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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去看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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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白玉堂信了自己的话,展昭心里真是大松一口气。六年前,他跟公孙策说暂时维持现状,将来自有打算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这段感情要如何处理。只是盘算得再明白,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日日与心爱之人相伴,一起吃一起睡,却不得挑明心中情感,也实在是磨人。如今玉堂坦然接受二人情感,也相信了他动心不久的说法,展昭总算是放下了多年来的一桩心事。
今天清早醒来时,静静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耗子,展昭心里真是美死了。八年前,把白玉堂从爱心院接回家的第二天,他一大早醒来,白玉堂也是这般缩在他怀里,看似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若隐若现的一丝满足和笑意。八年过去,当年的小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大学生,跟那年的自己一般大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还是那个需要呵护宠爱的孩子。展昭轻轻吻着他的头发,心想就这样下去真好,玉堂不会离开自己身边,也不用担心他为情所伤,就这样快乐地生活下去。
这几天一直为智化的婚事忙碌,展昭心疼白玉堂身体疲累,见外面天又冷,吩咐他在家里好好休息,自己出去买了菜回来,给他做好吃的。耗子嘴刁,学校里想必没什么可心的东西吃,瞧着比夏天开学的时候瘦了些,展昭想趁着假期好好给他养养膘。
白玉堂窝在沙发上翻报纸,实际上只是在找展昭报道的新闻看。屋子里除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和他翻报纸的动静,再无声响,安静极了。偶尔白玉堂抬起头来,顺着厨房门上的半透明玻璃,隐隐约约看到展昭在里面忙碌的身影,就觉得特别安心,特别幸福,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些年,他虽从未往感情这方面想过,却从苏绯开始,整日忙活着赶走展昭身边的女孩儿,实则也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不安和危机感。现在展昭拉起了他心里那层朦胧的帘幕,拉着他一起走进美丽的桃花源,让他心里顿时豁亮了起来。
只是丁月华的事儿,总觉得还是有些头疼。展昭优秀出色,性情又温和,实在很受女孩子欢迎。就白玉堂现在知道的,除了丁月华,还有两个毕业留在本市的女同学,以及报社里的一个女同事在觊觎展昭。只是因着有丁兆惠、欧阳春等人不时地给展昭施加压力,丁月华最是来势汹汹。
关于两人的感情和关系,展昭没说,但白玉堂明白。他们不在乎不惧怕任何的流言蜚语,但也不想平白地去招惹这些是非来承受。他们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日夜厮守,又何必非要告诉所有人他们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从兄弟变成了情侣,徒招口舌。只是街上的梨树挂满了松脆多汁的梨子,有主尚且有不少人想偷摘上两个,若梨树没主,可不就谁都想抢来尝尝。
恼人的问题是,白玉堂知道展昭这棵梨树是自己的,别人却不知道,盯着这梨树垂涎三尺。白玉堂对展昭信心十足,他们两个相依相伴着一起长大,分担着彼此的痛苦悲伤,分享着彼此的幸福喜悦,一起哭一起笑,展昭一颗心系在何处,他比谁都清楚。十几年来,展昭几乎为他付出了所有,一天一天伴着他长大,他不相信有谁能胜过这感情。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出于爱情的自私,让狼女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展昭,他不乐意。
见白玉堂放着满桌子的菜不吃,只顾盯着自己瞧,展昭疑惑地跳起来冲进浴室,凑到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确定没问题,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怎么不吃啊?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快尝尝。”
白玉堂趴在桌上,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展昭,“猫儿,以后不许你再见丁三儿,不许给她指导作业,也不许让她到咱家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他的女孩儿也一样。”
展昭扑哧一笑,这小子连饭都顾不上吃,原来就是在琢磨给自己约法三章定规矩啊,“这没谱的事,玉堂吃的哪门子醋,也不怕倒了胃。”
“谁吃醋了?那丁三儿整天看你,就跟狼看肉似的,哈喇子都流到地上去了,巴不得直接扑上来。还有你那个同事明云和你那两个同学,别以为我不知道。哼!招蜂引蝶!”
看白玉堂这样,展昭有点儿心酸。爱情固然都是自私的,可玉堂骄傲自信,向来无惧无畏,实不该醋劲儿大得容不下自己有任何一个女性朋友。展昭知道,白玉堂虽然表现得无所谓,但当年被父母抛弃的事给了他极大的不安全感,在人际问题上一直不安得厉害,情感问题就更不用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展昭才对他不安地赶走自己身边每一个女性朋友持纵容态度。“什么招蜂引蝶啊,别瞎说!我这么多年都心清如水,你放心,等闲人近不了我身。赶紧吃饭吧。别胡想些没用的了。”
“你答应了我再吃。”
展昭起身走到白玉堂身边坐下,伸手把他揽到怀里哄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不指导她作业,不让她来家里都容易,可她是二钉子的妹妹,又是你同学,免不了的会遇到,我总不能把眼睛剜了去吧,看不着玉堂我可不干。你这么大度自信的,这又是没谱的事儿,你说你跟她争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她整天粘着你,丁大哥和丁二哥都把你当他们家人了,欧阳大哥他们也是,都觉得你早晚跟丁三儿在一块。”
“你笨啊,管别人怎么想干什么,我不这样想不就行了。就这两天为着智大哥的事儿才多见了两次,往日基本不见面的。快别乱想了,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吃了肚子疼。”展昭右手揽着白玉堂,左手拿起一个黄澄澄金灿灿的黄金虾球,塞到白玉堂嘴里。展昭温柔的声音和虾球的香味瞬间攻陷了白玉堂,不再纠结丁三儿丁四儿的问题,专心享用美食,“还要。”
展昭温柔地笑着,又从盘里拿了一个虾球,白玉堂见他捏着虾球递过来,赶紧凑过去就要吃。展昭被他脑袋随食物而动,活脱馋嘴小老鼠的模样给逗笑了,呵呵笑着,手就转了弯,把虾球塞进自己嘴里。白玉堂一看到嘴的虾球没有了,急得扭头就张嘴去抢,正好吻在展昭的唇上,含含糊糊的还在嘟哝:“唔,给我,我的。”
展昭好笑地抱住他,用舌头把虾球推到白玉堂嘴里,转而在他脸上热情地吻着,“你的,你吃吧,我吃美味的小白鼠。”
“唔,不要——”白玉堂嚼着虾球,赶紧动手去推他。只是这推的动作落到展昭眼里,就成了别有情趣的半推半就。小老鼠在怀,此时不吃,更待何时?于是,这顿饭展昭先吃了个饱,才把热好的食物喂到半躺半靠在床上的白玉堂嘴里。
假期到了,春节前两人却格外地忙碌起来。展爷爷去世后,葬在了展家老家,离S城3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小城市。两人专门回去了一趟,拜祭展爷爷。看着墓碑上爷爷慈祥的笑脸,展昭和白玉堂心里都挺不是滋味。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彼此,最疼爱他们的就只有爷爷,如今爷爷也不在了,从此再也见不着了。
白玉堂前两个月遇到白家的事情时,跟展昭说想来看爷爷,现在却也没把这些糟心事说给爷爷听,只絮絮说着这半年来的琐碎事项,说着自己的大学生活,说着自己画的画,一如爷爷在时他们讲电话的样子。想着今年的核桃爷爷终究也没能吃上,白玉堂特意在秋天的时候找苏绯给寄了几斤,磨成粉冲给爷爷。当时自己逗爷爷没了牙不能吃核桃时,爷爷笑呵呵说“核桃磨成粉,爷爷冲着喝”的样子还清晰如昨,没想到冲着喝也只能靠自己拜祭才能做到了。
人生是如此的残酷,夏天爷孙三人还在一起欢笑,现在他们面对的却只有一块冰冷的墓碑。白玉堂的眼眶湿润了,哽咽着低声问展昭,“爷爷要知道我们现在这样,他会不会很生气,不认我这个孙子了?”展昭是爷爷的亲孙子,总是割不断的亲情,便是犯了错,也总能原谅。自己一个陌生人,只因着展昭跟自己的情谊,爷爷慷慨地给予了那么多的疼爱,如今却……展昭是爷爷的骄傲,爷爷一定希望他能娶个娇妻,给自己生个重孙子,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那样,爷爷在天上看着,也必会高兴。
“怎么会呢?”展昭轻轻抚摸着白玉堂柔软的头发劝慰,“暑假的时候,爷爷在河边草地上跟咱们说,心是骗不了人的,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我猜他肯定是察觉到了我们的感情,告诉我们跟着心走,让我们不要被世俗所束缚。他若知道我们相爱,一定会祝福我们,为我们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