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诈你没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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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义”闻言一愣，颓然跌坐在地，“原来如此，你使诈，”无力地笑笑，“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来我们的合作关系又得变动一下了，”莫邪傲然地一笑，来到大厅，“你应该知道我们俩的实力如何，所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明人不说暗话，相信夫人你是个聪明人，说出所有的实情，看在《长生诀》的面子上，我有可能还会帮你，但是若有半点欺瞒，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下场。”
懒懒地坐下，“魔云灭门都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都没出现，现在才想起复仇，不觉得太迟了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上哪里去找线索。”一边说话，一边闲闲地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坐下来喝口茶。”
意思就是喝口茶，坐下来我们慢慢说，事无巨细地说清楚，明白。
碧书站在书桌旁抬眼，默默地看了看莫邪停在半空中的茶杯，并没有立刻走去伸手接过，只是定定地不动安坐，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大厅，两人都没有出声，房内一片沉静，连空气似乎都因此缄默。
双眼交汇处，两人都有一种身处海边沙滩，动弹不得的感觉，而此时恰逢涨潮，只能无言地看着眼前一波一波的海水漫漫压过来，渐渐没过两人头顶，水压直入心肺，窒息般的沉静。
一个浪头打过来，莫邪全身一震，双手借力拍击着水面，身形突然间如大鹏乘风而起，扶摇直上，冲入云霄，脱离了这滔滔不绝的海水，于彩云之上胜利者的姿态俯瞰眼神绝望的碧书徐徐被海水淹没直至不见。
半晌，碧书这才拾步来到大厅，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步伐有点凌乱，姿势也有点僵硬。她接过莫邪手中的茶，优雅地啜了一小口，徐徐开口，眼神平静地叙述往事。
“那场大火，烧得我经脉俱损，面目全非，形如鬼魅。我醒来以后一路靠着行乞爬着去了术月国，在巫女大人的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得她相助才险险捡回一条命。”
淡淡的语气，波澜不惊的眼神，静静地叙述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待在术月国，靠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吊着一口气，无时无刻不想着复仇，就是这个信念伴着我撑过这十几年，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神情安定自然，语调平缓没有起伏，似乎那十几年暗无天日的挣扎苦痛一点也没能在她心中脑海里留下痛苦的回忆。
莫邪听在耳朵里却很有些佩服，一个从熊熊大火中死里逃生，全身烧伤，经脉俱损的人现在却能行动自如，甚至连功夫都没落下，光是想想也能知道她为了达到目前这种状态，这十几年到底受了怎样的苦楚，也许想象还不及真实情况的百分之一。
这还只是身体上的折磨痛苦，不要说心理上的。一个当初名动江湖的第一美女，从来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自身肯定也是心高气傲，重视美貌甚至胜过生命，但却在一夕之间毁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靠着行乞以度日，成为人人唾弃的肮脏乞丐，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苦痛与磨折，不甘以及恨意。
“四年前我从术月国回来，一直明察暗访，但是因为自身伤势，加上时间的原因，根本就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我想要放弃，追随先夫而去的时候，我遇见了你。”碧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回忆那个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的时刻。
“那时候我准备回废墟自尽，路上遇见了你和那姑娘，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是我仍然能从你的眉眼感觉到你和我的丈夫真的长得很像，”抬眼稍稍有点温柔地看了莫邪一眼，但是立刻又冷了下来，恼恨道，“除了一点，他从来舍不得惹我生气。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够得你相助，冒充是我的儿子，复仇计划会不会顺利一点。那些贼人若是知晓你的存在，肯定不会让你存活于世……”
莫邪打断她的话，“江湖上想要我的命的人多了去了，这个方法不怎么行得通啊。”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巫女大人用以命换命的方法，用我原本伤好后能够苟延残喘的余生三十年的时间才换来了这短短的健健康康的武功如初的十年，我快没时间了！”碧书说到这里很有些激动，神情有些癫狂，但是片刻后，又渐渐平静下来。
“但是我也知道想要让你帮助我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天你离开后我就先去找了那姑娘，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我承诺她如果能够帮我得到一滴你的血，我就能够让你爱上她，后来她照做了，于是我便拿着你的血去了术月国。”
莫邪恍然大悟，怪不得四年前那芳华请他弹琴的时候，琴弦毫无预兆地断裂，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她居然神情有些惶恐又激动的跑过来帮他处理伤口，伤口渗出的血被她用手帕拭去，但是手帕却没有被丢弃。
“你拿我的血去术月国是找巫女做了什么巫术？”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
镜辰和小漪两人都没有睡意，房内烛火通明，一页一页地览阅多年以前出版的《江湖人物志》，终于，修长的手指定格在葛生这一页，轻轻念出声。
“葛生，青州楚阳县三角村人士，生于皇玄八十六年四月初三，父母不详，师从无名。圣武六年七月七日，于汨河黑熊寨联手碧书破获一起江湖上最大的少女失踪案，从此一鸣惊人，声名鹊起。又因长相貌美，武功高强，与碧书交好，因为两人被称为“绝璧双姝”，时值二九年华，”
翻页，“圣武七年七月初七出席沧浪与碧书的大婚，九月初九与青丝阁主陈松凡大婚，圣武八年十月初八，陈卒，十一月初一诞一子，夭折，十一月十五日隐退江湖。武器为腰上的玄铁黑鞭，成名绝技是幻影神鞭。”
信息很少，只有寥寥几笔，不知道是否因为她正当名声势如中天却激流勇退，总结来说这是一个在江湖中如烟花般绚烂不过一瞬的女子。
镜辰手指轻点纸面，一下一下，扣得泛黄的书卷嗒嗒作响，“笙歌的腰上……也有一节黑鞭。”随即默然，眼神深思，难道又是一个巧合？低头再次翻阅，须臾，目光停留在笙歌两个大字上，书上白纸黑字，前面记载着同样的信息。
笙歌，青州楚阳县三角村人士，生于皇玄八十六年四月初三，父母不详。皇玄八十六年五月初五，十岁的沧浪夜间外出任务，偶于田间拾得，其时大哭，哭声嘹亮如歌，沧浪便由夜夜笙歌而取名为笙歌，视如珍宝，名义上是沧浪的表妹，因颜陋如盐，时常轻纱遮面，代表沧浪处理魔云门事务，常年居于魔云门，不曾外出。
圣武三年，沧浪于南海底所得千年玄铁铸一神鞭赠予其为及笄之礼。圣武六年以后行踪不详。圣武七年七月初七，缺席门主大婚。圣武十二年八月初一，出席少门主满月宴席，卒。
看完了两人的信息，镜辰的目光紧紧停留在两人的籍贯，武器，以及沧浪大婚的日期的情况上，同样的出身地，年龄也同岁，两人互相看不惯，从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千年玄铁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若说一个相同是偶然，两个是巧合，那么三个乃至多个是什么？事出反常必为妖！
难怪当初宴席上觉得她那个样子十分面熟，有点像画中人！虽然脸并不相同，但是一个人的气质和眼神是无法改变的，若是换一张脸，葛生和笙歌简直就是一个人，何况葛生现在的模样并不是真实的。
镜辰想到这里，眉头微皱，事到如今，不得不亲自去验证一下了，立即起身，叮嘱道：“小漪，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你就待在屋里，哪儿也不要去，明白吗？”
碧书没有直接回答，絮絮叨叨，“一来一回花了我不少时间，在术月国的时候旧疾复发，等到痊愈又耽误了我不少时间，半年前我才回来。”
“你的血被我请巫女大人制成了情蛊‘一眼万年，’偷偷地掺在了你的酒里，中了此蛊，只要你对异性的第一眼产生了兴趣，你就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我原本是想让你爱上我的，可是不管我装扮成任何人，你都懒得看一眼，甚至我装扮成那芳华，你都不曾眷顾怜惜，更别说兴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四年前那芳华就是你的手下了，上次在我门里，还有上上次在一醉方休遇见的那芳华其实都是你？”莫邪居然很难得听到自己被算计了而没有动怒，反而十分冷静理智，“那刚才和我交谈的……”
“那个不是我，是真正的那芳华，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分身成为两个人。因为情蛊并没有在我身上发挥效用，反而让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姑娘大动干戈，所以我觉得应该给你解药，让你于这原本就不纯粹的感情中清醒，于是将解药掺在了她递给你的那杯酒中。”
眼见着莫邪没有立刻翻脸，碧书立刻急急解释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开罪莫邪，否则以他的狠毒手腕，恐怕还没大仇得报，就已经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了，为了报仇，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舍！
“情蛊行不通，所以你在我的地盘内杀了李伦，想将我也拉入这趟浑水，因为如果想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也不得不查明当年的事实真相。”莫邪还是十分冷静。
“没错，”碧书点点头，“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长生诀》的下落。”
眼见着莫邪没有反对，立刻接着道，“世人都传言说司徒青将它送给我当作大婚之礼，其实那只是一半副本，完整的原本还在司徒青那里。”
“是我让罗权往小殿山那个方向逃的，这样也可以省去你既要追捕他又可以让你去司徒青哪里打探消息，一举两得。”
“当时我躲在暗处，给他下了梅花烙的毒，这是我唯一从圣毒使那里学到的毒药，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没想到误中副车，倒是毒到了他的女徒弟……”
“等等，他的女徒弟？”莫邪皱眉，“不可能，我们当时搜遍了整间屋子，根本就没有找到一男一女的生活迹象。”
“那是因为他的徒弟是被当成男孩养的。”碧书解释道，“而且他的徒弟你也认识，就是那位幽儿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诈你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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