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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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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下,夜幕降临,各家门前皆起了灯,城中阔江水静,临岸灯影倒映,不时可见有富贵人家的画舫游湖。
李越刚从边上的摊儿买了点小吃食,用油纸包包着,热气腾腾的冒着甜腻的香味,这小麻球炸得金黄酥脆,一口一个既解馋又果腹。
自己吃下几小个后,李越捏着将这小麻球送到华戈嘴边,都碰上了人嘴唇,不容拒绝。华戈只得张嘴吃下,他这一妥协,李越可就喂上瘾了,也顾不得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都还看着他两的亲近举动。
虽说数代下来民风开放大胆,但男子当街调情还是颇为少见的,不过李越不在乎,华戈更不在乎。李越是想趁机亲近亲近华戈,华戈是觉得皇帝都不在意,他则只要让主子顺心即可,被喂点东西又不会少块肉,何况边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在他眼里那跟摆设没什么两样。
喂完一包小吃食,李越向四周看了看,瞧中一临岸而建的酒楼,打算上那用晚膳。
华戈始终与他保持着两步间距,将自己定位在护卫的位置。李越也感觉到了,他回头笑道,“其实你我大可不必以主仆相称,虽说是出来私访,但实则是我想出来散散心,你不必如此拘谨。”
“哦。。。”华戈站在原地没动。
“……”李越心想,他怎么变得木讷许多?上一回明明不是这样。显然上一回是华戈主动出击,这一回华戈处在被动状态,而且李越没那么人来疯,帝王之气(?)时常侧漏。
此时李越脑袋里的那本华戈攻略的旁边已经加了小括号——(忠犬养成计划)。
他牵住华戈的手往酒楼走去,华戈想抽回,李越却握得更紧,然后眉眼弯起,像极了诡计得惩的小少年,让人看了不忍责骂。
李越要了个靠窗的包间,开着窗户还能望见江面。
点了菜肴之后,李越正欲伸手拿茶壶倒茶,华戈连忙抢先。
李越道,“华戈,你以后在外,叫我名字即可,不用再称主子。”
华戈道,“属下不敢。”
李越轻笑,好看的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岳吏’二字。轻轻二字,却又是一分弥足珍贵的回忆了。
华戈看了却腹诽,虽然自己武尚可,文不成,但这二个字却是识得,左看右看,也不是皇帝的名字。
表字皆是男子弱冠后才由长辈取之,皇族的人其实不太在乎这一习俗,因他们身份尊贵,常人皆用敬称,不论名或字,哪个敢喊?都避讳着呢。
李越这几辈子,也就戚伏刀曾喊过他越儿,不过也是幼时不懂事,后来怕先帝不愉戚家长辈唠叨,偷偷替自己取字,取从清越悠扬,是为姓李名越,字子清。也只是图个好玩,左右是没人喊的,连戚伏刀私底下也仍是唤叫惯了的越儿。
桌上以水写成的字非常正统,但见李越将那字迹抹去,重又写下子清二字,完笔后道,“这个是我的字,叫一次?”
华戈,“主子的名讳,我……”
李越眼一瞪,道,“快叫。”
华戈无奈道,“子清。”
李越含笑,“哎~华戈。”
华戈,“……”华戈是没法明白皇帝对这种小纯情的喜好的。
店中小厮陆续上菜后,二人起筷,一顿饭吃得沉默,倒不是无话可说,只是李越有着食不语的礼数,他大多时还是不太会说话的。
不过这顿饭吃到一半,外头的江面不平静了。
一声由内力极高之人引起的长啸,直如龙吟破天,江上一画舫生生毁了大半,同时两道身影凌跃至半空,再分别落下,竟如蜻蜓点水,踩踏着碎木屑立于江面之上。
停留不过闪瞬,那二人手中剑再度相交,剑影如虹,寒光闪现。
此时虽已入夜,但从李越这个角度看去,仍然能分辨得出其中一人身着红衣,面上扣有面具,不是花无错还是谁?
却不知另一人是谁了。
这二人在江上交手,身形皆都极快,几招之下,已经上了岸边屋檐,李越这里视线受阻,已经看不到了。他犹豫再三,不知是否要追上去,原先他就打算到这附近歇息几日,再另行取道转向温郡,因为上一次花无错本意是要去找燕逑锋斗殴的,不过因为他的打岔,才改了主意,莫非刚才那另一人就是燕逑锋?
李越偷瞧一眼华戈,心想算了,眼前这个人还没有搞定,那大魔头还是暂时不要去招惹。
他又想起花无错对别人向来是面冷心狠,而如今他之于花无错也不过是个陌生人,万一不小心令他心有不快,真会动手杀自己也不是说笑的。
华戈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心想皇帝恐怕是认识刚才那二人。那二人一看就知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他一个皇帝怎么会认识?在华戈心里,李越已经成了一个迷。
李越让小二上了两壶酒来,饭也不吃了,一个劲灌闷酒,自斟自饮。
李越这弱冠之年的身体酒量还没有练出来,特别差劲,一壶下去已经有些醉了。华戈见他喝得猛,一边想这是突然受什么刺激了一边便劝道,“少喝点。”
李越抬头看他,“你不懂,酒能解愁。”
华戈道,“主子有什么愁?是否能由卑…由我为你分忧?”
李越轻声笑道,“你这是因为君忧臣辱,还是因为,你喜欢我?”
华戈叫来小二结账,起身走到李越的位置边,伸手扶他,“你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通常喝醉了的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李越也是如此,所以他手一拍桌,笑骂道,“胡说,朕才没醉呢。你就得意,你就笑吧,看我追着你们跑,很高兴是不是?”
华戈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为了照顾皇帝心情,还是接口道,“不是。”
李越被华戈扶起,单手搭在他的肩上,还不忘将另一个壶酒拿到手中,“想朕乃堂堂的……”李越想说的是朕堂堂一国之主,华戈也猜到了,只是小二还没有离去,之前李越提及朕字,他就已经竖起了耳朵,边拿抹布擦着桌子,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而此时华戈一手揽着李越的腰,一手扣着他的臂膀,还真腾不出第三只手来阻止李越。只在那心念一动之间,他已将李越完全带入自己怀里,低头覆上那张带着酒水的唇,成功将后话截住。
店小二愣住了。
华戈也呆了,他其实还有很多种方法让李越闭嘴,却不知自己为何偏偏选择了这种。
李越微微眯起眼,舌尖从嘴里伸出来,探到华戈上下闭合的唇缝间,抵着柔软的唇瓣轻扣牙关。
华戈连忙分离开二人的唇,强制性的揽着这个醉了的皇帝离开酒楼。
李越大半的身子都倚着华戈,完全顺着华戈的步伐,也不用看路,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华戈的脸,半晌笑嘻嘻道,“你是不是害羞了?”
华戈面无表情,“你不是醉了?”
李越道,“都说了,我没醉。”
鉴于李越虚浮的脚步,华戈觉得这话没有可信度,不过他也松了口气,这皇帝酒品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发酒疯,最多胡言乱语几句。
华戈一沉默没答他的话,李越迟钝的脑子非常弧长的跳出他自己之前没说完的话来,“朕堂堂一国之主,想要哪个人不是脱得干干净净,乖巧躺床上等朕临幸。”
他讲话的声音不大,街上人来人往,旁人也听不清,唯有耳力好的华戈才能明白他这呢喃的内容,华戈觉得让皇帝自言自语不太好,由是应道,“是的,宫中妃子向来如此。”
李越道,“可是你和小花太过份了,朕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糟罪的哟……”
华戈道,“小花是谁?”
李越道,“身边的怕逼得紧反向发展,那没见面的,还得千里寻夫,啊,寻妻。真倒霉,就该无情薄义,让你们自生自灭,朕是天子,怎么能只顾儿女私情是不是?”
华戈道,“皇上英明。”
李越又道,“可世上难得有心人,朕,朕实在是舍不得,不想错过。”
华戈,“……”
一路听着酒醉后突然小忧郁起来的皇帝倾述,华戈可算把李越送回了落脚的客栈。
李越手中还拿着从酒楼顺出来的酒壶,被华戈扶到床上坐着,整个人有些呆,单单只因为耳边的喧哗声不见了,特别清静。
华戈见他又含住壶嘴仰首,伸手欲将酒壶拿过来,“别喝了,我去让人准备醒酒茶。”
李越握着酒壶不放,还抓住华戈手臂往自己这边一拉,华戈不设防,一下摔进李越怀里去了。
“华戈,朕好想你……”华戈还没来得急挣扎,就因李越这一句话打断了后面所有的动作,皇帝这话太过深情。
李越抱住华戈,感受着其来自体肤的温度,他将头埋在华戈肩颈,嗅取着鲜活的气息。他可怕这不过黄粱一梦,等他醒来,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华戈的身体有些僵硬,这般坐靠人怀令他十分别扭以及颜面有伤,但是他没有站起来。皇帝拥抱的手劲并不算太紧,甚至可以说轻柔,却正是这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态度让华戈犹疑,似乎他只要离开就会让皇帝伤心欲绝。
华戈身上的衣物只有皂角的气味,清清淡淡的,没有他所接触的那些王公大臣还有他自己所用的上等熏香好闻,却令他格外欢喜。
李越抬头,一双好像盛了酒水的眼眸看着华戈的尴尬,忽尔一笑,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瓣,手中酒壶已经放到一边,这空出来的手抱着人躺倒床上,脑里回想的是那时候的华戈以为亲吻只是唇对着唇。
李越边忍着笑,边以舌头强势的闯进华戈口腔,手掌垫在他脑后,掌控了方向,不容华戈偏头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