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60、雨夜

　　此时已近午夜,整个秀府仍然灯火通明,男主人的葬礼还没完毕,又迎来了女主人的死亡,众人又是一轮脚不沾地的忙碌,不过即使是热火朝天,也只闻脚步器皿声,不闻人语声,秀府上空都回旋着一片死气沉沉，无声，哀戚。

　　人人脸色困顿悲伤,两个大管家更是多了阴沉愤懑,他们是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府中地位自然不同于常人，也只有他们敢有这种神情，因为即使死了父母,他们的儿子仍然是若无其事,不动如山，当初乍见自己娘亲死亡的时候的悲伤愤怒早就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渐渐的突然开始有点闷热，空气中一片干燥压抑的气息，本来午夜的清爽宜人的凉风都带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狂躁。倏而，“轰隆隆”，天空传来炸雷的巨响，震得所有人心里一跳，地动山摇。

　　抬头望天，一道闪电瞬间划破长空，白光一闪，照得所有人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惨白。风啸，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卷起铺满庭院地面的黄色纸钱飘飘扬扬上天，穿堂而过，堂中火盆突然被熄灭，一缕青烟晃悠悠升腾上天，整个大堂的烛火也被吹的火摇影斜，反射在白墙壁上的影子也胡乱扭曲着身躯摇动，经幡声响，衬着停着两樽棺木的大堂阴森森，渗得人头皮发麻。

　　“哗啦”，瓢泼大雨从天幕倾泻而下，似乎是天空的水坝突然泄开了闸，浩浩汤汤的穹苍之水以所向披靡的姿态，摧枯拉朽，似乎要吞没这四海八荒。
　　大风起，惊雷响，暴雨泼。

　　“这该死的鬼天气，”大堂中一个飞快奔出来的白衣的年轻小厮一边咒骂，一边伸手去按住缠绕在圆柱上翻卷欲挣脱的经幡，“说变就变，下这么大的雨，明天怎么出殡！”

　　“变天了，”一位在台阶上休息，停下来抽着旱烟的老人看着这暴雨如注的天气叹了口气，再随手敲了敲手中的烟杆，“这安稳的日子怕是到尽头咯。”

　　李明义的房间，沉默以对的两人在惊雷炸响的那刻都淡淡的抬眼看了一下窗外暗沉如墨的天，收回眼光后又各自不发一言。

　　“天色已晚，莫门主早些休息，恕不远送。”碧书站在昏暗的灯影里做了个恭送的手势，她并没有再逼迫莫邪非要做出个什么表态或者抉择，有些人，逼不得，惹不得，等到适当的时候他自会做出那个最利于自己，其他人也乐见其成的选择。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在莫邪心中加深《长生诀》的影响，撒播下动摇的种子，她知道莫邪非得到《长生诀》不可，同时也知道傲气如他，一方面绝对不会也不想承认自己是被人控制才动了感情，但是另一方面，情蛊只是个引子而已，它只是能够给感情的那扇大门微微开启一条细缝，与随后而来的情感生长于心，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她能够从莫邪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其实是动了心的，所以如果莫邪真的是能够想明白自己动了真的感情，他也绝对不会怯于承认，她相信以莫邪的智慧他肯定也是能够明白的，毫无疑问，现在的莫邪肯定正处于承认与否认这两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她很乐见其成，因为接下来她会让他对她的侮辱付出代价。

　　另一个小院，早在看见葛生出招的那刻就已经匆匆离开的镜辰马不停蹄地走向了空大师的小院，除了碧落宫的人以外他还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见证人，半路上的突然变天让他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于是更加疾步而行。

　　葛生在那个由简易的竹子制成的机关面前蹲下身，凶手肯定早就已经走远，她没有想要去追，于是拿出机关放在院里的空地上，打算仔细查看一番，是否能够找出什么线索，但是泼雨瞬间而下，瞬间将她淋了个落汤鸡，也淋湿了机关，即使有什么线索也肯定已经被破坏了，不得已她只好回屋。

　　她很疑惑是什么人到底要在秀府袭击她，她很自信现在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的人早就化为黄土，深眠地下，于是她毫不在意地回屋，这个机关的杀伤力太低，也说不定是秀府哪个亲戚小孩的恶作剧。

　　她进门的那刻，莫邪也回到了他暂时居住的小院，了空大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同时，也有一个人影从秀府大门离开了，顶着瓢泼大雨想着州衙而去，正是吴管家。

　　她刚才路过君若男灯火通明的小院，原本应该被江湖人士看守的小院此刻空无一人，都避雨去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根本就没将看管这个嫌疑犯当回事，当然也就没有真的把夫人的死当回事，更何况她想到夫人告诉田管家转告她的那些话，也许那个幽儿姑娘是江湖世家，那么这些江湖人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对她怎么样，只是做样子而已，这么一想，她就觉得不对，不行，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她必定要为她申冤，于是她立刻行动，她要去报案，让朝廷来受理此案。

　　于是，这一个个巧合，一个个意外重合在一起，便造成了秀府今夜翻天的变化。
　　“少爷，少爷，”一个小厮冒雨来敲门，“镜公子说他知道了凶手是谁，魔云后人是谁，让你现在去大堂一趟。”

　　“吱呀，”门开，李明义出现在门后，眉头深皱，难道是莫邪泄漏了他的秘密给镜辰知道了？他那个人喜怒无常,是否会替自己保密还真是个未知数。

　　还在思考，突然听到一墙之隔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落地铿锵，侧耳倾听，还有阵阵话语。是州府的士兵！李明义，不对，准确来说是碧书眼神一凛，闭眼,已经连朝廷都惊动了,看来得速战速决。

　　再睁眼,已经是一片决然，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神情，还有疯狂，她匆匆进屋，再出门，手上已经拿了一个黑色的包袱，“来人，通知府上所有四十岁以上的侠士们去莲心亭，立刻。”

　　“莲心亭？”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晚了去那里干嘛？不过这个不是他一个小厮能问的，他只能照做。
　　“是。”下人立刻领命而去。

　　莲心亭位于秀府正中央，是一个大概方圆三丈建于湖上的小亭，共有四条小木桥通往小亭，小亭离岸边大概有十丈左右的距离。此刻雨横风狂，丫鬟们早已拿出屏风挡在四周，以躲避风雨。木桥上此时人来人往，不停地走动，沉闷的脚步响在木板上，听的人心中更是一阵烦闷。

　　大家都不明白此时深夜少爷为何要将众人聚集于莲心亭，但是都不敢问，也没有权力干涉。那些江湖侠士们本来是被碧落宫召集到大堂的，但是半路接到主人通知，虽然疑惑不满，但是也不好表露，便也来到了莲心亭。

　　李明义挥挥手，奴仆们退下，他一直跟着众人走到外面，屏风遮挡住，看不见外面，所以没有人瞧见他一掌劈断四个木桥的动作，还有他往湖中倒东西的动作。其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木桥断裂的声音被掩盖，众人浑然不知已经身处孤岛。

　　一会儿后，对面岸边，冲进来的州府衙役也被阻隔在了对岸，水上是沉浮的木桥的碎片，灯光昏暗，根本就看不清楚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无人能够一口气飞跃这几乎十丈的距离，于是众人都看着这么远的距离干瞪眼。

　　州府大人此时心急如焚，恨不能身上一双翅膀立刻飞过去！如今秀府出了这么大的事，秀府又掌握着几乎全国的锦绸命脉，若是被朝廷知道，不要说头顶上的乌纱帽，便是项上人头也可能不保，怎么可能不着急。

　　“快快快，去给我找小船来。”他立刻手一挥，吩咐属下，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李家唯一的少爷还有那个杀人嫌疑犯都在亭子上，“等会儿到了小亭，务必要保护好李少爷，其余人生死不计！”

　　“少爷少爷。”吴管家和田管家在岸边不住地哭泣，虽然这个少爷十分可恨，但毕竟是整个秀府唯一的继承人了。

　　雨势过大，距离太远，亭子上的众人根本就听不见对岸上的声响，即使有点什么异响，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奇怪，毕竟这么恶劣的天气，秀府最近又确实不太平，很正常。

　　莫邪懒懒地倚着椅子，他是被府里的小厮告知少爷集合了大家他才到这里来的，他以为碧书有什么捉拿凶手的计划，没有任何怀疑就来了。

　　他现在不想插手任何事，没那个心情和心思，只想作壁上观，只要一想到日后碧书知晓沧浪隐瞒的事实后的表现他就很想大笑，对于碧书先前的种种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幽幽地闪着兴味的光，嘴角也噙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他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有兴趣。

　　君若男是也是被小厮叫去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是打算睡下的，可是听到是李明义的吩咐，又想到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么晚了，兴师动众的聚集这么多人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于是也来了。

　　疑惑地看着这里闹哄哄的一堆人，几乎都是大叔，虽然不明白那个假冒的李少爷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这样想着，为了安全起见，于是脚步挪动，亦步亦趋地来到了莫邪的旁边坐下，望着他讨好的笑笑，意思是等会儿有什么危险就拜托你了啊！

　　莫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往常觉得舒心的笑容此刻似乎有点让人烦躁。
　　镜辰望着李明义没有说话，虽然最初是他想要召集众人到大堂，但是后来是此家主人吩咐众人在此集合，已经和他自己无关了，众人闹闹哄哄一片声响却都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位，”镜辰做了个息声的手势，用内力推送出自己的声音，即使环境嘈杂，仍然清晰可闻，就像他在每个人的耳边说话，“虽然是在下首先召集诸位集合于大堂，想要向大家说明一件事，但此刻是李少爷集合大家在此，我们先听听李少爷的事。”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齐齐扭头看向自返回后就一言不发的李少爷。
　　“我才是真正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