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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3、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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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治理国家方面,崇武虽说重要,但尚文也不可忽视。其不知武能打天下、文能安邦的道理,这些康熙皇爷心里自然清楚。
却说那厢选拔文科生员的考官,由大学士索阿图以及那干文职官员负责。第一阶段是初试,《自命题》,生员可以尽情发挥,文章的风格、素材不限,但文章加上标点符号必须定格在一百五十,多一不行,少一不中,这就给那班比文的生员增加了相应的难度。
等试卷按规定时间一一交了上来,大学士索阿图以及那干考官也就忙碌开了。要说那堆积如山的试卷看着就让人头疼,但能有啥办法呢,还得一一审阅。因为这码事皇上是要亲自过问的,一点也马虎不得。
大学士索阿图随便从那厚厚的一叠试卷中拿出一份,注目观看,文章是这样写的:
一秀才屡试不第,整天在家郁闷忧心,日渐消瘦,父母十分担心,便一再督促儿子出外散心。
一日,秀才来到郊外一河边,见一老翁正在岸边钓鱼,他钓了放、放了钓,乐此不疲。秀才感到奇怪,便上前询问。老翁道:“我致所以如此完全是为了享受钓鱼过程中的乐趣,不去刻意追求结果,凡事皆是如此。”
听了老翁的话,秀才感悟颇深。
文章加上标点符号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个,恰到妙处。大学士索阿图看罢点了点头,提朱笔写到:寓意颇深,甲等。这“甲等”二字当然代表着文章的级别。朱笔批罢,大学士索阿图又随手抽出一份试卷,这篇文章与众不同,请看内容:
一吝啬鬼,得知三日后哥哥家的儿子娶亲,闻街坊邻居都送了礼,若自己不送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便送去纹银二文,送罢,心疼之极。暗道:我一定要捞回本来。不想从那时起便断了炊烟。
毫不容易捱到宴请那日,便踉踉跄跄前来赴宴,准备大吃一顿。哪知一不留神被台阶绊倒,顿时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宴席早散,于是便大叫“可惜”。
大学士索阿图看罢笑了笑,说了声也真够吝啬的了。言罢,提朱笔批了个“丙等”。
再瞧另一张试卷:
一武一文对垒。
武者道:“行至深山,遇猛兽,诵诗咏词去感化饥饿之野兽,可否?”文者无以回驳。
即而文者道:“急行军,入农田,践踏禾苗。百姓跪于马前恳求绕道行之,以刀剑赶杀,可否?”武者一脸茫然。
旁观者道:“以在下所言,二位无非是个平手,要知道不管习文或是习武,为人要以德为先,千万莫要以己之长攻人之短。”
大学士索阿图看罢说了声不错,提朱笔批了个“乙等”。
…… ……
要从五千人中筛选出五百人参加复赛,然后再从五百人当中选拔出一百人参加决赛,最后决出五十人,由内务府按名次分别分派到太后、皇后、贵妃、彩女身边侍侯。这对那些丫鬟仆女、太监来说,的确是极大的荣耀和诱惑。要知道能在这等贵人身边侍侯,仅一年的俸禄就比其它佣人多得多,另外,不定啥时候博得主人高兴,赏个随身的小玩意,那可比一年的俸禄还要多。因此,那些个丫鬟仆女和太监,人人争先恐后,尽心尽力施展才能,企图攀上高枝儿。然而,千万别忘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光见小偷喝酒吃肉了,不见小偷挨打呀,说不定啥时候主人一不高兴,连脑袋都保不住。
人啊,说白了,也不管他有多么清高,都是为了生活而生活。太监咋的,太监也是人啊,他们也希望生活好一些,梦想着生活再奢侈点儿,不然的话,他们也不甘心情愿伤残父母恩赐于他们的身躯,去乞求宫中生活。
人啊,大都是在生活逆流中不断尝试、不断奋进,一直到死亡。任何人都避免不了最终死亡,包括天地间万物。
人啊,悲观与激情参半,生活与死亡抗争,这就是人的一生。
总之,人的生命有长有短,但不能拿生命的长短来衡量生活的尺度,有的人尽管生命很短,但生活得有意义、有价值;有的人尽管能活到百岁,但终日浑浑噩噩,无所事事。
闲话稍叙,却说大学士索阿图以及那干考官好不容易从那五千份试卷中筛选出五百份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也不知那厢比武场上是否已经分出个子鼠、寅卯来。
此时,擂台上可了不得啦,人们绝没有想到,在这些丫鬟仆女、太监当中,武功能有如此高深的人,令在场诸位惊叹不已。
且看那擂台上,正在拼搏的象似两个宫女,那身穿皂白丝绸衣裤的名叫嫣红,本来就是太后她老人家的侍从,按说不需要参加竞争,但经皇后提议,为了显示公平起见,尤其是在重要位置上,只要是丫鬟仆女、太监,都要进行海选,表面上这也是为了太后她老人家的安全着想,实质上,皇后自有她不可告人的内幕。
另一个身着艳装,紧腰箭袖,看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瞧长相,真个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尽管此人瞧着眼生,但仔细观看,此人赫然是皇后娘娘的同胞妹妹、江湖武林人称 “花仙狐”的葛宝珠。台下数万丫鬟仆女及太监,没有人知道 “花仙狐”葛宝珠是哪宫里的,跟着哪位主人,不过,既然此人出现在他们当中,自然与他们同伍,只要内务府不去追究,谁又有闲心去验证她的来龙去脉,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二人按规定也要经过三场比拼,第一场二人比得蹊跷,若不信请往擂台上观看,但见在二人跟前,各自放了一个坛子,坛子有二尺多高,一尺余粗细,坛子口直径也无非七、八寸宽。二人各自施展缩骨神功,在所规定的时间内钻进坛子里,先钻进去的为胜。这种比法绝非一般武林高手能为。
且看二人对阵。当两个小姑娘听到考官一声呼哨,各自施展手段,只见二人单足同时跳进坛子里,玉臂平伸,浑身较力,真个是“凤凰抖毛”、“鸳鸯颤翼”,将浑身骨骼换形移位,软软地将自己塞进坛子里。也不过是眨眼之间,二人已按规定不折不扣的做完,干净利索。这功夫看似简单,其实,哪怕是一些武林人终生也很难达到的境界。无非是盏茶时间,但见二人缓缓的从坛子里钻出,浑身一抖,将骨骼复回原位,然后跳出坛子,相互奴了一奴,礼罢归回原处。顿时,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二场二人比的是轻功,也就是说由主考官在擂台上同时放飞一百只鸽子,看二人谁抓得多,当然是多者为胜。闲话稍说,随着一声惊锣,但见那百十只信鸽铺天盖地,振翅高飞。二人也无非是一起一落,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有任何动作,仿佛就站在原处,动也没动,但见每个人手里已分别拎着十数只鸽子。那身法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有点邪门,快得让人不可思议。看二位小小年纪,轻功造诣能有如此精奥,难得啊。说实话,纵然是江湖武林中著名已久的人物,也不一定能有如此精湛绝伦的轻功修为。人们似乎有些怀疑,心说就凭她二人这般年龄,就是打一出娘胎就开始练功,也无非十数年吧,着实很难练就这么好的功夫,不知是受了何人调教,功夫却如此了得。但不管怎么说,要是不相信吧,事实就摆在人们面前,让您不能不信。看来余下的只有羡慕和嫉妒的份了,您还能说些什么呢?这一场竞技,二人仍然是平手,不分束赢胜败,关键看第三场了,不过,等二人下去暂且歇息片刻再说。
一道青光直冲夜空,显得格外耀眼,到达顶端时便朝四周炸开,姹紫嫣红,这玩意儿名曰“一柱冲天。” 是江湖武林中惯以采用的报警、告急手段,就象古战场烽火台上的狼烟一样。山口慕蓉若不是面临大敌,生命危机,是绝不会向四周求救的。说实话,能让山口慕蓉感到棘手的人物肯定不同凡响,这个人不人正是将她逐出师门的山本野鹤。
原来,那山口慕蓉害死了那七、八个汉子,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晓、天衣无缝。岂料,此事还是被一路追踪而来的山本野鹤发现,可惜的是那山本野鹤晚到一步,才没有来得及搭救那七、八个汉子。
话说山本野鹤从房顶上跳下来,径直的来到山口慕蓉面前,两眼如炬,怒视着山口慕蓉,浑身的骨骼似乎都发出响声,看样子随时就要向山口慕蓉发起攻击。
有道是光棍儿不吃眼前亏,那山口慕蓉是何等奸诈,她跪倒在山本野鹤跟前,哭诉道:“师父冤屈徒儿了,这个中原委您老人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说徒儿此次中原一行,无非是游山玩水,别无所图。只可恨中原那些江湖上的贼子百般调戏,甚至还加害于徒儿,若是徒儿不反戈一击,成为他人刀下之鬼,岂不冤枉。按理说杀他等纯属于自保,何罪之有,师父您想,俺总不能伸长脖子任由他等随意宰割吧?”
看来山口慕蓉说的也不无道理,山本野鹤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反驳她。不过也无非是须臾之间,且听山本野鹤道:“按你所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富来顺客栈那些人可曾得罪于你,几十条活生生的性命啊,却如同草芥一般葬身于火海,还有方才被尔等害死的那八条汉子,以及尼姑庵中那些个尼姑,他们与你又有何仇何怨?苍天尚有好生之德,难道说尔等非要赶尽杀绝不可,你口口声声说是别无所图,说白了无非是为了贪婪中原武林至宝,尽管说尔等就是夺得了九龙玉砚,也不仔细想一想就凭尔等能带出中原吗,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为了防止你再祸害生灵,也为了保全你的小命,看来我只好废除你的武功,然后再替尔等向天下武林英雄谢罪了。”
山本野鹤说罢暗蓄一口真气,闪电般劈出一掌,直取山口慕蓉的肩井穴。山口慕蓉一扬脸,一幅可怜凄凄的样子,山本野鹤看在眼里,还真不忍心下手。就在他一愣神内的当儿,山口慕蓉玉腕一抖,将一把迷神瞀魂钉骨针向山本野鹤劈头盖脸罩去,生死攸关之际,二人距离太近了,要想躲避实在是难上加难,好个山本野鹤不愧是东嬴武林一代宗师,只见他挥动键臂,罡风咋起,在防御对方的同时,狠下杀手。再说站立在山口慕蓉身后的四大护卫,念及山本野鹤本是山口慕蓉的师父,不得山口慕蓉允许轻易不敢放肆,眼见得主人已然出手,也就毫不客气,四把薄如蝉翼的金刚宝刀同时划出闪电般的弧光,分上、中、下三路罩向山本野鹤。没有人敢以□□触及那闪电光弧,否则便会筋断肤裂。
山本野鹤的确不同寻常,在对方夺命的攻击之下,他拍出一掌将山口慕蓉偷袭他的迷神瞀魂钉骨针震飞,旋即抽出腰中的钢刀,在自己面前布成一堵迭迭重重的刀网,早将金身护住,迫使那四大护卫袭人肌肤的弧光不得近身,百忙中从对方意想不到的方位进攻,随着一声声撕碎心扉的惨叫,再看那四大护卫之中的二人,肩头、膀臂上已被山本野鹤的俐刃划开了一道四寸长的口子,血肉横翻。山本野鹤本来不想与她等一般见识,只不过想废除她等的武功而已,根本就没有想要她等的性命,岂料山口慕蓉竟敢对师父痛下杀手,可谓弑师灭祖,大逆不道。到了这步田地,山本野鹤也就不必再念及师徒情分了,他正要大开杀戒,剪除这帮丧尽天良的余孽,不妨有人大叫一声:“东嬴倭寇休得猖狂,傻侠牛铁锤来也。”随着话音从房顶上跳下一人,见此人高大威猛,浑身肌肉凸暴,四肢遒健,一看就知道力大无比,再看他手中两把大锤每把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原来此人姓牛,名金,字满力。自小跟随昆仑山仙道王祖伦学艺,艺满下山后专好打报不平,只因他有些憨直,江湖人便送他个雅号,叫做:“傻侠牛铁锤”。话说傻侠牛铁锤见山本野鹤一身东嬴武士打扮,不明其中真相,待他来到山本野鹤面前,将手中铁锤舞得呼呼挂风,要知道一般兵器遇到此等重兵器根本就无法接近,一时间,迫使得山本野鹤只有节节后退。那山口慕蓉趁此机会退出险境,发出“一柱冲天”,向四周求救。
稍时,中原武林英雄和山口慕蓉那些手下都聚集在尼姑庵里,少说也不下百、八十人,一场鱼龙混珠的撕杀在尼姑庵里展开。那山口慕蓉在一片混战之中,率领四大护卫悄悄地逃离现场,溜之大吉。数好的是她们身穿尼姑服装,激战的双方都把她们当作自己人,谁也没有多加阻拦,任由她们离去。
话说山口慕蓉一行五人逃离尼姑庵,一路急行,正走之间,突然前面有人拦住去路。山口慕蓉抬头观瞧,但见十余人一字摆开,正中间一人,四、五十岁开外,你道他生得如何:豹眼环睛,高鼻梁,四方口,头上挽了一个鹅卵大小的发髻,横插一枚白金簪。上身穿灰色紧身内衣,外套虎皮马甲,腰系四寸宽紫铜色绑带,上面镶嵌着二十枚绿色宝石,绑带左侧悬挂着一把青龙宝剑;下身穿深兰色兜裆滚裤,足蹬黑色薄底快靴;原来此人姓高名逸,字一度,人称“惊魂一剑高一度,”是崆峒派的二当家。这惊魂一剑高一度也是看到那“一柱冲天”求救信号,可惜晚了一步,才在半路遇上仓皇而逃的山口慕蓉。那惊魂一剑高一度见这几个小尼姑形迹可疑,便拦住去路道:
“请问几位小师傅因何这等慌张,要到哪里去,前面庵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望切明教。”
看了惊魂一剑高一度一眼,山口慕蓉随便回答了一句:“庵中遭遇匪徒骚扰,无法居住,只好投奔他乡。”
惊魂一剑高一度生来就在江湖上混日子,他早看出山口慕蓉五人步法轻盈,绝非等闲之辈。尽管她等身穿尼姑服装,但眉宇之间暗藏着霸气,若是仔细观查,与中原人大有不同。惊魂一剑高一度料定她等实乃乔装打扮的东嬴倭寇,当他联想起九龙玉砚,再看她等所带的行李,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惊魂一剑高一度嘿嘿一声冷笑,道:
“将东西撇下,我等也不想难为你们。”
山口慕蓉也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便直截了当的道:“想要东西不难,就看你们的能耐了。”
惊魂一剑高一度一声“好”字脱口,便颐指气使众英雄将山口慕蓉五人团团围住。
山口慕蓉冷哼一声,道:“就凭尔等这些不入流的角色,我呸。”
“呸”字余音未落,山口慕蓉五人骤然蓦起,四把薄如蝉翼的金刚宝刀夹带着迷神瞀魂钉骨针把个黑夜划得支离破碎,仅此一招,惨叫声迭起,在深深的夜晚实在慑人惊魂。崆峒派的弟子早有四、五人身受重创,栽倒平地。那山口慕蓉五人之中有二人被山本野鹤所伤,威力大减,况且崆峒派的弟子也不是瓤茬,这些山口慕蓉心中自然有数,针对眼前局势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再说四周敌兵正向此处赶来,若是耽搁了时间,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于是,不等崆峒派的弟子喘过气来,山口慕蓉五人狠招迭出,完全是一种不要命的打法。如果一个人连性命都不顾的话,就会平白增添无尽的威力。
再说崆峒派的一拨人马,也多愧惊魂一剑高一度技高一筹,将浑身能耐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把青龙宝剑神出鬼没,威力无比。但他手下的弟子就不行了,若论武功还不济山口慕蓉身边的四大护卫,更何况还提防山口慕蓉那歹毒凌厉的迷神瞀魂钉骨针,可谓是步步惊险,处处要命。也不过是盏茶工夫,崆峒派的那拨人马十有八九不是死于刀光之中,就是在山口慕蓉的迷神瞀魂钉骨针下丧命。惊魂一剑高一度见对方实在厉害,心说再战下去必定会全军覆没。于是一声呼哨,刹时间走得无影无踪。那山口慕蓉五人尽管是占尽了便宜,但也不敢穷追猛赶,此时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许多,于是便匆匆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