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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万鬼之王 ...

  •   躲在暗处原本想冲上去救人的景宗放下了抬起的长腿,也顺手拦住了护主心切,身子已经冲出去一半的巫真,转身看着君若男稍微无赖的造型,嘴角似笑非笑,冷静自持的声音里全部是惊叹与赞扬,“你家主子人小鬼大,古灵精怪,暂时不会吃亏的,先按兵不动,在她真正遭遇生命危险的时候再出手,否则她怎么可能对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心怀感激,更不要说听进他们的话了。”

      她话音刚落下,原本在无声僵持的两队人马更加陷入了极致的死寂,死寂到就连君若男都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细微吐纳声,气氛也沉滞起来,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在膨胀发酵,一片树叶掉落,就能一触即发。细如牛毛的银针抵着脖颈下凸凸跃动着的青色血管,冰凉的触感激得肌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白银般闪亮的针芒刺得连月光都羞羞答答地躲进了乌云,仿佛整个天地只余下手中那细微的一丝银光。

      君若男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心情,还是保持着眼眸一眨不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天知道她刚才说话完全是被气糊涂了,豪言壮语说完,把她自己都吓一跳,还好手没有发抖,不然这冷艳高贵的一切表象都灰飞烟灭了,而且真的要是一抖,估计自己会瞬间被对方十一连环掌给拍成肉饼的吧?好在有人质在手啊。

      被挟持的双鱼哥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他不开口,手下们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两方人马还就真的这么僵持了大约半个时辰,君若男的手都给举酸了,但是两人都没有妥协的意思,一个抱着要不你就真的杀了我,看看杀害皇家亲卫的后果是怎样,一个抱着你不给我道歉,承诺我的安全,我就一刻也不放手的心态,毫不妥协地僵持下去。

      这么一大半夜的折腾,估计也是下半夜了,君若男现在是手也酸,眼睛也酸,十分困顿瞌睡,思维当然也没有精神的时候清晰敏捷,但也还是记得左手不能放,于是她聪明地保持着骑在双鱼哥的肩膀上,左手无法动弹的造型,便抬起放在敌人肩膀上原本是控制平衡的右手想要揉一揉眼睛,她这样一抬手,左手又是悬空,而两只脚无力地耷拉在敌人的胸前,根本没有任何的着力点。

      双鱼哥趁机身子向前一弯,脖颈就脱离了银针的攻击范围,而坐骑一晃,君若男保持不了平衡,好在反应依然很敏捷,也不揉眼睛了,双手条件反射地想要回抱住屁股下的坐骑的脖子,左手上的银针擦着对方的脸颊而过,瞬间一道不浅的血线出现在颧骨,吓得两人都一呆,双鱼哥是惊的,君若男是被吓的。

      见血了的双鱼哥更加不客气,反手拽住君若男的左手衣袖,大力地一拉,想将她从肩膀上拉下来,摔到地上,而君若男见状就更加双腿用力,夹住脖颈不放,同时身子向后仰倒。“嗤啦,”左手衣袖被撕掉一大块,“噗”“啊”随后一前一后响起两声不同的声音。向后仰倒手舞足蹈的君若男不小心把手上的银针快准狠地给双鱼哥打了一次针,针尖全部都没入了屁股上的肉里,不只是痛得双鱼哥一声惨叫,就连君若男自己看得都是心中一跳。

      不远处的大树上,听到这样一个大男人发出的一声惨不忍闻的惨叫声后,景宗也是心中一寒,觉得自己的屁股也是一阵钻心的痛。他身处的大树正好处在两队人马对峙的中间地带,双方的动作都能看到,却又都看不太一目了然,所以他只能看到惨叫声传出去以后,君若男立刻一个一个后翻,双脚落在地上,飞快地后退三丈远,并且马不停蹄地开始亡命地逃跑,边跑边出言警示,“那个银针上有毒的,你还是快点停下来解毒,否则毒发身亡了可不要怪我。”

      而对方老大则是沉默地立在原地,双手似乎在隐隐颤抖,痛苦地深吸几口气,好歹还是竭力地忍住了,吸着气道,“其余人全都给我去追,捉住了格杀勿论!”众人轰的一声应道,迅速地消失不见,这才看到倒霉的双鱼老大单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一颗大树下打坐休息,那疼痛难当的模样,看得景宗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不禁感叹,还好运气好。要是在自己手下面前丢这么大的脸,那估计以后老大也不用当了,此时此刻,他倒有些同情起面前的双鱼宫主了。

      风一般掠出去的十一个双鱼宫卫士一前一后,一条笔直的黑线般踏云逐风地追赶着前方努力奔跑的少女,气势惊人,所经之处,所有的花草树木被带起的劲风绞得粉碎,那无形的劲风催赶着前方不断加速逃跑,形单影只的君若男更加没命地奔逃,这情景,就好像海洋上突起的暴风雨摧残着在狂风巨浪中翻滚的一叶小舟。

      惨叫声远远传开,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如此清晰洪亮,如在耳边,刚从一家客栈掠出来的莫邪似乎捕捉到了一点尾音,立刻侧耳聆听,但实在是距离太远,并不能确定是否幻听,还有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他微微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他的一部分属下远道而来,从那个人手中带来了他其实并不太想要的生日礼物,此刻正驻扎在城外,城里找半天,什么都没找到,也许问一下他们能有所收获?于是从怀中掏出一根信号弹,发射向空中,须臾,城外的西方大概十里处,空中也亮起了信号弹,他立刻向着那里飞掠而去。

      躲在大树上,原本想追随而去的景宗看到双鱼哥发出了应和着城里的信号弹,突然就停下来脚步,吩咐巫真先行,他自己随后就到。双鱼宫的信号弹是一尾鱼,而对方的信号弹是一条盘旋着身躯的蛇,他皱了皱眉,在记忆中仔细搜索,但是并没有搜索出十二宫中有哪一宫的图腾是蛇,而且以双方的颜色来看,鱼是淡黄色,而蛇是纯黄色,这说明对方的来头只高不低,心中的不安之感愈加强烈。

      皇家亲卫的任务从来都是保卫皇族,何以离开千里之外的金陵,出现在此?这本身就让人费解,更不要说登州城内还有人和皇族有牵连,地位还不低。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湖上好像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这种未知更加让人惊惧,所以他要留下来看个究竟,看看来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眼看着快要被追兵追上了,君若男回头看看他们的阵仗,一字长蛇似的逶迤开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立刻刹住脚,一个转身,向着护城河的方向跑去。她一刹车,追兵自然也要刹车,当先一人停住,后面跟来的人一个躲避不及,纷纷撞上去,“咚咚咚”几声连响,当先一人连绵不断的几声闷哼,差点没把他撞得吐血,好容易稳住了身形,回身怒瞪,等再想追上去,猎物都快消失了,这才赶紧全力以赴。

      景宗站在树上等了片刻,这才看见不知何时双鱼宫老大于一的面前鬼魂般的冒出了一个全身被黑袍子笼罩,背对着他站着的黑衣人,惊叹对方轻功高绝的同时也暗自恼恨,这等秘密之事,怎么可能不遮掩一下就出现,就连偷听也是不可能的,失策失策,但是此时想要再去追上君若男也不行了,要是发出声音,更加打草惊蛇。

      他背对着两人,看不清双方的动作,也没有听见双方说话,只听到一声闷哼,然后那位后来的黑衣人转身,月光的照耀下,他看见对方脸上戴着的银质面具,雕刻着一个尾部盘旋,前身高昂,神情狰狞的蟒蛇,长长的弯曲着的猩红色信子似乎一簇簇跃动的火焰在舌腔中熊熊燃烧。要是君若男在此,她肯定能认出来,这个图腾是属于黄道上的第十三个却不属于占星学上的星座——蛇夫座!但是景宗不知道,他疑惑地看着这样异样的图腾皱起了眉,这些年他游历天下,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图腾,实在是让他大费脑筋。

      黑衣人衣袂一甩,狂飙着离去,他移目看向于一,发现他嘴角渗出了缕缕鲜血,神情痛苦畏惧,一点没了先前高傲冷漠的神态,更加让他感到惊疑。这人到底是谁,不仅功夫如此之高,居然还能让双鱼宫主如此畏惧臣服?他百思不得其解,飞身落下,来到于一的面前,正打算开口询问,就见对方抬头,脸上浮起一个诡异的神情,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本能般的立马后退,“轰隆”一声,他原先站立着的地方立现一个大洞!惊得他一身冷汗。

      再次上前,于一已经魂归黄泉,他看着于一逐渐僵硬的尸体以及地上突来的洞口,焦黑的还冒着热气的泥土,心中的惊惧袭顶,海潮一般将他淹没。这人到底是谁,感应到了自己所在却不动声色地布下了这么一个杀招,如果不是多年来遇到危险的条件反射,他现在恐怕早就成了一缕孤魂野鬼,哪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地。而且他居然能够在打了于一一掌后还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当诱饵,这人究竟可怕到了怎样的地步?!

      天际悬挂着一弯冷月寂寂,四周有夜风簌簌吹动着长草的声音,几只夜枭掠动着翅膀,划破浓重如铅块的夜色的沉黑宁静,将一线月光投影在地面,照得树下一身蓝衣的景宗背影萧瑟,眉目紧皱。

      十一个跑得飞快,黑色的风一般掠动空气漾开阵阵涟漪,前方一箭之地,君若男也在奋力地逃命。为什么要追我?因为我要急支糖浆。跑啊跑啊,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广告词,唉,她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不过那广告中的美女可肯定没有像她这样被十一个比豹子还跑得快的黑衣人追过吧,否则她哪来的力气和闲情还袅袅婷婷地转头回去矫情地来一句哎呀,你为什么追我?因为我吃饱了撑的!

      远远地看见青草连绵的前方,一条银带缓缓流淌,逶迤在这一片黑色与黛青色交织的草地上,水波粼粼,似乎银河倒挂,采撷了天上繁星,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护城河,最难得的是虽然城门关闭,但是高大的城墙上还是能够看见有零星的火把闪烁,披坚执锐的士兵们正在城墙上巡视.

      君若男心中大喜,总算看到救兵了!但是兴奋点还没消失,突然又想起,人家可是皇家亲卫,大官的级别,只要一亮身份,城墙上的那些士兵别说救她的命,估计不帮着追兵的忙就是好的了,这样一想她又不敢大声呼救了,立刻调整路线,向另一边没有士兵执勤的城墙处跑去。

      护城河离得越来越近,君若男假装体力不支,但也确实体力不支地故意放慢速度,身后追赶的黑衣人见状,知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机不可失,更加提高速度,两队人马都向着隐藏在城墙阴影下的护城河跑去。城墙十分高大,压倒性地笼罩了前面方圆三丈的面积,黑漆漆一片,照射得护城河水也黑漆漆一条,清凉的河水似乎变成了积淀多年的墨汁,浓稠肮脏。

      两队人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君若男似乎都能听见耳后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吓得她回头一看,她离最前面的人中间就差一只手臂的距离,立刻又加速,身后的黑衣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容易地让她溜走,立刻癞蛤蟆似的一跳,双手一合拢就想抱住她。她从倒影在她左侧前方的影子立刻做出判断,一个躬身,身子一扭,双手抱膝一滚,向着旁边滚去,百忙之中偷闲一看,就见那个想要捉住她的黑衣人在半空中划过一条亮丽流畅的黑色弧线,“啪,”水花四溅。

      身后跟来的黑衣人原本在领头人行动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十分放心轻松地等着老二于二手到擒来,哪里想得到这一出戏,都傻愣愣地站在凉风习习的河边张大嘴喝风,怔怔地看着一个湿淋淋的脑袋从夜晚稍显冰凉的河水冒了出来,“阿啾,”再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哧,”两条可疑的液体从他的鼻子下流了出来,闪闪发光。

      那边君若男早就趁着大家愣神的功夫又跑远了,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喂,癞蛤蟆,深夜冲凉的感觉怎么样呀?洗洗你身上那乱糟糟的血腥味吧,难闻死了!”她这样一取笑,众人如梦方醒,于二被气得差点吐血,只觉得胸腔一阵阵的钝痛,脸上火辣辣的,剩下的黑衣人也不管他,这么简单的事,直接从河中爬出来就行了,所以都没有等他,直接转身去追君若男。

      于二在河中,无处借力,只好游走着上岸,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在离河边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就见空中似乎有一线红光忽的闪现,瞬间消失,难道是鬼火他困惑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什么都没有,确信自己是看错了,又向着岸边缓缓移动去。

      “啊,”跑得又累又快的君若男一个晃神,脚不小心踢着了一截从地里凸起的树根,一个前扑,狠狠地摔倒在地,虽然失去了痛觉,但是那一刻的胆战心惊以及联想的疼痛还是让她皱起了眉头,心里一阵发紧,但是摔倒之后她立刻又一个翻身爬起,刚想再跑,脚却因为受伤了使不上力,一拐,跌坐在地,更紧迫的是跌倒的刹那,耳边风声凛冽,那声音来得极快极迅猛,似乎九天外响起的惊雷,雷声滚滚,刚听见的时刻还在天边,瞬间远至来到头顶。

      转身,就看见一个连环圆球高速地转动着,气势汹汹地呼啸而来,似乎连空气都被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风声赫赫,吹得静止的树叶相互撞击,发出悉悉索索的碎响。铁质青黑色的球体表面沥血淬火,久经战场,隐隐地泛出一圈幽幽的蓝光,球身也透出杀伐决断的肃杀之感,月光清辉的照耀下,似乎一个发光的透明材质做成的银青色光球,老远就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转瞬就来到了眼前,避无可避吓得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就在球体离她的鼻尖还差零点零一毫米的千钧一发,一只白皙如瓷,纤细,指节分明的手突然凭空出现,救世主般险险地抓住了那个还在半空中高速地做着自转运动的球体。

      月光下,那双手沐浴着银银月光,指间拎着个硕大的圆球却还十分难得地优雅地停住,堪堪留下一个挽救的姿势,让人想到了佛祖在莲花台上拈花一笑的姿态,慈悲,雍容,却又高贵冷漠。君若男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杀招惊得她差点一个后仰栽倒,险险地控制住身形,眼眸顺着那双细腻白皙的手往上看,红衣如火的少年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眸发光,似乎九天上漫天的星光流水般倾泻入眼,眼角眉梢都是庆幸的笑意。

      “大魔头,”君若男惊喜地叫出声,张开双手,雀跃地扑上去,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啊,你终于来救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她仰起头,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松一口气的笑意,额头上的三瓣梅花似乎也带上了明亮的欢乐,就像暗夜中穹苍里突然绽开了千树万树烟花开,璀璨绚丽,熠熠生媚。

      莫邪半是无奈半是欢喜地紧紧回抱,一直悬吊在半空中担忧的心也终于回归原地,额头上有细密的汗水滑落,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欢呼雀跃的少女,一声长长的庆幸的吐气,还好赶上了,刚才的千钧一发吓得他几乎魂飞天外。鼻尖一直萦绕着阵阵淡淡的血腥味,他皱起了眉,将君若男在地上安置好,蹲下身,夜视眼敏锐地看到她膝盖源源不断渗出的猩红粘稠的鲜血,挽起裤脚,看到脚上青肿的一大块,鲜血沥沥的膝盖,原本四月春风暖和的眼神突起暴雪狂风。快速地从怀中掏出金创药,细致温柔地上药。

      他的身后围了一圈的黑衣人,早就在他惊天出现的刹那震惊得失去了所有的思维和言语,待回过神来,都反应极快地将莫邪两人团团围住,但不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抢占先机出手。她们看到月光下,明明那位红衣少年的动作和神情如此细腻呵护,却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彷如出鞘的绝世名兵一般的气势,寒气浸骨,这鬼神一般的煞气,竟让久经血火的他们都招架不住,难以动弹,众人惊惧地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大难临头的讯息。

      擦好药,莫邪一转身,脸上还挂着亲切可人的笑容,但是一双黑漆漆毫无情绪的眸子冷光逼人,扫视着停在他身前,严阵以待,持剑拿刀的黑衣人身上,那无形无质的威重而又寒气森森的眼神竟然有如实体一般,撞得正对上他眼神的黑衣人一个踉跄的后退。半晌,脸上虚假的笑意不见,浮现出一个讥嘲的讽刺的表情,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圆球用比来时更加迅疾的速度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去,那一团蓝光幻化成点点破碎的蓝色星光,而蓝色星光后,漫天银光大雨破天似的在天幕中“砰”的一声乍现,似乎从极远极沉重的黑暗深处狂奔而来,转瞬即逝,以一种所向睥睨的姿态在这一方小树林里纵横捭阖,横冲直撞,所有人都只觉得瞳孔里一点亮光闪现,然后心口一凉,永坠黑暗。

      今夜,登州城外,护城河边,小树林里,皇家亲卫自诞生以来遭遇的最沉重的惨败,双鱼宫几乎全军覆没!

      随后赶来的于二停在树林边,双眼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大睁,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在奔跑赶来的路上,看到莫邪出手拦下了连体圆球的那一刹那就因为震惊以及本能对危险的感知而停下来脚步,此刻看到这简直神来之笔的杀招,似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不要上前,就连双脚都似乎成了糖稀做的,软瘫瘫的,一步都难以跨出。喉咙因为恐惧而失声,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但是真正让他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方式。

      他背对着莫邪,根本就没看清他到底是怎样出手的,但是他几乎神经质般的确信,己方除了自己,无一活口!他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想到今晚是盂兰盆节,传说中鬼门大开,万鬼出世之日。他定定地看着前方那个杀人于无形的少年,一身红衣刺得他眼睛胀痛,似乎四野里浪涌着汪洋血海。他赶紧挡住自己的眼,荒唐地想着也许此人非人间所有,而是从地狱深处破土而出的万鬼之王,披挂着地狱中无数厉鬼野魂的血腥狠厉,手段毒辣。仲夏夜晚的风凉爽沁人,他此刻却觉得如坠冰窟,似乎全身都被那极北之地的冰凌冻得彻骨,他颤抖着抱着双臂,在这夜风中瑟瑟发抖,然后,他看见那位红衣少年转身,准确无误地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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