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霉神遭遇大魔头（又名穿越之霉神驾到）》皇女

24、一点点动心

　　“我只杀人，从不救人，你是第一个，也应该是最后一个，况且被我救是你的荣幸。”莫邪伏在君若男肩上，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旧十分臭屁道，“而且我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

　　“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立刻把你扔在大街上！”这都什么人啊，性命攸关的时刻还跟自己耍嘴皮子，不知道背你很吃力啊！君若男的脸憋得通红。

　　莫邪闻言轻轻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你都会放了巫真，怎么可能对我见死不救。”随即毫不留情道：“太善良的人在江湖上混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哎，我就是太滥好人了，看见路上流浪的阿猫阿狗受苦我都不忍心，何况是个大活人呢。”君若男也不和他客气，气死他！
　　“如果你是想气我的话就省省力，这么小儿科。”

　　“喂，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君若男想到今天下午的那些话就觉得一阵气闷，还很委屈。
　　一阵沉默。

　　是啊，为什么呢？不是不想跟她有任何联系吗，可是为什么看到她伤心的眼神心里会痛？在她离开之后心里会空落落，感到从未有过的后悔？否则自己也不会在听到属下回报说她和镜辰他们在一起时，不顾伤势未愈，就前去寻找他们；也不会看见她对镜辰的崇拜就怒火中烧，即使拿剑威胁她，也用仅存的内力在剑尖上凝成保护膜，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她……

　　“噗。”又是一口鲜血。
　　“你怎么又吐血了，还好吧？坚持住啊，我们马上到医馆了，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君若男侧头，着急道，你要是这时候倒了，我也要倒了！

　　看见君若男一脸的紧张和眼神中流露出的着急和担心，莫邪突然就感觉受再重的伤都是值得的。这辈子，所有人都盼着他早点死，小时候是那些和自己一起竞争门主之位的孩子，后来是江湖上所谓的正道大侠。

　　一路腥风血雨，刀光剑影中走来，早就习惯了永远的强大，习惯了看着别人或者自己的受伤流血无动于衷，习惯了即使受伤流血也强撑，躲起来一个人独自疗伤，这是第一次有人会因为他受伤而担忧，第一次在受伤的时候有人陪伴。心扉大开，全身上下涌动着一种从没有过的温暖。

　　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半大的孤单的孩子，表面再怎么冷血无情，其实内心里肯定也是渴望温暖的。

　　莫邪低头，看见君若男因为勉力扶他，额头，鼻尖渗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庞汇成一条涓涓细流，缓缓滑落，似乎流淌进了隐秘的心底，那里有个小小的立锥之地，原本已经冰封多年，百炼成钢，但是却被这细流微微的热气渐渐融化，微微生出些暖意，眼神也渐渐变得深邃温柔。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她？无论什么时候眼神总是那么温和纯净，暖如朝阳，熙若朗春，仿佛永远没有阴霾的冬日。能感觉到扶着他的双手已经因为疲软在不停地颤抖了，但是仍然使劲地扶着自己，没有丝毫松懈，也毫无想要放弃的意思。这个女孩，甚至是有点滥好心的女孩，对任何人都充满善意，即使是曾经想要杀害她的人，所有人都避如蛇蝎的人。

　　这样的真心，这样的善心，这样的坚持，使他在这个冷漠的江湖中感受到了第一缕人性的光辉。那些曾经小时候在成为残门门主的训练中一次一次被否定的善意，一次一次被践踏的尊严，一次一次被背叛的信任，让他最终毫不犹豫地摒弃了的人性中的美好，成为了人人畏惧的鬼王。但是今天得以再次在他的心中重燃希望，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陷得这么深了么？

　　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想起师傅，那个日日夜夜思念着抛弃自己的女人，连觉都睡不安稳的男人，那个最终被自己深爱的女子亲手杀死的痴情人，他曾经说过的话，也是他的最后一句话：红颜都是祸水，永远不要对女人动心。

　　可是已经做不到了怎么办？年少的爱恋就是来得这么突然，那么即使违背一次师傅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出师以来从没做过任何没有把握的事，那姑且这回就年少轻狂一次，至少这一次不要违背自己的心。如果以后的结果证明这真的是个错误，那我也愿意为它埋单。只要是我认定的事，我就一定要去做。

　　心神飘摇间，忽然觉得心中涌上一阵热浪，暗叫不好，挣开君若男扶着他的手，推了她一把，急切道：“你快走，我已经压制不住我的毒性了。”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人吗？！”君若男瞪他一眼，“哪种毒发了？”
　　“两种。”
　　“什么？！！”君若男大叫，“‘夜夜春宵’也发作了？！！”

　　莫邪一言不发,低头沉默。

　　你……你就不能只发作一种啊！”君若男打着哆嗦，直往后退，“你可不要乱来啊，我可是未成年人，你在犯罪知道不。”

　　莫邪闻言抬头，眼神不复清明，神情迷离，脸色潮红，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徐徐滑落，邪魅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像一个饿极了的野狼终于见到了寻觅已久的柔弱的猎物，缓步向君若男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长空明月，光华如练，照耀得寂寂长街一片光亮，于这耀目的月华中缓步走来一个瑶姿万千的美男，身穿一袭炽热如火的绯红锦衣，仿佛浴血的罗刹，食指优雅地搁在同样绯花欲燃的唇瓣，“嘘”，嘴角微翘，神情诡异。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莫邪是鬼王了，此时第一次真正的觉得目睹了从地狱破土而来的万鬼之王，他从黄泉而来，全身缠绕着阵阵冲天的鬼气，眼神邪恶，似乎连月亮都被这个鬼王的凌厉气势给吓得遁走了，原本明亮的长街突然又变得昏暗起来。

　　跑肯定跑不赢他，并且也不能跑，以防加速全身的血液流动，催化毒性。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早知道就不该留下！君若男额头上渗出了层层密汗，一步，两步，三步……地后退，直到背抵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石墙上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理，君若男心里背上更是一片冰凉，一脸惊恐地看着莫邪，双手因为恐慌而紧紧地攥住，一滴由汗水汇成的水珠从指缝间落下，溅在石板路上——“啪。”

　　“幽儿，”莫邪徐徐走来,丰姿摇曳,双手拉过因为恐慌而打算逃走的君若男，霸道地把她按在墙壁上，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一只手把她圈在怀里，魅惑的一笑，万种风华，“你在害怕什么呢？”

　　“废话，你觉得我在怕什么！”君若男双眼怒睁,吼道，“大魔头，你快清醒过来啊！不是一直很臭屁的么,一点迷药就把你给打倒了吗?”

　　莫邪对此充耳不闻，缓缓收回右手,向脸颊伸来，吓得君若男更是紧紧贴着后墙,脸红得像天边妍丽的晚霞。脑袋微侧,心中一片混乱,上帝啊，如来佛啊，孙悟空啊，琳姐，救命呀！却见他只是挑起一缕君若男耳边的落发，低头轻嗅发香。

　　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初吻还在。虽然被一个帅哥调戏从侧面也印证了自己的魅力,但是再这样下去小白兔要被大灰狼吃干抹净啦！君若男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镇定镇定。

　　如果遭遇色狼了怎么办,想到琳姐教自己的女子防身术，迅速找出最适用的一招——打他的肚子，虽然于平时的他来说可能威力并不是很大，但是现在应该足够了,只要能够让他放手就行了，目的也不是要伤他，而且打肚子手也不会很疼。深吸一口气，挥出一拳，正中目标。

　　莫邪弯腰，手捂着肚子，倒退几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神色痛苦，“死丫头，你就不能轻点啊。”
　　“谁让你吓我啊！你平常不是很臭屁嘛，堂堂一介‘鬼王’，一点迷药就把你给难住了？”君若男激将道，“武林高手不是都会通过点穴止血、延缓毒性发作的嘛。”

　　“还不都是因为你，”莫邪没好气道，“仅剩的一点内力我刚才担心剑会伤着你，都把它用来凝成一层保护膜了，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对不起嘛。”君若男诚恳地道歉，自己可从来都是有错就改的。
　　看着君若男一脸内疚的模样，莫邪觉得好像疼痛都减轻了，心情愉快，但是仍然假装恶声恶气，傲娇道：“还愣着干嘛，赶快过来扶我。”

　　“哦。”君若男认命地跑过去扶起莫邪，看来自己目前是甩不掉这个包袱了，得快点找到医馆，解了毒开溜，再这样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喂，你不是有千里马么，为什么要我扶着你啊，直接骑马不是很快么。”君若男奇怪了，这人不会是故意整自己吧？

　　“你个笨蛋，想颠死我啊，骑马，亏你想得出来。”
　　君若男气结，这个人呢怎么越来越讨厌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是个毒舌！
　　“谁让你这么重，我都没力气了！”
　　“哎，”莫邪长叹一声，“娇滴滴的姑娘就是没用。”说完不情不愿地吹了个口哨，哎，算了，看她也累了，不整她了。

　　两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都是汗如雨下——君若男是急的，莫邪是痛的。

　　哒哒的马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声阵阵。
　　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君若男一把将肩上的莫邪甩到床上，累得气喘如牛，也顾不得休息，赶去叫大夫，却被莫邪阻止了——

　　“不用叫大夫，你到医馆照着这个药方抓药，煎好了端来给我喝就行了，寻常大夫根本就不懂怎么解这两种毒。”
　　“你会解毒？那你还找楚神医干嘛？”
　　“略通皮毛而已，”莫邪说完挥挥手，“快去快回，我调息一下内伤。”

　　四平八稳地端着药，君若男推开房门，莫邪正凝神静气地调息内力，阵阵烟雾从背后升腾，挥散在空气里。
　　哇，不是吧，还真会冒烟呀？！君若男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托盘，蹑手蹑脚地摸到莫邪身边，伸出手停在莫邪的后背上，感受着热气腾腾的烟雾从指尖溜走的感觉，激动得小脸通红。

　　嗯，不是烧的麦秆，也不呛人，还挺暖和的。低头看见莫邪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蓝，鼻尖、额头都是细密的汗，微微叹了口气，用衣袖帮他擦干，哎，干嘛对他这么好，他救我一命，我现在也救了他，扯平了嘛。果然我是个大好人呀！恍然间，手上传来一股向下拉的大力，身子一晃，跌入莫邪怀中，甫一回头，四目相对，愣住。

　　空气中原本呱噪的蝉鸣声突然减弱，安静得听见了彼此微弱的呼吸，又因为距离太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自己脸上的温和的气息。时光温婉，岁月无声，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行走。窗外，原本一直被乌云笼罩的天空突然放晴，微风和畅，月明星稀。

　　“咚咚，”君若男面红耳赤，仿佛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脏擂鼓似的跳动。眼见着气氛越来越诡异暧昧，“啊，药要凉了，”君若男猛然反应过来，转头避开莫邪的视线，立刻跳起来，急不可耐地把药碗端给莫邪，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目不转睛地盯着君若男踉踉跄跄逃离的身影，莫邪轻笑，嘴角上扬，看着身边的药碗，里面装满了黑乎乎的，还散发出一股难闻气味的药汁，此刻正微微晃动，眉头一皱，最讨厌喝中药了，但是一想到刚才君若男灰头土脸，手上满是柴烟的痕迹，还是微笑地一饮而尽——

　　“唔，”强忍住腻得想吐的感觉，“这死丫头到底放了多少糖啊，想甜死我啊。”虽然抱怨着，但还是笑着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

　　“早啊。”莫邪从楼梯上走下来，十分难得的第一次主动和君若男打招呼，而且满脸微笑。
　　“早啊。”君若男虽然心里十分不自在，但是仍然强装镇定。一见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上的事，立马感觉坐立不安，脸上的温度也有升高的迹象，危险的信号。

　　不行，大魔头段数太高，咱们无名小卒一个，斗不过呀，得快点离开，立刻站起来，双手抱拳道：“既然你都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要告辞了，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莫邪闻言，眉毛一挑，不慌不忙地朝君若男走来，出于礼貌，君若男也只好重新坐下来。

　　特地选了君若男对面的位置坐下来，便于看清她的神情，嗯，果然是在为昨晚的事害羞么，心情大好，不禁起了捉弄之意，戏谑道：“怎么，难道我长得很丑，丑到你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不丑不丑。”君若男立刻摆手，否认道，心想：就是因为你不丑，太漂亮啦，所以才要离开啊！长得这样祸国殃民，万一哪天我抵挡不住你的魅力，拜倒在你的长袍之下，缴械投降了可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大侠们追杀啊！我要当侠女的！

　　“三天之后是我正式接任门主之位的日子，到时候武林中人都会齐聚残门，朝贺新任鬼王，碧落宫也不例外。你就不想再见见你心心念念的小漪和镜辰？”莫邪利诱道，因为知道君若男现在最想见的应该就是这两人了，虽然心里很不爽她对自己的态度，但是来日方长，不着急，当务之急是把她留在身边，制造机会。

　　“碧落宫也会来？”君若男疑惑了，“黑白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嘛，他们来干嘛，你不怕他们找你的麻烦？”
　　“找我的麻烦？”莫邪一脸好笑的表情，“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胆量，再说了，虽然确实闹得很凶，但那也是私下的，这些场面功夫还是不能丢的。”

　　“啊，那肯定好热闹的！”君若男一脸兴奋，既然都是私底下的矛盾，应该不会搬到台面上来，那天应该还是挺安全的，于是离开的决定有一点动摇，想去看接任仪式的心情蠢蠢欲动。反正在那里也能见到小漪他们，而且这种聚会最是鱼龙混杂，小道消息流通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查找到很多自己需要的线索。

　　至于莫邪，抬眼偷偷地瞄了他一眼，昨晚他不是夜夜春宵犯了嘛，所以不用在意，而且自己本来就是个花痴，对一个美男没有抵抗力很正常的嘛，也不用在意，嗯，对，肯定是这样。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