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27、夜半魅影

　　像，真像，李伦背着手，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可是当时自己是确信了无一生还者的，即使孩子生还，他的年龄也不对，而且，那个孩子……烦躁地闭上眼，沧浪死不瞑目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里。

　　门栏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一声暴喝，李伦立刻回神，抽出腰间的宝刀就向声源处砍去。
　　“哐当”一声——
　　“大侠饶命，是门主吩咐我们前来伺候大侠你休息的。”

　　端着洗脸水的小厮手脚都吓软了，头都不敢抬，洗漱器具全部掉在了地上。
　　“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李伦收回宝刀，无力地摆摆手道，看来自己真是老了，一点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
　　“怎么还不下去，傻站在这里干嘛。”

　　李伦一脸不耐，眼见着小厮闻言非但没有离去，反而低着头一步一步上前，警觉地想要抽出腰间宝刀，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使不出任何力气。
　　“你是谁，动了什么手脚，想干些什么？”李伦惊慌地向后退去。

　　小厮终于来到李伦跟前，抬头道：“只是在身上抹了一点迷药——‘沉梦’而已，李兄，别来无恙？”声音粗嘎，难听至极。
　　“是你！”李伦看清他的模样，惊惧地叫出声，“你根本就没有死？怎么可能！”

　　“没错！我不仅没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你们都没死，我怎么舍得先你们一步离开呢，即使要死，黄泉路上我也要拉着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起做伴。”
　　“小厮”狂叫道。

　　看着眼前之人不复当年的容颜和怨毒的眼神，李伦满脸不忍，“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的死能平息你心中的怨恨，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但是你就此收手吧，不要再查下去了。”

　　“查，为什么不查！”“小厮”退后，一脸疯狂的表情，“我一门上上下下几十条无辜的人命，难道就这样算了！什么找不到线索，所有做过的事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你刚才见到莫邪的时候为什么一副见鬼的表情。有莫邪在，我还怕查不清楚么！只要我放出风声，莫邪就是我的遗腹子，到时候害怕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曝光的人都会想要杀他，我再把那些人一个一个地都杀了！”

　　“莫邪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你这样根本就是滥杀无辜！”李伦争辩道，“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这样下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宁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小厮表情凶狠道，“好结果什么的我才不在乎！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一闭上眼，所有人惨死的模样都在我的眼前晃动，他们在让我替他们报仇！每晚半夜，我都从噩梦中醒来，梦到那天门里血流成河，哭声震天，你们这些所谓的大侠们，一个一个都是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渐渐平静下来，“这二十多年来我无时无刻地没有想着报仇，是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我活下去，但是我却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直到几年前，我遇见了莫邪，他和我的儿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是上天派他来帮我复仇的！”小厮一脸诡异的神情，“连老天爷都帮我，你们这群人就等着下地狱去吧！”

　　“唔。”
　　一把刀从肚子穿身而过，李伦感觉到腹部一阵刺骨的凉意，意识逐渐流逝，眼前开始模糊不清，再次满怀愧疚地看了眼前这个自己亏欠了太多的人，“对不起。”

　　“哎哟。”君若男捂着肚子从沉睡中醒来，晚饭真不应该胡吃海喝的，现在肚子胀鼓鼓的，难受得要死。摸索着点好灯，倒了一杯水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不行不行，还是出去走走，消化消化。”披好衣裳，走出房门，沿着前几天走过的小路，向小亭走去。

　　一阵呜呜咽咽的笛声从半山腰传来，曲调正是《金陵秦淮夜》，笛声低沉幽怨，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绵长细腻，不绝于耳，似乎从九天之上传来的阵阵仙乐，听得君若男连原本的肚子胀都给忽略了。

　　亭子里一个白衣人正侧身对着他，脸上戴着眼熟的半边面具，只是半边的剪影，就足以颠倒众生。
　　还好最近看美男看多了，定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镜辰？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这里吹笛子干嘛？”君若男一脸诧异，他晚饭好像没有吃很多啊。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到处走走，就来到了这里。你呢？”镜辰难得的一次不再冷漠，“这几天在鬼渊山庄没受什么委屈吧？”
　　君若男顿时受宠若惊，“没有没有。”
　　一阵沉默。

　　好像每次和他在一起都会觉得全身不自在，没办法，谁让他是神仙，咱们是污浊的凡人呢！
　　“呃，你能不能再吹奏一次《金陵秦淮夜》给我听啊？”君若男哀求道，“我还没听过笛声版的呢。”

　　“好。”简洁的一个字。
　　熟悉的旋律想起，男声的无奈，女声的哀怨，被笛声演绎得丝丝入扣。
　　君若男沉浸在笛声里，回想起和琳姐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候还是高一，自己替朋友去向她表白，当时除了觉得她长得很结实之外，并没有什么印象。后来高二文理分科，两人分在了同一个班，渐渐地通过接触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一起看帅哥，一起看小说，一起听古风，一起聊八卦，一起拼搏高三……

　　那芳华告诉她这是当年圣武帝和琳姐一起联袂表演的舞台剧，一介皇帝肯屈尊当一个戏子，那她肯定和圣武帝感情很好，这下放心了。她完全没去想时间与称呼的问题。

　　一曲完毕，镜辰看着君若男一脸陶醉、悲伤、眷恋，却丝毫没有艳羡、嫉妒之情，不禁赞叹道：“你知道么，你是唯一一个听到这首曲子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羡慕、嫉妒的女子。”

　　“为什么我要羡慕、嫉妒？”君若男很奇怪，“就因为明光皇后写了这首曲子，编了这出舞台剧？”其实吧，这首歌也不是琳姐写的，剧本也不是她一个人创作的，我也有份呀，羡慕嫉妒个什么。

　　镜辰眼神十分罕见的敬仰道：“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明光皇后是五洲大陆历史上前无古人的传奇，她在还是异国公主的时候，化妆成一介布衣的身份参军，一步步成为历史上惟一一个战功赫赫、留名青史的女将军，半生戎马倥偬，陪伴圣武帝征战天下，最终成为当朝开国皇后的奇女子。”

　　“不仅如此，她还是大越女帝，历史上唯一一个凰帝，她曾经对圣武帝说过一句话，‘我以我的江山为嫁妆，等着你来娶我。’两人成亲后，圣武帝原本还打算与她共享江山，双帝并立，立她为女帝的，但是被她一口拒绝了，因为她觉得当皇帝太累了。”

　　停顿了一下，“当初我给小漪讲他们的故事的时候小漪就吵吵着自己也要当公主，当皇后。明光皇后对于我们国家的人来说可是所有人尊崇的对象。”眼神里居然稀奇地满是笑意，不知道是因为谈到自己疼爱的师妹还是自己的偶像。

　　“所以呢，我就应该因此羡慕嫉妒她传奇的人生？”君若男摇头道，“越是被众人追捧，表面光鲜亮丽的人，背后就一定会有不为人知的苦痛。想来她这一生的传奇肯定也伴随着数不清的血泪，有什么可羡慕嫉妒的。而且公主和皇后有什么好的，累得慌，这只是个身份地位而已。再说了，我觉得女生只要遇见了正确的人，那就会是他捧在手心的公主，携手一生的皇后。”

　　镜辰闻言一脸讶异地看着这个还是满脸稚气，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看不出来，你倒是见解独特。”
　　“本来就是啊，在我们家乡有一个平民姑娘当上了王妃，世界为之侧目，很多姑娘都羡慕她，可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啊，只要能够遇见那个对的人，每个人都是公主。”君若男一脸轻松道。

　　“但是你要知道在我们国家虽然大家都积极响应明光皇后提出的‘男女平等’的政策，但是好几千年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就发生改变的。你要想找个把你捧在手心的人，还是很难的。”镜辰泼了一盆凉水。

　　“没关系，那我就慢慢等呗，宁缺毋滥。而且我说的把我捧在手心不是说他什么都要依我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够疼我，爱我，怜我，惜我，虽然我不漂亮，我不聪颖，但是我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我呀。”

　　说话间不经意地一转头，“呀，好多萤火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它们呢！”立刻欢快地跑进树林里，用手轻轻地笼住几只，捧到眼前再放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在空中飞舞。
　　萤火虫暖黄色的光彩打在君若男的脸颊上，照亮了她脸上激动、静谧的笑容。

　　镜辰立在原地耳边回想着她说过的那些话，明明是些闺中女儿孩子气的话，却偏偏振聋发聩。一脸惊艳地看着她，突然就觉得这个长相不算绝色，最多只是清秀的小姑娘瞬间夺取了自己所有的目光。

　　她的坦诚、她的自尊，她的原则……她身上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自己从不曾见过的独特的气质，就像那个人一样，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同。
　　一个善良，一个心狠，一个纯真，一个阴险。

　　镜辰看着眼前之人一脸欢乐的神情，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嘴角不自知地缓缓上扬，鬼使神差地缓步上前，双手轻轻笼住一只萤火虫，微微露出一丝缝隙，递到她跟前，语气淡淡道：“你那样根本就看不清，”

　　看见君若男脸上犹豫的神情，眼神划过一丝温情，“放心，我不会让它受伤的。”
　　君若男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双眼凑近缝隙，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萤火虫的尾巴会发光么？”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在镜辰的手心里，痒痒的。

　　“嗯，什么？”一时失神。
　　“没事，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萤火虫为什么会发光。不过你肯定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吧，因为萤火虫的尾部有发光细胞，发光细胞内有荧光素和荧光素酶……”

　　君若男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说完后终于感觉扬眉吐气了一回，挽回了咱们穿越人的面子，但是回头望着镜辰一脸迷茫的表情，顿感挫败，“哎，算了，就当我没说。”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好困啊，我要回去睡觉了。”

　　“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两个人一起回到小院，恰好看见一道黑影从院门前掠过，镜辰立刻上前追赶。

　　小院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悠长清浅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没有，君若男回想着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心慌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夜半三更的黑影可是杀人凶手的经典形象！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一个人单独待在事发现场，谁知道凶手什么时候想起又回来了怎么办啊。

　　胡思乱想间，镜辰回来了，立刻逃似的跑到他跟前，询问道：“怎么样，看清楚是谁了吗？”
　　镜辰摇摇头，“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里，我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好像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穿过那片林子就人影就不见了。”

　　两个人进到小院，发现夜半三更，李伦房间里的灯仍然亮着，屋内却没有任何声音。两人担忧地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推开门——
　　“啊……”君若男惊声尖叫，一把扑进镜辰的怀里，大力撞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屋内李伦仰面倒地，脸上血肉模糊,脸颊刻着一朵黑白相间的云彩的模样，身下是一大滩血迹，尸体旁 边是用鲜血写就的十六个红字——
　　“魔云灭门，
　　血海深仇，
　　以汝之命，
　　雪我沉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