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迪塞行星上的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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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政府第九军团“碧落”第七师第八旅第九大队的主星舰“水仙”的会议室里，坐在首座的大队长肖泊的神色冰冷，眼中含着森寒到极点的怒气和杀意，让人不寒而栗。他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扫视着会议桌前的第一至第十，十位小队的队长，冷声道：“各小队报告搜救结果。”
十位小队长中的九位互相对视几眼，不约而同地摇摇头，面色苦涩：“报告队长，敌方采用行星级粒子破灭轨道炮进行了全星球范围内的洗地攻击，而迪塞行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低级可居住行星，星球防御力量根本无法抵御突如其来的袭击，环境破坏严重，据估计三千万居民中超过九成九的居民已经丧生，剩下可能只有不到十万人存活。然而在这三天的搜索中我们对整个星球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一个幸存者，估计已经被敌方全数掠走或者击杀……”
“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你们找不到一个活口，也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线索？”肖泊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能隐隐感觉到平静下所隐藏的怒火和暴虐，似乎在下一刻就会掀起滔天的风暴。“一群废物！三天了你们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没找到！你们都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在肖泊的怒吼声中，一直没开口的第六小队队长赵宁低低咳嗽了一声，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道：“其实……队长，我们队发现了幸存者……”
肖泊的怒吼嘎然而止。
他和其它九位小队长一起转过头看向赵宁，目光灼灼，大有“你不给我们说清楚我们就把你抽筋扒皮”的意味。
赵宁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只有两位，而且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不敢往上报……”在一群人越发炽热（凶狠）的目光注视下，他声音低了低，说道：“是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受了不小的刺激，他们现在的精神恍惚，情绪严重不稳定……具体情况，还在检查当中。”
“孩子吗……”肖泊皱了皱眉——孩子是最好沟通也是最难沟通的，“等到检查结束，你带我去见他们，我需要对他们进行询问。”他看了欲言又止的赵宁一眼，目光冷刻，“我们需要情报。在这个前提下，去掉你多余的同情心，赵宁大校。”
“遵命，少尉阁下。”
……
“安医师，检查结果如何？”会议结束后，赵宁走进医务室，向坐在办公桌旁喝咖啡的安笙询问道。
安笙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向赵宁招了招手：“跟我来。”他带着赵宁向疗养室走去。
作为在星舰上地位颇为重要的医疗会所，疗养室的规模极大，设备健全，有三个大型隔间和五个小型双人隔间，具有可以随时对超过三十个病患进行同步治疗的能力。
小型双人隔间的背景陈设单调无比——两张对排放着的单人床，一个金属制的床头柜，两把结实的金属椅子，干净的洁白与冷硬的银灰色金属交映，显得沉寂而暗沉。两个娇小的身影抱着膝分别坐在两张病床上，面对面似乎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他们身上也是洁白的棉质病服，但那过于素净的颜色在他们身上却显示出了弱小而鲜活的生命力，令整个隔间都显得稍微温暖了起来。
“起床了吗？小家伙们，”安笙走进门，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赵宁大校想要见你们，你们同意吗？”
背对着他们的孩子转过头，露出甜美而羞涩的笑容：“是那位救了我们的大哥哥吗？……可以哦，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说话了。”孩子的容貌精致可爱如同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小天使一样，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垂在娇小的肩头，带着婴儿肥的圆润小脸白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上一把。他的眉毛弯弯的像是新生的柳叶儿，一双圆滚滚的杏儿眼水汪汪的，犹如初春的湖水般清澈温软。他的鼻子小小的，如同白玉雕成的一般精致，粉嫩的唇瓣如才长出的幼嫩花骨朵儿，珠光水润，让人禁不住想咬上一口。孩子的身材纤细，裹在过于宽大的病服中显得分外娇小，异常惹人怜惜。
安笙微笑着走过去，弯下腰，伸出手，温柔地抚摸孩子柔软的头发，温言道：“别勉强自己，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我会的。”孩子笑着点点头，样子乖巧可爱极了。
安笙直起身，走向另一个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可以说话吗？”
“嗯。”另外一个孩子淡淡地应了声。不同于前一个孩子的乖巧可爱，这个孩子要冷漠沉静得多。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垂在胸前，如同一截黑色瀑布的剪影。他的面颊也算圆润，但却没有婴儿肥，稚嫩的线条竟依稀有了冷漠的锋芒，绝美的轮廓中透出些许逼人的凌厉。他的眉毛如两柄柳叶弯刀，柔婉的曲线中却有着摄人的锋锐，一双水蓝色的眼眸清透如最纯净的琉璃，倒映出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可以在他眼中留存，也没有秘密可以在他眼下隐匿。他的鼻子笔直高挺如险峻的孤峰，妃色柔软的嘴唇抿成一线，宛如分割天空与大地的刀锋。他的身材同样纤细，笼罩在纯白的宽大病服中，却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全然不似尘世中人。
安笙看着小孩冷漠的脸，无奈一笑，然后转身招呼门外的赵宁：“进来吧。”
赵宁走进房间，笑嘻嘻地跟两个孩子打招呼：“又见面了，小家伙们。”
“大哥哥！”容貌精致可爱的孩子向他挥挥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哥哥，别老叫我们小家伙，我们是有名字的。我叫岚素玥，他呀……”他指了指另外一个孩子，“他是若星缡。”
“是吗……很好听的名字。”赵宁宠溺地揉揉岚素玥的头发，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小素玥，等会儿，有个人要来看你和小星缡，他会问你们一些问题，如果可以回答就说，不可以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知道了吗？”
“知道了！”岚素玥笑容甜美，灿烂得有些没心没肺。
“嗯。”若星缡低低应了声，表情冷漠依然，就像一个冰块。
……五分钟后，肖泊走了进来。
他留着一头修剪利落的棕色短发，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透出几分军人特有的铁血和威严。他的身材精瘦匀称，包裹在整整齐齐的银灰色军服中，显得分外笔挺，如一支标枪，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摄人的凌厉锋芒，让人望而生畏。
“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他走到岚素玥和若星缡身旁，看着两人稚嫩青涩的面容，沉声道。
“说吧。”一直惜字如金的若星缡轻启檀口，难得多说了一个字。而岚素玥早从自己的病床翻到了他的病床上，笑眯眯地搂着他的胳膊，对着肖泊点了点头。
肖泊在两人对面空出来的病床上坐下，开始询问：
“在迪塞行星上发生了什么事？把你们记得的都说出来。”
岚素玥蹙起眉毛，脸色有些苍白起来，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在上午大概八点半多，我们正在东城的情人广场上……肖恩哥哥要向艾薇儿姐姐求婚，我和星缡一起去凑热闹……然后很突然，无数蓝色像流星一样的光从天空落了下来，‘轰’！”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山摇地动，房子都倒了下来，我只看到一阵很刺眼的白光闪过，眼前就开始发晕，然后就失去意识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和星缡都被埋在了废墟下，刚好被卡在几块大石头中间。我刚想呼救，就被星缡拉住了，然后我看到……”他嗫嚅了几声，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往下描述，便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若星缡。
若星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肖恩的半截身子埋在砖石下，艾薇儿拉着他的手臂不放，两个陌生的男人想将她拉走。肖恩醒了，抓着艾薇儿不肯松开，其中一个男人走过去，踩断了肖恩的手臂，踹了他几脚，肖恩很快就没气了。”描述得相当简洁明了。
“那两个陌生男人有什么特征？”肖泊神情一肃，沉声问道。
“高大，魁梧，长相普通……裤脚上，有一个图案。”若星缡回答。
“什么样的图案？”
“漆黑底色上，血红舒展着三瓣狭长卷曲的花瓣，有四枚白色蛇牙形状肉牙和细长蛇吻形状花蕊的花朵。”
肖泊英挺的眉毛陡然上挑，眉梢现出如刀锋般逼人的煞气。岚素玥被他吓得一惊，死死抱住若星缡的胳膊，脑袋直往他怀里钻。肖泊反应过来，收敛了煞气，表情稍微柔和了些许，却依然严肃。他沉吟片刻，抬起手臂露出手表形状的个人智脑终端，虚拟光幕弹出，他手指在光幕上轻点，拉出一张图片，向两人问道：“是这个图案吗？”
——那是一个圆形的图案，漆黑的底色，奇异的血红花朵舒展着三瓣狭长卷曲的花瓣，角度正好露出藏匿于花中的四枚白色蛇牙形状的肉牙，和细长且顶端分叉如蛇吻的花蕊。
“是的。”岚素玥脆生生地说，小脑袋窝在若星缡的怀里点了点。若星缡目光冷漠，仔细看了看，也点了头。
“询问到此结束。”肖泊猛地站起，个人智脑终端投影出的图片瞬间消失无踪，“你们可以休息了，我明天再来。”他对着两人点点头，转身就走。站在门外的赵宁探出头，冲着两人无奈地笑笑，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
同样等在门外的安笙走了进来，安抚地说道：“你们表现得很不错呢……不用担心，肖泊少尉虽然看上去凶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他揉了揉岚素玥的头发，也想揉揉若星缡的，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更详细的询问……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我。”
“知道了！”岚素玥笑弯了两只杏儿眼，好像已经忘记了方才受到的惊吓。
安笙笑笑——果然是孩子心性——“那我走了，晚饭我一会儿会送过来。”
“安哥哥再见！”岚素玥笑得甜甜的，冲他挥了挥手。
安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金属隔离门后。
“演技不错。”若星缡阖上眼，漠然道。
“每个人类都是天生的演员，”岚素玥收回投注在门上的目光，转头对他微微一笑，笑容不复孩子的甜美单纯，高傲而又矜持，随意而又雍容，是端坐于王座之上俯瞰尘世的幼帝，“我以为你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人类真是麻烦。”若星缡道。
“呵，”岚素玥低低一笑，“不麻烦就不是人类了。”他向金属隔离门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嘴角的笑意晦涩难懂。
“种子已经种下，现在只等结果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迪塞行星上的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