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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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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开始一点点稀薄,能见度也慢慢伸长。没过多久,一个小镇便在视野中清晰可辨。。
我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却不见了太阳。
“猫君,瞧,小镇看起来还不错,孤独而不寂寞,明亮并不刺眼。”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神采奕奕的说道。
声音传远了,无狗回答。我转身发现,那只叫猫的狗君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好吧,现在又剩我孑然一人走进这座神秘的小镇了。
小镇不大,但奇怪的的是,从小镇的一端出发,沿一个方向,无论怎样都又回到了起点。也就是说,小镇是有边界的,不过它的边界不是一堵墙,而是空间的轮回。不管怎样说,小镇很美,房子之间空余的地方都被万紫千红的花儿覆盖了。花的种类很多,好像这儿不分节令,所以春天的水仙,夏天的的玫瑰,秋天的雏菊,冬天的腊梅都放肆地盛开着。当然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小镇只有一条铺着大理石的主干道,其余的都是些大小不一深浅未知的巷子。镇上的房子不高大也不华丽,青灰色的外墙,洁白的窗子,古木色的拱门烘托出小镇哀而不伤的格调。路上的行人不多,穿着打扮也和那边的人们大同小异,隐约不同的是,行人的胸前好像都别有一枝深蓝色的玫瑰花(当然,也很有可能,是我的记忆模糊了,要记住,在这鬼地方就是告诉我上帝是个更年期的女人,我也会相信的),除了性别之外,同样也有了丑美之分,这一点却未令我大失所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这儿,我的劳力士手表也平白无故的罢了工。总之在这一大段时间里,天一直没有黑。
我为什么要来到幽灵小镇?上帝难道仅仅为了让我遇到一个叫猫的狗先生,和看看小镇上这些争奇斗艳花儿。我想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弄明白。管他娘的,先找了喝茶吃饭的地方再说。虽然不怎么饿,但渴得要死。
我敲响了一栋房子的门,一直敲了很久,门才被一个四十岁左右、满脸胡茬的男人打开。
“不好意思,”男人满脸愧疚的说,“在这个镇上几乎没有人敲门,所以一直在书房做事,没太在意你的敲门声。”
“没关系,我鲁莽造访,无礼之处,还请见谅。”我微笑且客气的着说。
“呵呵,快请进!”
我在男人的引领下,坐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喝茶、还是咖啡。”
“呃!啤酒,有没有啤酒?”
“哦,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男人说完,出去了。
在这个空档,我起身,在书房内踱起步来。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杂乱无章的书挤满了整个书架,与书架相比,书桌上却有天壤之别。除了一本打开的《芥川龙之介读本》,别无他物。窗台上倒摆放着几盆粉色的花,我描绘不出其形状像什么东西。
稍刻,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两罐啤酒,开门进来了。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木村,你呢?”他说着,并把一罐啤酒给个我。
“木村先生,你好!我叫龙。”我微笑着说,“你是日本人?”
“生前是,不过在小镇是没有国籍和民族之分的。哦,对了!龙先生,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自我了断的?”木村盯着我问道。
“自我了断?您没搞错吧!”我紧张的说,“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自杀?”
木村沉思了一会说道:“难道也许还有别的途径进入这里?如果有的话,倒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毕竟还有我的存在。”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反问道,“难道幽灵小镇上的居民都是自杀而死的吗?”
“在你来这里之前是这样的。幽灵小镇的居民都是自杀而死的,他们生前有的是画家,音乐家,文学家,当然还有科学家。”木村自豪地说道,“我生前是一位日本文学研究者。十年前,割腕自杀来到了幽灵小镇。”
“也就是说,他们生前都是名人啰。自杀?为什么要自杀?看破红尘了么?”
“当然不是,就在那一年,我妻子因病而死,处理完后事,我已变的满头白发。后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越感觉妻子好像在一个地方等着我。然后,就自杀了。”
“后来,你发现自己错了。你的死最终也没能够和妻子在一起。这样后悔吗?”
“不后悔,只要努力,结果永远没有信念和过程重要。”木村说,“你结婚了吗?”
“嗯,我的妻子很漂亮,除了脾气不怎么好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毕竟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的。”我说,“不瞒你说,追到我妻子是我人生当中最值得庆幸的事。”
“你最近在读芥川龙之介的作品?”我扯开了话题。
“是的,他的短篇很有韵味,你也喜欢他的作品吗?”
“谈不上喜欢,偶尔也读过一两篇。自我认为,他的《罗生门》、《竹林中》还有《尾生之信》写的的确很棒。”
木村的啤酒很纯正,淡淡的麦香与酒精刺激着我的大脑皮层,舒服极了。我要了第二罐啤酒。此刻,书房也安静了下来,木村回到书桌上继续读书;我则闭上了眼睛,努力去想他妈的到底我来这儿目的是什么?现在,妻早该醒了吧,她看不见我,不知道会不会很着急。
时间好像流沙偷偷的溜走了很多。我睁开了眼睛,木村还在一动不动认真的看书。我向他道别后,继续回到小镇街道上游荡。
除了一座四周都是落地窗的图书馆和音乐厅,小镇就没有别的娱乐场所了;没有酒吧,没有电影院,也没有游乐场。
图书馆是一个两层建筑,一楼是一排排很高很长的书架,并且每一排书架的一角都有一
个可以合拢的木制A型小梯子,不是很高但足以够到放在最上层的图书。二楼则是阅览室,空间很大且装修精致。图书馆的书很多,种类也很齐全。无论是歌德的《浮士德》,钱钟书的《围城》,还是杰克凯鲁亚克的《在路上》,都很容易找到。令我欣喜的是,就连韩寒最近刚刚出版的《我所理解的生活》也安安静静好像永不疲惫的很久就站在书架上了。
我是在图书馆遇到金的,金是谁?她就是我的妻子。我看到金的时候,她正在认认真真攻读一本关于自主创业的书。还记得,金大学时的梦想,有一个矮矮的篱笆围成的花园。花园里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儿,花簇从中,两三成群的蝴蝶翩翩起舞。每天清晨,伴着太阳的升起,给花儿浇水,施肥;黄昏,在勤劳的蜜蜂回巢的时候,就坐在白色的连椅上,塞上耳机看夕阳下的玫瑰。以卖花为生,钱赚的不多,却也能够丰衣足食;关键是不用挤人已经占到门口的公交汽车,也不用披星戴月的加班工作;况且每天还都能闻着花香。如果能这样,那该多好。而现实?金仅是一个海关检查员,每天朝九晚五。
我不知道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本该快乐的心情却变得异常复杂。无论怎样,金就在幽灵小镇,这是一个暂时不会改变的事实。我走上前去,脚步明显轻松多了。
“哎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我习惯了这么对金说话。
“有病!别理我,不见我正在看书吗?”金看我都不看一眼,依旧低着头就大声说道。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拿了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国》,坐在了她的身边,不再说话。我再了解不过她的脾气了,理智常常告诉我这样并不是太好,但心里就喜欢个不停。如果她知道我是这样想的,一定会说:“唉!你真是喜欢受虐。”我一直认为,完全由理智操控的人,肯定是最容易迷失自我的。理智往往代表已经背叛最初的念头。
金读书很慢。反正过了很长时间之后 ,才把那本看上去崭新的创业之类的书合上,然后知足的瞥了我一眼,笑了。
“终于看完了,我走了。”
“唉,你怎么说走就走呀。你怎么到这儿的?”
“你猜?”
“开什么玩笑,让我猜?你认为我可能猜到吗?”
“不猜算了,我走了。”金起身说道,“不要来找我,反正找也找不到。”
“你去哪?人生地不熟的。”
“问这么多干嘛?真啰嗦,我又不是二、三岁的小孩”
金风铃般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而人已经不见了踪迹。她一直就是这样,有点任性。我继续坐在那儿,低头直把川端康成的《雪国》读完。才起身走到窗旁,外面的行人不多,但老少男女皆有,他们两人作伴或者一人独行,面带微笑。
从图书馆出来,有些疲惫。真没想到,在幽灵小镇读书也是一件伤神费时的工作。当然,这仅仅是疲惫,和困意没有半毛钱关系,四肢还很灵活。
当注意力从自我开始扩散到环境时,我才发现,已经到了小镇的音乐厅。砖红色的音乐厅并不大,规矩严肃的古堡式的外形,似乎在表现音乐的自由与感染力等方面,显得苍白无力。我不知道除了推门而入,还有没有其他的选择。
谈不上音乐对我有欲罢不能的吸引力,除了静静聆听,其他的我什么也不会;也许它就像我身上的衣服,有时用它遮羞,有时用它交流。昏暗的音乐厅我只看到一架黑色的钢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动情演奏着保罗塞内维尔的《梦中的婚礼》。她穿了一件白色纯棉的衬衣,一条藏青色的牛仔裤,米白色的板鞋;身材偏瘦,长长的黑发扎起了马尾,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游动,音乐厅里的听众很少,除了一对年长的老夫妇(我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反正看起来挺像),就只有我了,所以这好像不是一场演出,而是一次简单平常的练习。
《梦中的婚礼》结束后,她又相继弹奏了《秋日私语.》和《水边的阿狄丽娜》。美妙的事物总是很短暂,最后一个音符也很快就消失匿迹了。当我从沉思中缓过神来,坐在旁边的老夫妇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而那个女钢琴师还在弹着一些零零散散的音符。
不知道我为什么有一种感觉,这个女钢琴师有她不寻常的经历。所以,仅仅为了好奇,在女钢琴师快要离开音乐厅之际,我叫住了她。
“你好,仅凭感觉你是有故事的,可以讲讲吗?”我不晓得这种和女性的接触方式在幽灵小镇是不是会挨巴掌,唉,管他呢,谁让现在我这么无聊。
“你喜欢收集别人的故事吗?”她慌忙朝我看一眼,可能不太喜欢说话,怯生生的问道。
“不太喜欢,就是闲的无聊。”我实话实说。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没有什么能够让你感觉新鲜有趣的故事。”说话间,从神情来看,她放松了不少。
“什么都无所谓,只需一讲,很有可能你感到无聊的,我却体会到感动或悲愤。”我似乎没有理解女钢琴师的婉言拒绝。
“好吧,但我不敢保证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