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98、盂兰盆节

　　远在千里之外的丰州，同样是清晨，但因为这几天一直在持续下雨，天色灰暗，蒙蒙亮的有零星的烛火，晨露微凉，薄雾浓云，愁云惨淡天，明明是清晨，倒像是薄暮时分，街上行人稀少，雨水浸得青石板有些发青，都长出了青苔，石板路的尽头，是丰州大户胡府。

　　府门前左右两边各蹲着一具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大石狮子，目如铜铃，须发怒张，面目狰狞。仔细一看，青灰色的石头上隐隐粘着些暗红色的印子，走得更近一些，拾级而上，朱红色大门，黄铜色的门扣上更是成片成块的似乎已经发黑的油漆，门内还传来阵阵打斗呼喝声。半晌，几个黑衣人浑身浴血从高墙内跳出，步履纷乱，身形趔趄，隐入暗幕，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夜幕中突然出现两只训练有素的飞鸟，一个棱棱地扑闪着翅膀从府内一只血流如注的手掌内飞出，向着丰州的东方，一个从青石大街的另一边，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飞出，向着登州的方向。

　　再过了半晌，大门被从里面轻轻地推开，推门的人力气很小，大门只开了一条缝，并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个小小的浑身被黑衣裹得密密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着的精致的小脸的姑娘从门缝里踉跄着奔了出来，嘴唇哆嗦，全身颤抖，以致于她下台阶的时候脚步不稳，直接从台阶上滚落下地，摔倒在石狮子面前，仰面朝天，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轰隆隆，”天空突然一个惊雷炸响，大雨瓢泼而下，将那个躺在地上的小人浇了个落汤鸡。

　　向着丰州东方飞去的飞鸟越万里层云，攀千仞高峰，停在半山腰上一个茅草屋前的松树上，嘴里开始不停地鸣叫，叫声尖利古怪，分不清到底是哪种鸟类。刺耳的鸣叫刺破了宁静混沌的山林，须臾，还是一片黑暗的小屋内突然有了一丝亮光，原本紧闭着的门扉打开，一个身穿白衣，眉目清冷绝色的青年缓步而出，来到飞鸟面前，取下它脚上挂着的竹筒。

　　展开筒内的信笺，面无表情地扫一遍，原本平静如水的目光微微漾起一丝波纹，随即消失不见，五指聚拢，掌心的信笺突然化成飞烟，被湿冷的山风吹散。
　　“啊，”门扉内闪出一个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的娇俏少女，困顿地揉了揉眼睛，抱怨道，“师兄，这么早，你起床干嘛呢，门都没关，把我给冷到了。还有刚才是什么东西在叫啊，真讨厌，打搅了我的美梦。”

　　“没事，回去睡吧。”原本神情清冷的青年见到少女的那刻，冷硬的线条变得温柔起来，一挥手，大袖翻飞，袖底突然窜出一股气流，将立在树梢的飞鸟推入深渊，转身和少女回到屋中。被推入深远的飞鸟赶忙扑腾几下翅膀，回头畏惧地看了一眼远去的白衣人影，立刻疾速飞走。

　　屋内灯火昏暗，薄而透明的窗纸上倒影出一个伏案书写的人影，起身，曲起手指放在唇边，一吹口哨，哨声清亮绵长，唤来一只层云间嬉戏的苍鹰，他将信笺绑在脚爪上，双手一放，苍鹰直冲云霄，须臾，消失不见。他转身熄灭了灯火，山中的一切重归于平静。

　　君若男和莫邪一路走来，君若男在前，走得疾步匆匆，敛眉低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四周，所经之处不断有残门的众人路过身边，每个人都是用暧昧不明的眼光看着湿淋淋的两人，将他们两个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目光重重地落在两人的嘴唇上，然后偷偷地捂着嘴笑，接着快步走开，聚集在角落里，开始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心生一种门主威武的感叹！果然是残门立派以来最杰出的鬼王，不仅做事雷厉风行，决断毒辣，就连风月之事都如此重口味！

　　君若男迎着大家窥探好奇的目光，伸手摸了摸有点红肿的嘴唇，叹了一口气，他们的眼神看得她十分郁闷气愤心虚！哎！八卦果然是人类的天性，老少咸宜，中外古今皆通啊！她十分想拉住八卦的众人跟他们一一解释，这是撞到的伤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但是一见到大家那种我们懂得，你不用解释的眼神……她就觉得挫败，垂头丧气地感叹，还是不要画蛇添足了，免得越描越黑。

　　这样一想，转头看到后面施施然跟来的罪魁祸首，又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耳光打得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只恼恨着怎么没有趁着他发愣的时候多打几个耳光，还要再打重点，应该好好教训一个这个登徒浪子，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非礼勿亲！先前的忐忑不安后悔全都烟消云散，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走路都有底气多了，下盘稳健，步履生风，也不心虚低头，昂首阔步了，看吧看吧，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你们门主非礼了未成年少女嘛，又不是我非礼了他，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反观跟在她后面的莫邪，虽然半边脸顶着个稍微红肿得像馒头的五指印，但笑得那是春风得意，走得那是摇曳生姿，坦然接受众人带着暧昧不明的目光，甚至还转头对大家一一微笑致意，看着大家将目光转向他的脸颊，这五指纤细，手掌小巧，力道弱微的模样，好像是……又转头看向那个走在前面，步履匆匆得像是杀人犯逃离现场的某人，都若有所悟，异口同声地“哦”了一下。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啊，即使小白兔也有母老虎的一面啊！

　　莫邪斜着眼，瞟了下脸上仍旧红得显眼的五指印，又看了看众人了解的目光，啊，这个呀，某个人害羞呢，你们懂得，表情诚恳，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四月春风般的和熙温柔，看得残门众属下被门主一直以来的雷霆手段摧残威慑得脆弱的小心肝立刻不受控制地抖了三抖。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连魔鬼都能被感化得如同天使！大家一致决定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绝对要好好撮合姑娘和门主！争取早日喝上门主的喜酒，挽救众生于苦海啊！

　　今天的阳光温暖，并不像前几天那样炽热得令人发闷，大家的心情就像明丽的阳光，清空万里，澄亮无云，没有一丝阴霾，并不知道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足以能够改变整个江湖局势的大事件，也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只是因为某个人好心的帮倒忙。

　　君若男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残门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大家八卦暧昧的目光给凌迟处死的，所以她决定去逛街，走到街上，看到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每个人手中都提着的琳琅满目的各色河灯，还有处处叫卖着冥纸冥烛的小摊小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七月半，盂兰盆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怪不得今天如此倒霉，闯鬼了！

　　她出府的那一刻，原本还满面春风的莫邪，神色立刻变得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眉目沉凉如冰，环顾四周，被这样的冷冻激光扫视，原本还嬉笑着的属下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停止笑意，紧绷着一张脸，慌忙下跪，神色惶恐，如临大敌，怎么不好得意忘形，偏偏是今天，这下闯祸了吧！大家都伏低在地，大气都不敢出，只祈祷着门主能够看在刚才离开的姑娘的份上，饶大家不死。

　　索性莫邪今天心情不错，看着伏低在地，瑟瑟发抖的众人也没有怎么为难，冷冷地皱了皱眉，轻飘飘的一句扔下各人下去领二十大板后也轻飘飘地走了，留下众人劫后余生地叹一口气，抹了抹各自脑门上的冷汗，还好还好，没有像上次的倒霉鬼那样，不过是在今天嘴馋，偷偷地吃了一片肉，结果不知怎么的，被门主知道了，重罚，梳洗至死。

　　众人对望一眼，眼神疑惑。门主每到这一天心情机会很差，虽然平时心情也没有怎么好过，但也是赏罚分明，不曾苛待手下，只有对办事不利的属下，严惩不贷，就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毫不留情，但是有功之人，也一向奖赏丰厚，但是一到今天，只要他看你不顺眼，管你有功没功，你就等着倒血霉吧！而且他向来勤勉，处理门务十分积极，但是一到今天，天大的门务他也不理，一整天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迈出房门一步，但是只要过了今天就好了。

　　属下们虽然疑惑，但是谁都没有胆子敢去问，不要命啦！所以莫邪一离开，大家顿做鸟兽散，急急忙忙地去领板子，有的人甚至还欢欣鼓舞，跑得那叫一个利索，似乎不是去挨打，是去领赏。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主要是一想到上次的刑罚，大家有心有余悸，相对酷刑梳洗，打板子简直温柔得像娘亲小时候的谆谆教诲啊！

　　莫邪回到书房，关上门，一挥袖，落下窗帘，将整个房间遮得严实密缝，晦暗不清，透不进一丝光线，他来到桌前，点燃案桌上的烛火，变戏法似的再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卷轴，慢慢展开，铺展成了一幅大概宽三十厘米，长尽一米半的人物肖像画，画上枝繁叶茂的桃花树下，一个貌美如花，神情温婉的女子正怀抱着一个雪团般可爱的孩童，女子不过双十年华，风华正茂，孩童大概两岁左右，懵懂无知。那女子凝视着孩童，笑得温柔可亲，孩童也跟着睁大了双眼，傻傻地咧开嘴，两个人都笑得异常开心。

　　莫邪凝视着手中的画卷，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变得柔和起来，淡漠的眼神也渐渐变得依依缱绻，神情甚是怀念。
　　“娘亲，”他低低地浅唤出声，音调低沉，语气悲伤，看着画卷半晌，默默无语，良久才听他道，“我给你找了一个媳妇儿，虽然偶尔有点神神秘秘，还老向着离开我，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估计现在她也狠不下心离开了。”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不再悲伤低沉，渐渐的开始有点喜悦。

　　“你的媳妇儿长得十分漂亮，不输你儿子我哦，”尾音上扬，洒洒骄傲，随即又恢复正常，“更重要的是她心地也很好，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而且人也十分聪明，不过年龄有点小，还未及笄。”说到此处，似乎有点烦恼，“你要是想抱孙子，还得等上几年。”

　　“刚才我把她给气跑了，”莫邪停顿一下，目光落向虚空，回忆起早晨的一切，嘴角噙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又重新移目看向手中的画卷，语气殷殷，“等她回来了，我带她来看你可好？你肯定会喜欢的。”

　　说到这里，默然片刻，再开口时，话锋一转，语气开始变得凌厉，眉目冷凝沉肃，“已经是第十七年了呢，娘亲，再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为你报仇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卷，眼神跃跃跳动着迫不及待的炽焰，“到时候，我让整个江湖给你陪葬！”

　　时间就这样静默无声地溜走，一个在大街上闲逛，打发着这漫长的一天，闷闷不乐但是心里又有一丝丝的甜蜜交织着苦涩。一个在小黑屋内默默静想，一边回想着过去的噩梦，一边期盼着迷雾般的未来，在噩梦与现实中穿梭。

　　“咚咚咚，”紧闭的门上突然响起一阵雨点般的敲门声，将沉思的莫邪惊醒，门外传来一阵焦急的禀告声，“门主，有十万火急的密信！”谁敢冒着被杀的危险来招惹此时的莫邪，可想而知这个密信是多么的重要。

　　但是莫邪根本没有耐心去听门外人的禀报，也根本没听，神思被打断的那一刻，他眉峰冷竖，豁然转头，眼眸寒冰，如一束束蛮荒时代的封存至今的冰凌，冰刃彻骨，寒意切肤，越过洪荒的时光，穿过重重帘幕，厚重的大门，射向门外还不死心，想着禀报的属下，瞬间将他冻得无法言语。强按下心中的惊惧，倒霉属下抖抖飕飕地离去，刚走没多远，胸口一凉，身子突然软软倒地，他勉强地睁开眼睛，渐渐模糊的视线中，是一个远去的身着黑衣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