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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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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上除了他们三人深浅不一的脚印,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君若男就直愣愣地盯着三人的脚印,眼睛眨也不眨。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步法?于是只看着李掌门的脚印,除了发现这些脚印又宽又深,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规律,都是零零散散的。
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步法,能够破得这么容易,镜辰肯定早就顺着那些脚印走了。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眼光一转,又看向自己两人的脚印,余光扫过李掌门的脚印,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疑问。
“不对,为什么只有李掌门的脚印?”君若男清问出声,“这整个院子的机关是花草组成的,那这些花草肯定有自己生长的章法,多了少了大了小了都不行,但是为什么都没有园丁来打理这些花草的脚印,只有李掌门一个人的脚印?”
“难道他堂堂一介掌门,这种粗活还要亲自动手?”微微沉吟,“还是说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触发机关,却无法停下这些机关,让其他人进来?”
转身看了看昏迷中的镜辰,“地面上就只有我们三人的脚印,难道真的是和这些脚印有关?”说到脚印,君若男想起翻墙进来的时候墙根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是镜辰的,因为抱着她的原因所以脚印很深,另外一个看形状是李掌门的脚印,很浅,因为他轻功很好,也没有负重。
那为什么这里小路上的脚印会这么深?君若男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只要脚印和李掌门的一样大,深,就不会触发机关了?
那只要改变下两人的体重和脚的受力面积不就行了,计算压强的公式……好像是重力除以受力面积就能够得到压强?
重力就是我们的体重,受力面积就是我们的脚掌大小,又扫了一眼李掌门的脚印,不愧是胖大叔,体重真重,所以脚印才这么深呀!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高兴得跳了起来,“哈,我知道了,就是压强!”
君若男兴奋得手舞足蹈,开始来回踱步,“对啊,就是压强!李掌门明明身负轻功,这么长的一条路却不使用轻功,没有任何浅浅的脚印,反而很深,这说明他一定是故意踩得那么深的!”
“而且刚才镜辰从地下扯出金刚草的时候还带出了一块木板,这说明这个小院根本是人造的,几尺深的地下铺有木板!那么木板下面应该就是类似于开关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个开关应该是只要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压强就能够触发的机关,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重力感应器。”
“之所以设计这种机关,是因为有能力来到这个小院的人肯定都是武林中人,偷偷摸摸地行动,脚步一定是很轻的,所以才会触发机关!再加上即使他们不走路,而用轻功,但是这么长的一条路,中途肯定会因为气泄而掉落地面发出声响。”
“所以以免惊动他人,没有人会选择用轻功,而是走路。平常人没有轻功,但是也没有他那么重,脚步不可能那么深,所以也不可能有花匠来这里修剪花枝,而李掌门肯定也是因为深知这点,所以才根据自己的特点,体重大,走路脚步深,找天灵子设计了这个机关!所以说只要我们也达到他那个压强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说到最后,君若男双手一拍,“没错,绝对就是因为这个!”正是开心的时候,哪知道还没高兴完,就听到背后传来“轰”的一声,吓得她转身一看,双眼惊骇得大睁。
燃烧着的阁楼最终倒塌,碎屑滚落到金刚草丛里,整个草丛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并朝着他们一刻不停歇地潮汐般涌来!
现在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不是留下来当烤乳猪就是被藤条毒死,被活活烧死太痛苦了,那就试着赌一把好了!
目测来看李掌门差不多有250斤,也就是125千克,脚掌面积大概有300平方厘米,也就是0.03平方米,大脑飞速运转,得出来的压强差不多就是4166帕斯卡。
镜辰大概有185,不算胖,身材标准,所以体重应该有70千克,我有大概48千克,脚掌大概100平方厘米,如果我背上他,不让他的脚落地,那么压强大概是11800帕斯卡,大这么多?不会有事吧?
噼里啪啦的声响越来越大,回头一看,炽热的火焰正怒卷着越来越逼近。
“我就这样带着你闯关你不会反对吧?”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君若男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他眼睛有微微地睁开,在对着自己微笑。
就当上帝保佑好了,君若男立刻跑到镜辰身边,扯下身上的布条,再咬着牙他扶起他,踩在他的脚上,将两个人的脚牢牢地绑在一起,这样压强应该会比较小一点,毕竟李掌门的体重也不可能一年四季都不变。
哎,算了,不管了,至少生命的最后我们还能够相互陪伴,最后罐头又安慰着自己。
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喜,赶快稍稍提升点速度,加快步伐,一步一步地如履薄冰地行走在这条弥漫着杀机的道路。
眼前就是墙根下的安全地带,马上就可以逃离身后的杀机重重了。君若男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危险地航行的扁舟,而前方就是平安的海岸。
立刻迫不及待地踏出这生死攸关的最后一步,伸出左脚,踏上那安稳的港湾,哪知道半途,左脚还没踏上坚实的土地,另外一只右脚的布条松开了!两人因为重心不稳,扭曲着向旁边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君若男咬紧牙关,双手紧紧地抱住镜辰的胳肢窝,使出平生从没有使出过的力气,抱着他纵身一跃!
虽然是短短的浅浅的弧线,但却是爆发了生命之力,承载了生命之美的桥梁,连接着生与死的桥梁,美丽得就像夏季晴朗湛蓝的天空,一道绚丽的彩虹飞跃天堑,七彩流光;漆黑的苍穹中流星闪闪划过天边,尾巴拖曳着悠长曼妙的光。
“咚”的一声,两人斜斜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激起尘土阵阵飞扬。
“啊,”君若男又是痛得惨叫,清晰可闻右肩膀处传来“咔嚓”的声音,单手挣扎着坐起来,“糟糕,肯定是手臂脱臼了。”
想要轻轻地活动下肩膀,却发现肩膀疼痛难忍。
回头一看,两人的脚堪堪落在安全地带内紧挨着藤条的攻击范围,长吁一口气,抹了脑门上的汗,总算也逃过了第一关。
转身拉过镜辰,拔出他的剑,重新在手上划开一道伤口,再撬开他的嘴,滴血,解毒完毕,艰难地解开两人左脚上的布条,倚靠在围墙上疲累地闭上双眼。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隐隐作痛,火辣辣的,衣衫也全部被汗水打湿,快要虚脱了,现在实在是没有体力翻墙了,好在逃出了生天,这么大的火势,肯定会惊动众人的,坐等有人前来查看。
到时候再好好解释下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可以谎称走错了路,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离谱,但是秀夫人肯定也不想这个书房的秘密曝光,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实在不济,最多罪名是擅闯民宅重地,但是因为是客人,并且没有被明确告知这里不能来,所以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重罚。
就这样轻松地想着,闭上眼睛假寐。
镜辰在做梦,那个他做了无数遍的梦。
碧落宫后面有一高耸入云的险峰,名为天直,仰可揽九天之月,俯可掬云海怒涛。青鸟难飞越,山猿不可攀,素有天下第一峰之称,是碧落宫一个禁地,只有得到掌门许可的人才能畅行无阻。
山顶是练功之所,山腰的北面是居住之地,旁边修建有几所竹屋。半山腰南面有一泊清泉,凉意沁人,澄亮似镜,名为镜湖。
正是八月炎热的季节,刚刚练功完毕,全身大汗的少年镜辰在丛林间兔起鹊落,从山顶匆匆往下奔跑,似乎在急急地赶往某地。
路过竹屋却没有理睬师兄们叫他吃晚饭的呼喊,而是朝着南面行进。
耳边听得隐隐约约的流水哗哗声,嘴角高兴地微微扬起,看来他是去洗澡。
离得近了,这才听到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丝丝清越绵绵的歌声,“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是一个听之不忘,绕梁三日的女声。
镜辰倏的停下脚步,疑惑地自言自语:“山上只有师兄还有个小不点的师妹,这个成熟的声音不可能是小漪的声音,那这个女人是谁?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镜辰怀着疑问,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着湖泊飞去,到了目的地后,偷偷地趴在石头上,悄悄地抬头,向湖心看去,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此刻正是将黑未黑之时,湖中一个白衣曳地的女子侧对着她,以湖为镜,以月光为亮,正在小心地梳理垂落下来的长长的三千青丝。湖面水气氤氲,浅浅淡淡地笼罩在白衣女子全身,仿佛是水中冉冉升起的仙女洛神。
被惊艳到的镜辰不小心碰落了脚边的一块碎石,滑落入水中,“咚”的一声。
听得声响,湖边的白衣女子转过头来——
穹庐寂寂,凉风习习,有美一人,在水一方,清扬婉兮,零露瀼瀼。
银辉点点,皓月皎皎,有美一人,在水中央,美目顾盼,对镜梳妆。
“呼,”镜辰更是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惊为天人,生怕自己污秽的呼吸会吹走这位仙女姐姐。
白衣女子看到有陌生人在此,立刻开始收拾脚边散落的饰物,准备离开。镜辰见状也急急地起身,一个晃眼,眼前之人便没了踪影。
倏的,睡梦中的镜辰睁开双眼,眼里有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迷恋与向往,还有深深的痛楚与愤怒与。
侧头,看见倚靠在墙上休息的君若男,灰头土脸,手上伤痕累累,满身疲惫。半晌,眼神渐渐恢复平静,似乎有天光破云,魏凤绪来,吹散那层层的情感雾气。
那天晚上,镜辰恍惚地回到竹屋,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并且第二天清晨起床时候,脱下了身上万年不变的藏青长袍,开始喜穿白衣。
半梦半醒之间,恍惚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拉起了自己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包扎,并且有淡淡的目光地凝视着自己。
君若男猛地睁开双眼,转头一看,一脸的惊喜:“镜辰,你醒了!”
见到君若男醒了,镜辰放开她的手,坐到她的旁边,“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换做是你,肯定也会做同样的事,”君若男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所以不用在意。大家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镜辰转头,牢牢地盯着她,眼神中有自责,有心疼:“我说过的会好好保护你,没想到却是你保护了我。”
“没有啦,我们是同舟共济,要是没有你,我肯定也不可能到达阁楼呀!所以真的没事啦!对了,既然你醒了,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儿有人来了,我们就打草惊蛇了。”
话音刚落,底下的土地却突然一沉 ,两人同时转身一看,原先燃烧着的金刚草圃居然像流沙般整块地向下沉,露出一个大洞,黑黑的,深深的,就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
周遭的土地也开始倾斜,所有的花草混合着泥土向着中心的大洞快速地下滑而去,都被怪兽来之不拒的一一吞噬,两人也开始顺着倾斜的地面,不可阻挡地簌簌地向着黑洞滑下去,君若男在前,镜辰在后。
“小心!”这次是镜辰在君若男惊叫之前出声了。
险险的,两人都停住了下滑之势,抬头一看,原来镜辰挂在梦魂剑上,剑尖插入了墙壁中。
“不要放手。我只是恢复了意识和力气,功力还没有恢复,你千万不要动,也不要放手,我已经听到有人赶来的脚步声了,坚持住我们就得救了。”急急叮嘱。
可是没有功力,镜辰又不是大力士,突然反应而来插入墙壁之中的程度不可能很深,更何况是承载着两个人的重力,渐渐的,墙壁上的裂痕有松动的痕迹。
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黑黝黝的大洞,君若男有点颤抖,实在没有勇气舍生忘死地叫镜辰放手,可是如果不放手,两个人都会死。咽了咽唾沫,抬头——
“不要说,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大不了我们一起死,”镜辰从上面望着君若男,坚定决绝,“我很抱歉也很后悔上次说话伤了你的心,这一次,从此,我也不会伤你的心。还有我想告诉你,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长在路边,一文不值的狗尾巴,你是自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等待的那朵能够长住我心魂的同生花。”
刚说完话,君若男还没来得及感动,剑身就已经完全脱落墙壁,在剑身脱落的同时,镜辰大力地伸手一拉,抱住君若男,两人一起向下掉落。
“啊”君若男惊叫连连。
“看来你们两人即使身处绝境,也不望风花雪月啊。”间不容发,莫邪赶来,左手接住往下掉落的梦魂剑向墙壁上深深一插,右手牢牢地拉住两人,转头闲闲地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