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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千里骑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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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瞧这天,太阳能就算是不要钱的能源,也没必要非得热死人吧。”赵祯站在展昭家的阳台上,怒视着窗外热辣的阳光,大发感慨。
“嫌热你还站阳台上,怕晒不着你啊,赶紧进来吃西瓜,刚冰过的。”展昭笑着从厨房里出来,手中的果盘里满满一盘红艳艳的沙瓤西瓜。
赵祯慢悠悠地溜达到屋里,抄起一块西瓜啃着,“你说这大热的天,玉堂去参加什么骑行,热都热死了,遭这罪干吗?”
“玉堂跟你这么宅啊?他就喜欢到处去,你还没见过他大雪天里盖房子的那个劲儿呢,等会儿我拿照片给你看看,摔得跟个雪人似的,全身是雪,脸上还笑得跟花儿似的呢。”
“哈哈,我还用见吗,就前阵子那热死人的天儿,他盖起房子来不也是那兴奋劲儿。我真是老了,理解不能,待家里多好多舒坦啊。对了展昭,你有没有觉得,玉堂这阵子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
展昭长叹口气,把瓜皮扔到垃圾桶里,“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能发现不了吗?问他又不说,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小升初压力太大呢,结果这都面试完尘埃落定了,还是满腹心事。在家里玩电脑玩手机,我一过去,就利索地给关了,还把浏览记录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在干嘛,瞒我瞒得那叫一个严实。”
赵祯一听,也担心地问:“别是有什么事吧,我瞧着他这阵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可不是,明明心事就摆在脸上,还偏不承认,你说急人不?等他这次骑行回来,我好好问问他。”
“哎,”赵祯用胳膊肘捅捅展昭,笑嘻嘻地问道,“咱们玉堂长得那么帅气,个性又那么潇洒,搁哪儿都魅力四射,鹤立鸡群的,别是给小姑娘看上,早恋了吧?”
“早恋?”展昭拿瓜的手一顿,“不能吧?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来往得多啊。”
“哈哈,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玉堂现在可正是好时候。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展昭瞥他一眼,“你不也没有吗?还说我?”
赵祯擦擦手,摇着头往沙发背上一靠,叹道:“我这是家族问题,没的法子,你以为我不想找啊。我现在找上女朋友,日后她很可能就会跟我妈似的,不能这么害人啊。不过你就奇怪了,怎么也不找?这两年追你的也不少了,质量也都不错啊,都不喜欢?噗,别是有什么问题吧?哎,我问你呢?”赵祯伸手去捅展昭的腰眼。
展昭头也不回,一巴掌拍掉身后的爪子,笑道:“你才有问题呢?被丁兆惠附体了你,就知道八卦。”
“哎,那你怎么回事?该不是真看上丁月华那丫头了吧,等她长大?”
“哎哟,”展昭刚站起身要去洗手,猛地听到赵祯这话,一个没站稳,差点儿跌在地上,扭头扑到沙发上捞起垫子就去打赵祯,“胡说什么呢你?闲得慌找事干去,瞎说八道什么啊?”
赵祯麻利儿地躲闪着,嘴里还在念叨:“我胡说?丁月华那少女心事,瞎子都看出来了,就你当不存在。你就算对丁月华的目光视若无睹,总该注意到大钉和二钉瞧你那眼神了吧?就算也没瞧见,玉堂对丁月华那态度你总瞧见了吧?那敌对态度,啧啧,熟悉不?那些追你的那些女生个个都是那待遇。”赵祯一把抓住展昭手里的沙发垫子,笑嘻嘻地道:“哎,对了,听说刚又帮你赶跑一个系花,是什么——哦对——外语系的清纯美女,是不是?你说玉堂干吗就那么不待见她们啊?想着法子的非给赶跑?哎哟,干嘛你?”
“行了,别胡说八道些没用的了,下来干活去。”展昭伸手猛地一拽,拽得赵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这正是一年里最热的季节,火辣辣的太阳猛烈地炙烤着大地,仿若又回到了后羿射日之前的那个时代。M县城的一条乡间小路上,也是这样要被烤焦了一般,地面被烤得烫脚,小路两边的大片农田都蔫头耷脑的,似乎被暑气蒸去了全部的活力。此时已是三点多钟,却半个人影也无,除了风偶尔吹过时,树叶的沙沙声响,便只有蝉鸣蛙叫。
这条小路的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最近的村落远远望去,也犹如玩具一般渺小。小路的一旁,是一条灌溉水渠,现在虽不是灌溉季节,水渠中却依然有浅浅的水流过,或许是前几天的暴雨留下的印记。青蛙潜伏在水里不时地“呱呱”叫上几声。小路的另一边,有一条与小路垂直的大沟,沟底和两旁种满了茂盛的大树,以作为两个村子农田的分界线。盛夏时节,树冠茂盛如同华盖,把浓烈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哇,热死啦!我要让给太阳晒化了!”
“哈哈!太好了!把你晒成水,我们好凉快凉快!”
“切!你恶心不恶心?”
“哦,亲爱的树阴凉儿,我想死你了!”
“呼!这风怎么都是热乎乎的。”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伴随着欢歌笑语,十几个少年骑着自行车从小路上驶过,见到这片浓密的树木,欢闹着把自行车往地头上一扔,迫不及待地冲到树下乘凉。少年个个满头大汗,热得脸上红彤彤的,有的坐到阴凉地儿里喝水歇息,有的掏出手帕不停擦着脸上的汗水,有的嘻嘻哈哈地寻找着树上的蝉影,还有的打打闹闹地往水渠边去。队伍里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不停吩咐着“不要到沟底去”“水渠里的水只能洗手用”“都不要走远了”……
唯有一个少年倚靠在一棵大树上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另一个大些的干瘦少年看见了,拿起一瓶水走过去在他胳膊上敲敲,“小五,想什么呢?”
白玉堂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却没说什么,仍是望着远处的田野。
那干瘦的少年见他这副样子,也斜靠到近旁的一棵大树上,“怎么了你,心事重重的?在建筑实践课上就看你不对劲儿,出什么事了?S大附中不是考上了吗?”
白玉堂低下头思虑了一会儿,抬起头继续遥望着远处绿油油的田野说道:“四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一起活动了,以后我就不上森林学校的课了。”
蒋平一惊,从靠着的树上直起身问道:“为什么?就算上了初中功课也不会特别多啊,干吗不参加活动了?”
白玉堂仍是遥望着远处,似在自言自语,“我哥他太辛苦了。”
“为了学费?”蒋平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我当什么事呢?让你吓一跳。等回去,把我攒的压岁钱先拿给你用。”
白玉堂摇摇头,冲蒋平一笑道:“不用。我哥你都知道的,什么时候短着我钱花了,是我自己不想参加了。本来今年暑假我就不想来的,我哥不让,说他没空陪我毕业旅行了,既然我喜欢这个活动,就出来走走玩玩。”
“你心疼展昭也是应该,这样吧,你也别乱想了,等回去找大哥他们商量商量,总有办法的。你没听那句话嘛,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白玉堂急忙抬头看着他拦道:“别,你别跟大哥他们说。”
蒋平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哥哥们许就有办法呢。”
白玉堂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跟大哥他们也别说。”
“你又憋什么主意呢?连三个哥哥都要瞒着。”
“你要是答应我不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不然我就不说了。”
蒋平生怕他拿错主意,忙答应道:“行行行,我跟谁也不说,行了吧?说吧,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白玉堂摇着头哈哈笑道,“瞧你紧张的样子,好像我要干什么坏事似的。我就是接了个兼职。”
“兼职?你这么大点儿,能干什么啊?”
“什么是这么大点儿,能干什么啊?”白玉堂不满地道,“你少瞧不起人。”
蒋平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笑着改口:“呵呵,我说错了说错了,我那意思就是说你年纪还小,雇童工谁敢啊?”
“谁都别告诉啊。是我的专长,画画。我从我哥的编辑群看见的,有个编辑的画稿要外包,我看了她发的样图,就是益智类童书上的那种插图,挺简单的,我画得了。”
“你才刚升中学,以前又没画过这种插图,能行吗?”
“所以让你别告诉他们嘛,我用公孙大哥名义接的,样稿已经通过了,编辑说我画的挺好的。前两天在家的时候,我查了很多资料,才发现我哥那几个群上的编辑,经常有杂志编辑和图书编辑找画手,有些我画不了,不过很多我都没问题。现在各种各样的出版公司可多了,以前都没注意过。”
“我说你从来都喜欢手绘,对电脑绘图不屑一顾的,怎么突然让展大哥给你买手写板?就是为的这个?”
白玉堂点点头,“嗯,他们不需要手绘,大部分都是电脑绘图。”
“你说的这个我不懂,不过那次聊天的时候,展昭不是说出版业、报刊业好多陷阱,骗稿的什么的,你要不还是算了吧,别给骗了,再说你还得上学,也没那么多时间,回头再让公孙大哥给发现了。你要是需要钱,我把压岁钱零用钱借给你总行吧,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
“四哥,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我总不能老是靠着你们吧。我哥自打认识我,压岁钱零用钱差不多全花我身上了,连生活费他都惦记着以后给我交学费,你就别这样了,我现在大了,可以靠自己了。公孙大哥回头我会告诉他的,签合同打款还得用他的身份证和账号呢。四哥,你刚才可答应我的,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哥。”
“你也不想想,你整天画,展大哥能发现不了吗?告不告诉他有差别吗?再说,你现在哪里就大了,你才刚升初中。”
“等他发现,我再告诉他。我哥认识我的时候,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大,在我眼里,那就是个大人。”
蒋平忍不住笑道:“哈哈,以四五岁小孩的眼睛做判断?”
白玉堂不由也是一笑,“那还怎么了?其实我哥最反对死读书,最赞成接触社会了,他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是整天参加这个活动那个活动的,在报社里跑。我在爱心院的时候,他还弄那个慈善义卖。可现在就是不让我出去,把我看得死死的。”
蒋平伸手一拍他脑袋:“你有没有良心啊,展大哥就是心疼你,才不舍得你跟小亮他们去做暑期工,让你参加这些喜欢的活动,出来走走长见识,你还这么埋怨他。”
白玉堂也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了,那我也是心疼他嘛。他爸爸妈妈又不怎么疼他,他还整天为了我操心。”
“噗。”
“喂,你笑什么?”
“你还知道展大哥为你操心啊?看你那一天三闹的劲儿,还以为你故意折腾他呢。”
“谁一天三闹了?你瞎说什么你?”
“瞎说?得,不承认了是吧?那个外语系的系花不挺好的吗,你干吗拦着她追展大哥啊,还有之前展大哥班里那个,叫什么梅兰的,还有戏剧社那个……”
“哼,她们对我哥不够好,也不够出色,配不上我哥。”
蒋平耸耸肩,无奈地问道:“那谁配得上啊?”
“反正她们配不上。我爷爷说过,我哥脾气好,长大了容易怕媳妇,我得好好给他挑一个,省得她们欺负他。”
“成,你挑吧,我看你就够欺负他的。”
白玉堂哈哈笑着,抡起手里的水就往蒋平身上摔,“胡说!”
蒋平一个躲不及,水瓶被砸在了身上。更悲的是,白玉堂喝完水后,根本就没把瓶子拧紧,这一摔,给洒了一身的水,狼狈得紧,白玉堂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正闹着,一阵哈哈的笑声传来,那几个跑到水渠里洗手洗脚的男生手里端着水瓶,得意洋洋地跑过来,“快看,快看,活生生的小蝌蚪。”
几个正休息说话的少年听见他们的喊声,都凑过去看水瓶里漆黑的蝌蚪。白玉堂和蒋平相视一笑,坐下闭目养神。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两辆农用三轮车“噔噔噔噔”地高叫着向这边驶来。车上的农民农妇们戴着遮阳的草帽,正轻声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