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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章 诡嫁(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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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阴晴不定,走走停停,虽说离京近十日,却并没走出多远。
这一日艳阳高照,一行人象往常一样赶路,我在颠簸的马车中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的,一片凄惨的鸦声飞入我的耳际,拉车的马匹突然长嘶一声,骤然停下,将马车中的我和苓云险些摔出车外。赶车人惊恐的吆喝着,马匹还是大声的嘶呜,不肯再前进一步,车外一片混乱,人仰马翻,人们惊恐的声音和无比凄惨的鸦声交织成一片。
我撩起车帘,眼前的景象诡异而又恐怖,苓云惊恐的尖叫声早已飞得老远。
那漫天飞舞,遮天蔽日的是无数只乌鸦,血红色的乌鸦。
那无数只血色乌鸦在半空中连成一片,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黑压压的向我们逼来。
那无比凄惨的叫声,透出渗入骨髓的寒意,让人从头冷到脚底。
血色乌鸦越飞越近,让我看得更加清楚,那的确是血乌鸦,每只乌鸦身上都浸透了鲜血,那未干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不断的向下滴落。无数只乌鸦扇动着翅膀,引得狂风大作,让人无法睁眼,只知道围绕着身边的,是一片血雨腥风。
同行的乌蛮侍从早已吓呆了,一个个脸白如纸,颤抖着,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有的早已跪倒在地,口中用乌蛮话念念有词,祈求他们的神灵保佑。
只有逻盛炎和努雄奔到我的车前,严阵以待。
“努雄,这是蛊术吗?”逻盛炎并没有慌乱,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不断靠近的血乌鸦。
努雄皱眉,有些不敢确定,“好象是,又好象不是。”
逻盛炎有些不满,这千钧一发之际,谁愿意听他这毫无用处的答案。他神情凝重,似在思索。
蛊术?以前曾听宫人们暗地里说起过争宠害人的巫蛊之术,想不到这样恐怖血腥的情景也是蛊术。我突然想到这里是杜陵,是汉宣帝刘询的陵墓。汉宣帝刘询婴儿时期就因为巫蛊之祸而家人蒙难,他登基后便严禁巫蛊之术,民间与巫蛊有关的都被收缴、损毁。之后,巫蛊之术在中原几乎绝迹,只有苗疆还有一脉相承。听说汉宣帝的陵墓中陪葬了许多当时不敢损毁的巫蛊术器,这血乌鸦会不会与那些巫蛊有所关联?
我立刻提醒道:“二王子,这里是汉宣帝的陵墓,是否与巫蛊之祸有关?”
我的话显然是提醒了努雄,他猛然惊呼道:“巫蛊之祸?没错,我明白了,二王子,这是心蛊,靠人的意识操纵!”
“可有方法破解?”形势越来越紧迫,逻盛炎顾不得多问缘由,直切主题。
“心蛊极难操纵,不可能有这么多血乌鸦,这其中顶多只有三只是真身,其他的都是幻象,只有杀了那三只才能破掉心蛊,否则我们会被这幻象迷失心智,自残而死。”
努雄的话让我心中一凉,这血乌鸦已近在咫尺,谁能在这瞬息间从千万只幻象中找出那三只真身呢?
“取我的弓箭来。”逻盛炎的声音,那样的从容镇定,如同划过夜空的闪电,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明。
他接过努雄递过来的弓箭,跃到前方的一块大石之上。弯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那张弓在他手中,拉出如满月般的弧线。三支利箭同时搭在弓上,暗藏的杀气,蓄势待发。
狂风卷落了他头上的黑布包头,他的长发与他身上的黑袍衣袂一起在狂风中放肆的飞扬,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此时竟张扬着傲视一切的霸气。俊美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峻神情,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假象。阳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他身姿挺拔,气势如虹,传说中射日的后羿,或许也不过如此。
我又一次为他失神了。
那无数血乌鸦铺天盖地的俯冲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叫声变得更加狰拧恐怖,象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我们都是它们的猎物。
身边的苓云尖叫着晕了过去,刚才吓得腿软的侍从全都连滚带爬的四散逃窜,早已受了惊的马匹扬蹄长嘶,不顾一切的要挣脱缰绳,我的马车也几乎要被它掀翻。剧烈的颠簸让我失了重心,被远远的甩出了车外。
在我的惊呼声中,他弓弦一松,三支利箭同时离弦而出,从那无数只血乌鸦中穿行而过,各自贯穿了一只血乌鸦的真身。
三只血乌鸦尸体落地,那无数只幻影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刚才还一片血雨腥风,此时又是一片艳阳高照。
眨眼间,他已回身,步伐快如疾风,我落入他的怀中,早已失魂落魄。
好精妙的箭法!好敏捷的身手!我失神的望着逻盛炎,只觉得他不是凡人。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他的目光中满是柔情,掌心的温暖让我僵硬的身体一寸寸的软化。
是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突然发现那一刻,我有些依恋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