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54、葬礼

　　次日下午，秀府的吴管家亲自出城迎接来了最后一位尊贵的客人——青丝阁主葛生。
　　李掌门的遗体已经摆放了这么多天，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存而不腐，没有异味，但是此时正进入仲夏，未免发生意外，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的到来，次日晚，秀府灯火通明，中门大开，斋席开始了。

　　但是从开始就没见到秀夫人和李少爷的身影，秀夫人估计又是病发了，李少爷……不知道，反正是两个管家操持着一切。

　　吵闹的吹锣打鼓声和着尖利的唢呐声，还有偶尔的哭声阵阵都被庭院中喧闹的觥筹交错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席桌上客人劝酒吆喝谈话声给淹没，人声鼎沸。

　　客人们都顾着胡吃海喝，相互敬酒拍马屁，满脸油光，哪有半分悲伤的模样，当然也不会悲伤，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并无深刻的感情，何来的悲伤，就连中途才出现就挨着一桌一桌敬酒的李少爷都无半分伤心的模样，反而和众人喝酒猜拳，闹得正欢。

　　惟有被搀扶着姗姗来迟的秀夫人才是满脸悲戚，见此状况，又是一阵气闷，不过也习惯了，否则早被气死了，这下也不要人搀扶，一个人硬撑着，步履缓慢地回到内院，散心去了。

　　远远的李明义望着秀夫人单独离去的背影，阴骛的眼神一闪而过，再敬了几杯酒，谎称内急，也紧随其后离开了。

　　“你们怎么没把幽儿叫来，留她一个人在屋里，出事了怎么办。”莫邪冷冷地望着镜辰和小漪两人，一脸的不满。

　　小漪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哪发得出完整的话，叽咕隆隆一番，硬是没说出一个词。镜辰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一边伸手给小漪夹菜，一边淡淡道：“小幽昨天累坏了，今天就好好让她休息一会儿，睡到自然醒，这里认识她的人又不多，来不来没关系。”

　　莫邪闻言挑了挑眉，邪魔外道，朋友不多，也没人敢和自己坐一桌，于是看着自己这桌除了假仙两人就剩一个他，赞同地点了点头，“嗯，确实，反正人也不多。”

　　话音刚落，身后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莫门主，能共饮一杯么？”那芳华白纱蒙面，端着酒杯从另一桌缓步而来，因为是参加葬礼，打扮比平常素朴，更添一份清雅娟秀之美。

　　莫邪起身，眼神淡淡地盯着那芳华，不语，半晌才伸手接过酒杯。

　　举杯邀明月，轻轻一晃，激起水波圈圈，泛着月光，荡荡漾漾，波光粼粼，就像某夜有人紧紧抓着自己的剑柄，盯着自己，眼神璀璨如星辰点点，满目华光，告诉他别人的生命也很重要。

　　微微一愣，再轻轻一笑，对着那芳华举杯，“多谢。”一饮而尽，翻到酒杯，果然一滴不剩。
　　那芳华欣喜地笑笑，随后怅然道：“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喝过我斟的酒了。”

　　“哦，是吗，我倒不记得了。”莫邪放下酒杯，回到位置，自斟自饮，仿佛已经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美人。
　　美人眼神幽怨，牢牢地盯着莫邪的背影，似乎希望他能转过身来，但是半晌未见莫邪有任何动静，便失望地离开了。

　　桌上的另外两人，一个神情八卦而兴奋地一会儿望望萧索离开的背影，一会儿看看眼前没心没肺吃好喝好的某人，绝对有猫腻！心中偷乐，一定要记得告诉幽儿姐姐这码事！另外一个眼神深邃，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镜辰停杯止著，脑袋中回想起那芳华似乎每去一城，当地的富豪都会因她而一掷千金，又联想到她身上的克夫的流言，而这每一城最最顶级的富豪在抱得美人归的前一天晚上都会神秘被杀。

　　而每当被杀之后，残门总会有大批人从当地出城，还带着马车载着木箱离去，之后便是残门大大扩张势力的时间，再加上今晚看到的情景，淡淡道：“这几年因为那芳华死去的富豪其实是你干的吧，他们的家产也肯定早就落入你的手中了吧，”

　　顿一顿，接着道，“她喜欢你，你利用她。”最后一句话更是说得斩钉截铁。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莫邪却毫不在意镜辰所说，不回答也不否认，仍旧吃喝不变，“既然敢觊觎我的人，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即使我并不喜欢那个人。”

　　一点没觉得自己抢了人家的家产，杀了人家有什么不对，说完还满含深意地看了镜辰一眼，意思是我不喜欢的不允许别人插手，我喜欢的更不准任何人染指。

　　镜辰却仿佛没听到，也没打算回答，反而端起酒杯，遥遥对着莫邪，做个邀请的姿势，接着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才慢悠悠道：“是吗，我也一样。”

　　“啪，”话音一落，镜辰手中的酒杯被他捏得粉碎，轻轻松开手，碎屑洋洋洒洒如飞絮，风一吹便散开在空中，消失了踪迹，冷冷一笑，“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莫邪没有理会，因为他觉得自己早已胜券在握，从君若男每次见到自己时眼中的惊喜，每次稍稍表明点心迹时她眼神微微的挣扎逃避，看得出来其实她是有点喜欢自己的。

　　不过看到镜辰势在必得的模样，还有偶尔幽儿眼中会因为他时不时冒出的崇拜敬仰的光，心里又很烦躁，虽然说手下败将何须理会，但是照这个情况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真真正正，清清楚楚地让她明白自己的内心。

　　相隔不远的桌上，那芳华偏过头，看着莫邪和镜辰之间的暗潮汹涌，同样也微微一笑。
　　酒席进行到一半，因为赶路劳累而稍做休息的葛生也出现在了酒席上，但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

　　一则众人酒宴正酣，无人关注，二则葛生本就深居简出，为人低调，三则她虽然年轻的时候与碧书并称双姝，但是岁月流逝，美貌已是昨日黄花，不过全身自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质。

　　只见她环视一周，然后见到庭院中只有一桌还有空位，便拾步来到莫邪他们那桌，挨着镜辰坐下，轻轻一声，“打扰了。”吴侬软语，小泉叮咚。

　　走近了才发现葛生保养得当，年纪看起来也没有实际年龄大，一双眼睛更是秋水盈盈，顾盼生辉。
　　小漪没表示，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血腥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哪像幽儿姐姐表里如一，微微皱眉，挥了挥手，似乎想要挥开鼻尖浓重的血腥气，放下手，自顾自地吃自己的，眼都没抬。

　　葛生微微有点尴尬。
　　镜辰倒是侧头看她一眼，顿了顿，微微颔首，表示了一下欢迎，不过他眼神淡淡，再加上本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属于清冷那一类的，倒显得这个欢迎十分勉强淡漠了，倒还便宜了旁边坐着的莫邪。

　　本来就是个绝世美男，又有天生一双勾人心魂的桃花眼，浅浅一笑，百花尽数折腰，就连葛生这位半老徐娘都稍稍敛了敛眼。

　　“原来是葛阁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来，咱们干杯。”虽然是晚辈，但是莫邪从来不知礼教为何物，嘴上说的，行动做的完全两码事。

　　说完便不等葛生推辞，端起酒壶，起身，葛生坐他对面，斟酒必须倾身，于是这一俯身的刹那，目光瞟向葛生的耳鬓，那里，有一层与下巴的肌肤颜色稍稍不同的浅浅的一圈扭曲的弧线，意料之中的笑了笑，随即收回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大声道，“欢迎啊！”

　　月舞香水使用后身上一定会剩下点淡淡的香气，但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使用过香水的味道，虽然也易了容，但是哪个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充一派之主，所以她应该就是葛生本人，而不是那天的冒名大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她干嘛易容啊，没听说葛生有什么仇家，魔云灭门的那天她正好有事没去。
　　葛生也随后豪气地将面前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没有丝毫扭捏，矫揉造作，不愧是江湖儿女，“多谢莫门主！”

　　“爽快，”莫邪哈哈一笑，斟酒满杯，“再来！”

　　镜辰见着两人你干杯我斟酒，你来我往的模样有点皱眉，这两个人片刻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了，小漪在此，他实在不想给她留下一个成年人在桌上滥酒的印象。

　　而且莫邪这么主动地就和葛生打成一片，虽然明明也知道那是别有用心，他那意味不明的一瞟，坐在旁边的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莫邪如此热情，倒显得他好像有点不知礼数了，作为晚辈，再不热情一下，似乎就是他的不对了，于是他也起身，执起刚刚斟满的酒杯，也准备敬葛生一杯。

　　结果哪想到莫邪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身子向他那边一晃，似乎要倒下，镜辰不得不伸出一只手去搀扶一下，可是莫邪毫不领情，毕竟谁会接受仇人的帮助。

　　伸手一挥，不小心打中了镜辰手中的酒杯，手一晃，杯中的酒就旁边飞去，泼了葛生一脸一身。
　　镜辰愣住了，葛生也怔住了，瞬间莫邪脸也不红了，眼神也恢复清明了，身子也不晃了，估计酒也醒了，“对不住对不住，今晚好像酒有点喝多了，葛阁主没事吧？”说完伸手就想替葛生擦脸。

　　“没事，”葛生赶紧伸手一挡，“我自己来，这点小事，不用劳烦莫门主。”
　　莫邪也只好停手，十分关心地问道：“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客房休息，换一身衣裳？虽然是夏季，不过夜风还是有点凉，小心伤寒。”

　　擦干净了脸，葛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起身歉意道：“那你们先尽兴，我去换换衣裳就来。”
　　莫邪微笑而又歉疚地点点头，“好，快去快回，到时候我们再饮三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