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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琵琶骨的伤 ...

  •   “咚,”大门被撞开,正在和残无视举杯对饮,喝得伶仃大醉的鱼尺素听得此声大响,一脸怒容的抬起头,嘴里一声大喝,“是哪个兔崽子敢来残门撒野?不要命了!”

      手中的酒坛对着来人一掷,来人闪身一躲,酒坛撞击地面,“啪,”,碎裂一地,酒水四溅,洒落一地,来人不闪不避,任凭酒液沾他一身,直直地向里面走去。

      鱼尺素一挽袖,摇头晃脑,醉眼朦胧地向着来人走去,“站住,你个兔崽子要往哪里走!”正待动手,但是当她看清来人,心中一惊,浑身一个激灵,醉意登时去了大半,立刻收回伸出去的手,动也不敢动。

      想到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心中一凉,天哪,刚才她做了什么?!思即此处,立刻小跑几步,直挺挺地跪下,嘴唇嗫嚅,“门……门主,刚才……”

      “滚开,”莫邪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鱼尺素,一声不耐烦的暴喝,打断了她的话,也没有理会她的无礼,旋风似的进入了内堂。

      站在原地的鱼尺素被莫邪的冰冷的眼神吓得心惊肉跳,劫后余生地拍着胸脯直喘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门主会一掌结果了我。嗳,假瞎子,有没有觉得门主越来越仁慈了?”

      身后没有人回答,疑惑地回头一看,眼前空空如也,“咦,那个假瞎子哪去了?”
      假瞎子在哪,他现在在书房。

      鱼尺素没有注意到莫邪怀抱之物,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一身鲜血,满手伤痕,灰头土脸的姑娘不正是门主心心念念的幽儿姑娘么,眼见着门主如此惶急,他也慌里慌张地跟了上去,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人已在房中。

      “无视,”莫邪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一将君若男安置在床榻上,就搭上她的脉搏,开始诊治。习武之人,久病成医,这点医术还是有的,不一会儿,莫邪就收回了手,立刻吩咐跟过来的无视将收藏着的九转还魂丹拿来。

      待残无视离去,他放下床帘,脱了鞋袜,坐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脱下君若男的衣服,看着她肩膀处的深可见骨的伤痕,瞳孔微微一缩。

      白玉似的肌肤上有一个被长剑刺了个对穿的狭长的黑洞,血液已经凝固,伤口周围的肌肤因为高温的炙烤已经发黑收缩,呈现出老化,还有隐隐发出的焦糊的味道。

      拿着衣服的双手微微一抖,不小心撕裂到伤口的疼痛让昏睡中的君若男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痛哼出声。

      莫邪立刻稳住心神,再次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上衣直到露出整个肩膀,心无旁骛。

      这不是他见过的最重的伤,曾经的地狱般的训练让他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得多,但却是让他最为心痛的一道伤疤,因为这是他爱的人为他所受的伤。

      五脏六腑受损,但是好在当时大黑熊已经是强弩之末,力气不是很大,虽然严重,去并无性命之忧。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内脏的受损之处似乎正在以缓缓的速度愈合,看来是她术月国的身体在起作用。

      想到这里,心下稍稍一松,不由地暗自庆幸,还好幽儿是术月国的人,否则光是这个伤势,就够普通人卧床至少几个月了。

      舒完一口气,移目看向裸露在外的肩膀,心里又是一紧,这才是真正严重的伤口,琵琶骨被对穿,如果不能好好休养,完全愈合,说不定以后右手就得废了,到时候……

      莫邪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怀中的金创药,趁着君若男还在沉睡,感觉不到疼痛,均匀地洒在她的伤口上。

      昏迷中的君若男纠结着眉毛,沉沉入睡,一个翻身,不小心摸到了莫邪垂落在身侧的手,质感清凉,立刻无意识地脸颊蹭了过去,安适地摩挲起来。

      莫邪微微一怔,侧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像一只小狗对着主人撒娇的君若男,欣喜地笑笑,因为这独有的信赖与依恋。但是又看见沉睡中还拧着眉毛,表情痛苦纠结的君若男,半是心痛半是恼怒,因为她从来不肯告诉他所愁为何。郁郁地叹出一口气,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忧愁竖起的长眉,想要舒平她的烦心。

      她对他的意义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长的那一撇是他,短的那一捺是她,一长一短相互偎依,共度风雨,但不知是她支撑着他,给及他这浊浊人世间难觅的一丝美好,还是他呵护着她,予她这动荡江湖中一方平安。

      他曾经自负地想过从此牢牢地守护着她,让她安心地在他的臂弯中成长,为她挡去所有灾难,但是昨晚那一切却让他认识到即使强大如他,也有自己护不住的地方,不得不放弃原先的想法,他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为她挡去所有危险。

      莫邪思即此处,抚着黛眉的双手微微一顿,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至今都能惊出一身冷汗,低头温柔地看着睡得安稳的君若男,心下疑惑,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才在那个野兽般的巨人的攻击下护得两人周全。

      这样的疑虑一闪而过,他眼神又转为欣慰惊喜,静静地看着君若男,想着她总能于危险时刻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一块璞玉,需要细细的磨练雕琢才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而不能自私地想将那一身的耀光据为己有,淹没在自己的光环下。

      “噔噔蹬,”残无视拿着药瓶赶回到房内,恰好看到莫邪温柔凝视君若男的一幕,心里没由来的一跳,倏的就停住了脚步。

      昏黄的灯光溶溶,暖暖地弥漫了小小的屋子,给莫邪的一身绯衣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原本总是挂着盈盈笑意的表情,但是眼神毫无温度的俊脸此刻更是线条柔和,浅笑漪漪。他看着眼前之人的神情温柔呵护,眸如春水,醺人欲醉,似乎拥有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残无视第一次见到从小心狠手辣的莫邪露出这样的神情,神思有些恍惚,看着那安然高卧莫邪身侧的少女,心中莫名其妙的鼓起了一个泡泡,一个接一个,微微的有些酸涩,苦得他悚然一惊,神思立刻清明。

      踏着重重的脚步,残无视微微咳嗽出声,像是为了掩盖心中的不明情绪,不急不缓地来到了床边,将手中的药瓶交给了莫邪。

      莫邪赶忙伸手接过,眼神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诘问怎么来得如此之慢,又立刻打开药瓶,倒出几粒药,扶起君若男,喂进她的嘴里,但是药碗滞留在了嘴里,没有吞进肚里去。

      莫邪微微一愣,有些好笑又有一丝无奈地倒了一杯水,自己仰头喝了几大口,再俯身唇齿相接地喂了进去。因为液体的流动性,君若男喉咙一动,水流顺带着药丸就下了肚。

      此处没有什么绮丽的想法,莫邪也没有因此肌肤相亲而心神荡漾,他唯恐对方小命不保,哪还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吃完了药,莫邪久久凝视着那发黑的伤口,缄默不语,心内焦急,忧火焚心。现在是夏天,温度不低,若是伤口发炎了,表面的患处还没有什么大碍,但是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怎么办?难道直接倒一杯酒淋下去或者把熬的中药倒下去?可是就这样不做任何保护措施,那种蚀骨焚肤之痛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忧心于琵琶骨上伤口的莫邪没有看到君若男的额头有三朵艳丽的红梅在皮肤上浮浮沉沉,若隐若现,倒是旁边的残无视给看见了,这奇异的场景惊得他一呆。

      “莫邪,你看幽儿姑娘的额头。”他惊讶地吐口而出,长手一指,指向君若男的额头,那里彤彤如霞的三朵红梅悄然绽放,映衬毫无血色的脸庞,妖艳惊心。

      莫邪赶紧侧头一看,见状也是心中一惊,神色变幻,阴晴不定。这赫然是梅花烙发作的迹象,难道幽儿刚才为了救我,误打误撞地使用了内力?!

      事实就是如此,否则君若男怎么可能在濒临生死,全身酸软无力的状态下及时地挡住那致命的一击?人的潜力确实是无限的,但是激发这些深藏的潜力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莫邪伸出手轻轻地抚上额际那三朵梅花,微微有些疑惑,怎么回事,梅花烙不是只会让人失去视觉味觉嗅觉还有行走能力,最终成为活死人的么,怎么也会让人失去痛觉?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轻轻扇动着轻若羽毛的翅膀,眼见着君若男有醒来的迹象,为免她害羞尴尬,莫邪一边立刻拉过棉被盖在她的身上,一边吩咐残无视退下去,静静地等着她醒过来。

      须臾,君若男悠悠转醒,转动着眼眸望了望四周,看了看与她同处一塌的莫邪,眼神渐渐清明。没有矫情地大叫一声,双手交叉地护在胸前,颤抖着质问你怎么在这里或者你干了什么,而是目光欣喜地看着莫邪,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伸出大拇指,笑意盈盈,开心地赞扬,“太好了大魔头,我们俩都没事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打败那个大黑熊的!”

      看着君若男笑颜如花,眼神晶亮的模样,莫邪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忧色更重,一层一层的忧愁涌上来,面沉如水。他看着君若男利落地翻身坐起,看着她拍打着胸脯的双手,看着她笑眯眯地伸出大拇指表扬的模样,越来越心惊,全身冰冷,一字一句,艰难地问出声,“幽儿,你……感觉不到痛吗?”

      话音一落,初晓的晨风从窗户外吹进室内,携带者清晨的露珠,丝丝水汽,阵阵凉意。这凉意扑面而来,凉的君若男因为微笑而显得稍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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