一下子看呆了。
　　直至泯雨的眼眶噙满了泪水，欲滴下来，尹子席才回过神。他连忙脱下自己的青衫，为泯雨穿上。穿好后，尹子席看到泯雨的眼中充斥着不解。
　　“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只要姑娘答应在下不吵，在下愿为姑娘解穴。”尹子席还真是不习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称之为“姑娘”。这张十分相似冥易宇的脸，拥有的却是女子的娇躯，她究竟是谁？她真的是易宇吗？
　　泯雨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泯雨头上的凤冠早已被尹子席取下，随后扔在路旁。此时，没有任何装饰的三千青丝，随着泯雨的点头而不安地跳动。
　　尹子席伸手解了泯雨的哑穴，替泯雨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略显宽大的青衫，又展开床侧的棉被，裹住泯雨的娇躯。尹子席离开床沿，坐回桌旁，再度点起蜡烛。昏暗的室内由于蜡烛的烛火而变得明亮起来，却也多加了几抹暧昧。
　　“你……你是谁？”泯雨紧紧抓住用于遮住胴体的青衫与棉被。披在身上的青衫似乎还残留着尹子席的温度与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你应该认识我的。”尹子席用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脸，“易宇，你到底怎么了？”
　　“易宇？公子，你认错了。小女叫泯雨。”泯雨有些害怕地笑了起来。
　　“泯雨？没错！你就是易宇！”尹子席又一次冲到床边，双手紧紧握住泯雨的肩，“你难道忘了我们在江陵的事了吗？”
　　“江陵？公子认错人了。小女一直都在杭州，不曾离开过。”泯雨望着尹子席的双眸。不禁皱眉。眼前男子很是深情，那种深情是装不来的。
　　泯雨痛苦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额间不断渗出细小的汗珠。
　　“易宇，你怎么了？易宇！”尹子席用手替泯雨抹去额间的汗珠。
　　泯雨背过身，浑身不住抖动。尹子席伸手拉过泯雨，把她拥在怀里。此时，尹子席的思绪不禁回到三年前。三年前，自己也曾这样抱过冥易宇，记得当时，他还咬过自己的左……
　　一阵疼痛袭来。尹子席侧脸，发现泯雨正咬着自己的左肩。尹子席虽然很痛，但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点儿也没有变，她就是易宇。
　　宽大的手掌覆在仅着单薄青衫的泯雨背上。内力不断地被输入泯雨的体内，“易宇，没事的。放轻松。”
　　咬力逐渐变小。尹子席收回手掌，转而轻柔地环抱住泯雨。一如三年前，好看的嘴唇仍留着丝丝血渍，而自己的左肩再一次被咬，血映在白色的亵衣上，让人感觉还在三年前。尹子席更加用力地搂住泯雨，脸贴着泯雨的额头，闻着泯雨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凌乱的脚步声在飘香院的走廊响起。尹子席喃喃，“没想到凌王爷还真是聪明。”随着尹子席喃喃的声音，一群侍卫已经冲入房内。尹子席顺势再度用掌风熄灭蜡烛，用被子裹住泯雨，抱着泯雨，从房里的窗户跃了出去。
　　冲进来的侍卫还未回过神，就已经看不见新王妃和那个男子的身影。等烛光再度照亮房间，侍卫们只能看见地上被撕烂的嫁衣，还有凌乱的床褥。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已经换下红衣的凌无尘出现了。
　　凌无尘看着面前的场景，双手不禁握拳，一拳打在房间的门上，整扇门应声倒下。
　　尹子席整了整瓦片，怀中仍旧抱着泯雨。他坐在屋顶上，出神地看着怀中人。
　　尹子席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飘香院。他刚才跳出窗后，就直接躲在这间房的顶上，移出一片瓦片，窥着房里发生的事。当他看凌无尘出现时，他开始认真打量起凌无尘。
　　在来杭州的路上，他早已四处打听过凌无尘凌王爷的事情。凌无尘不同于前任王爷，他为人谦逊，待人有礼，深受杭州百姓的爱戴。而他给人的感觉，除却一抹与生俱来的贵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尽的心酸。
　　尹子席用手抚过泯雨的脸庞，“易宇，为什么三年后的你会变成这样？”
　　房里响起说话声，尹子席侧耳聆听。
　　“王爷，看来……王妃已经……”
　　“够了。不管怎样，她都是本王的王妃。”
　　“可是，王爷，您贵为皇亲国戚，若血脉不纯……”
　　“住嘴！本王说过，泯雨不管怎样，她都是本王的王妃。”
　　听着耳畔言辞激烈的对话，尹子席不由得把泯雨抱得更紧。三年前，他以为她是男的，放弃了她，而三年后，她竟是女子。尹子席不想放手。可是如今，父亲还未找到，他断不能因儿女情长而不顾父亲的死活。
　　尹子席的唇情不自禁地亲吻着泯雨闭着的双眼，“易宇，跟我一起走吧。”
　　说完，怀中人始终没有睁开过眼睛。尹子席抱起泯雨，往夜幕更深处离去。
　　就在尹子席离开的一瞬，一个身形修长、气质儒雅的男子落在飘香院不远处的树枝上，手上展开一把黑玉扇，薄唇轻启，“恰……安……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