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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初会 ...

  •   天空划过一道惊雷,打破这深山老林悠远的静谧。瓢泼大雨瞬时而下,墨绿的密林里很快升腾起迷蒙的水汽。

      天色就快暗了,得快点找到落脚的地方。

      慕月脱下浅绿色的外袍,顶在头上,开始狂奔了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后,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丝微弱的灯光,慕月连忙跑了过去——是一处简陋的茅草屋。

      “请问有人在吗?”慕月上前敲门。

      半晌没有人应答,正在疑惑之际,门忽地“吱呀”一声开了,但也只露了一条缝。

      “你是哪位?”门里是个与她一般大小的蓝衣青年,虽然看不清全貌,但仅凭眼神,也能感觉出他的谨慎。

      为了降低小哥的防心,慕月将头顶的外袍扯了下来,露出清丽的容颜和一头湿漉漉的马尾辫:“小哥你好,我是途径此处的路人。因为天突然下雨了,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这方圆几里也就只看到您这一户人家,不知是否能在贵舍暂住一晚?”

      努力保持温和的笑脸,怕他不答应,又赶紧补充道:“不会叨扰太久的。等天一亮,雨停了,我马上就走。”

      蓝衣青年不置可否:“您请稍等,我需与我家公子请示一下。”说完又将门掩上了。

      小哥?公子?慕月原以为这里住的是普通农户,看来不是。

      稍作片刻,门又打开了。这次,是大开。

      “公子请进。”小哥将慕月迎了进来,大约她一身男儿装扮,所以他并未认出她是女儿之身,“不瞒公子,我与我家公子也是在此借宿。这茅屋只有里外两间,我家公子正在里间。只是公子体弱多病,不便被人打扰。今晚就要劳烦您在外间委屈一夜了。”

      慕月扫了眼外间的陈设——一座灶台、一张旧桌、两张长凳,看来应当是间厨房。不过那两张长凳看起来拼一拼也是能睡人的。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人身子骨硬,哪里都可以睡。能让我进来避雨就已经万分感谢了。”出门在外,本就没那么多讲究,她早做好这个心里准备了。

      “公子客气。”

      “哎呀,不用叫我公子啦,怪别扭的。我叫慕岳,倾慕的慕,山岳的岳。敢问小哥怎么称呼呢?”

      小哥微微一愣,大概没想到面前之人竟这么不拘小节:“在下江然。”

      “江然,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我看你与我差不多年纪,那以后,我就叫你江兄可好?”

      江然点了点头,恰逢里间传来一阵轻咳声。

      “江兄你去照顾你家公子吧,就不用招呼我了。”

      “那公子……”习惯性地将公子二字脱出于口,直撞见慕月那不满的小眼神,而后楞楞地改口道,“那慕兄你自便。”

      “去吧去吧。”慕月瞬时喜笑颜开。

      待江然进屋之后,慕月仔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雨浇个湿透。可是一想到隔壁住着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换衣服,只能先将就一晚上,到明天再说咯。

      夜半时分,慕月睡在长凳搭成的床板上,并不是十分安稳。沾了湿气的衣服分外寒凉,即便在睡梦中她也忍不住抱着手臂,时不时地搓搓。

      忽听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啪”的一声巨响,像是瓷器碎落地面的声音,慕月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公子!公子你还好吗?”里间传来江然急切的呼喊声。

      想到他说的他家公子体弱多病,该不会这个时候犯病了?慕月移步到里间的布帘前,想进去看看,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江兄,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我家公子旧病犯了,休息一会儿便好。吵到慕兄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你继续睡吧。”

      原本他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多管闲事,但身为一名大夫,看到病人不管不问,良心上总有些过不去:“不瞒江兄,其实我是一名大夫,略通岐黄之术。江兄若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让我给你家公子看看?”

      江然没有立马回答,慕月也不催促,治病救人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勉强不得的。

      片刻之后,江然掀开了布帘,走到她面前:“那就有劳慕兄了。”

      慕月点了点头,从他让开的通道走了进去。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像是被吸进了绮丽繁华的梦境里,脚下的步子再也挪不动了——

      好美的人!

      她由衷地感叹。

      好看的皮囊千千万,但如这般好看,只一眼就叫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的,有生之年也就见过这一个。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轻倚床头,像是误落凡间的谪仙。他双目紧闭,眉宇微皱,高挺的鼻梁上沁出了薄薄的汗珠。唇色是淡淡的藕荷色,点缀在凝脂般的肌肤上,就像那瑶池里静静绽放的莲花,华而不俗,艳而不妖。三千发丝如泼墨的画卷,随意地铺洒在白衣上,缥缈出尘,勾人心魂。

      慕月差一点,差一点就要被他勾去了心魂。若不是白衣之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提醒了她——

      他是个病人,而且刚刚吐血了。

      慕月整顿了下神思,走过去为他把脉。

      嗯?这脉象……有点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匿在他的经脉之中,时不时跑出来作乱,所以才会忽急忽缓,忽弱忽强。但与常人相比,这脉象明显又是极弱的,五脏六腑早有衰竭之势,性命也恐危在旦夕。

      真是天妒英才。明明这么好看的人,却是个短命鬼。

      慕月甚是惋惜:“公子之病经年累月,已入膏肓,想要根治,怕是不那么容易。”

      “慕兄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吗?”江然一点也不意外,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多次了。

      “有倒是有,不过……”

      “慕兄不妨直言。”

      “我有一法子,虽不能根治公子的病症,但可以缓解他的痛楚及五脏的衰竭。但这是我族人秘不外传之术,不仅施救只能由我族人进行,而且施救之时也绝不能有第三人在场。所以江兄如果同意,还得麻烦你移步至外间了。”

      一瞬间,江然又露出了初见之时的谨慎神色。公子的病重要,但公子的安危也很重要。若是眼前之人趁公子虚弱之际加以行刺,后果不堪设想……

      江然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公子,又看了看一脸诚意的慕月,狠了狠心:“好,我信你。”比起让公子一直在痛苦中煎熬,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微弱的希望。何况以他的身手,即便她真的心怀不轨,他也绝对有把握阻止。

      待江然走出里间,慕月又看了看昏睡中的白衣公子,吐了口气:遇到我可真算你走运。

      环视了下四周,真是空空如也,就连唯一的瓷碗还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慕月暗叹一口气,那就将就着来吧。于是她从袖中抽出了珍爱的白色玉笛。

      这并不是普通的玉笛,而是哥哥送她的生辰礼物,也是她的随身武器。而她,也不是普通人,用这世人的话来说,她应当算妖物吧。谁让她是从妖界来的呢。所以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层身份的。

      慕月默默地向玉笛中灌输了少许灵力,玉笛两端便化出了透明的利刃。朝自己的左腕上比划了比划,然后用力一划,白皙的肌肤上立刻绽出了红色的血肉。

      慕月微微皱了下眉,还是有点疼的。眼见红色的血液越渗越多,她将血液吸入自己的口中,而后站起身来,嘴对嘴地喂进了白衣公子薄唇里。然后又再挤些血出来,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才算结束。

      站在外间,从门帘缝隙偷窥的江然早已看呆了。原本看她拿出玉笛,他就准备好了袖中的暗刃以防万一。只是他没想到,她拿玉笛竟是割开了自己的手腕,更没想到她割开手腕是为了给公子喂血!

      而且是嘴对嘴……

      天啊,要是公子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把他给杀了!

      “你发什么呆呢?”慕月掀开门帘,看见江然呆若木鸡地杵着,还一脸古怪的表情。

      江然回过神来:“已经结束了吗?公子他怎么样了?”

      “今晚肯定能安然度过了。啊,困了,我继续睡了哈。”慕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慕兄……”江然原是想问她手上的伤口,但一想到她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就将原来的话咽了下去,“你,早些休息。”

      慕月随意地应了声,又在长凳上躺下了。

      江然掀帘进里间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两眼。

      她究竟,是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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