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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放下? ...

  •   第二十七章放下?

      老爹老娘也很配合我们的学习,家有两位考生,宋婉专门调整了工作时间,尽量留在家里做些好吃的。徐明铮放弃了保送Z大的名额,目标是他心目中的B大。我面临留校的压力,除了英文,各科我都自信,这样,复习就只抓英文来背。

      高考放榜,徐明铮不负重望,考上B大国际贸易系,徐明明考上B大英语系。

      老徐家再一次大庆祝。

      二位姑姑在校区旁的一处新楼盘选了套两居室的房子送徐明铮。她俩又选了套一居室的房子送徐明明,这处新小区是大姑父也就是左胖的父亲开发新建的。

      二叔的礼物是A4,徐明明欧洲十一日自助游,所有花费实报实销。

      爷爷底子厚实,素来对徐明铮都是大手笔。他老人家从来不隐藏对老徐家唯一男孙的喜爱之心,压袖的拿出来,吓人一跳。一套大三居的屋子,位置还在二环边上,送徐明明的,就是一个大红包。

      徐明明叽咕半天:“凭什么铮铮就是两居室啊?姑姑们太偏心了,都是考的B大,凭什么到我这儿只有一居室啊?”

      小姑笑着安慰她:“你一小丫头自己住那么大干嘛?那是不想住校的时候偶尔去住住。怎么着,还真想把家安在哪里呀?再说了,你迟早要嫁人,空着那么大的屋子干嘛?”

      徐明明:“姑姑,要说爷爷偏心我也就认了。你们怎么也重男轻女?这是什么时代了。我的考分也不比铮铮低,哦,奖励他是两居室,奖励我怎么就一居室。”

      徐明明边说边使了劲的往小姑怀里赖:“还有啊,老爸也偏心,凭什么送铮铮就是A4,送我就一趟欧洲旅行就完啦,姑姑,说说我爸。”

      左胖和黑子在一旁看着也插嘴:“老妈,咱爸那个小区的房子多留几套。那地儿位置好,离B大也近。我和黑子明年高考,我们可是男人,至少得铮哥的标准,两居才行。话先说好了,一居的咱不要,以后和铮哥玩着也方便。”

      俩姑姑同时给各自儿子一个爆栗:“你俩小子要争气才行,话说在前面。咱们家传统,以成绩论输赢。你要是落榜了,别说两居室,一居室的也没有。”

      黑子在一旁帮腔怪叫:“要不我转校得了,转到左胖他们学校去。现在铮哥不在,我和左胖也有个照应。”

      小姑瞪了黑子一眼:“添什么乱,你开学就高三了,还想转校?有本事跟着左胖一起考到B大去,明年这时候,你们和铮铮就同校啦。”

      我的分数也出来了,刚上好线,顺利留校念高中,尤丽,我,龙震都是普通班分数线。咱班只有强子和欧阳班长顺利升入尖子班。比起家里两位新高校生,我的成绩实在丢脸,除了老娘给只红包以外,都没敢告诉大家。

      高一开学对我来说是新奇的,尤丽的叔叔是副校长,靠着这层关系,分班时,我们分到同一班上。新生开学才发现,龙震也在这班上,尤丽最吃惊,因为她看过分班名单,里面没有龙震的名字。谁知,新生碰头会上,龙震居然跟我们同班,尤丽左右想想,也没头绪,最后不纠结了。

      尤丽觉得龙震甩了我,让我很没面子。无奈此事已成定局,我们三人,从高一开始,继续做同班同学。

      高中分坐位不以自由组合为意向,是以分数排名为优先,身高标准为第二考虑。

      总分排名时,龙震的就在我后面,于是,当我俩又同桌的时候,尤丽被震惊了:“强子,你说咱们家小珂跟龙震到底是什么猿粪啊,又同桌啦。”

      高中开始,我的数理化成绩没有了优势。初中基础虽然不错,高数开始,数学成绩明显下滑。

      一开学,老师就让我们做选择文理班的准备。我原以为英文差,念理科那是必须的。可现在,数理化成绩的下降,让我着重偏向文科。

      尤丽的优势开始突现,女生理工科占优势的较少,她就是少数中的人。高一开始,她数理化成绩不断提高,照此下去,她先理科势是必然的。

      高中,没有了初二初三时的青春燥动,沉稳了许多。龙震和我的关系依旧,大提琴同学再没出现,也许他觉得两边教学楼相隔太远,或者他与龙震只私下联系。

      周末或假期我多了一个好去处,那就是音乐补习班。

      那是一栋花园式小楼,花丛修剪整齐,后院还新安装一组原木椅子。只要天气好,我都喜欢早早起床,去那椅子上坐坐,中午再回家吃饭。

      有位老伯专门负责院子清洁和花草修护工作。每到冬天,天地一片冰冻,老伯回了东北老家,春暖花开时,他又来这里工作。小楼后院有道铁门,是地暖的简修入口,老伯就住这里,一个小小杂物间,十来平米。

      他有些好奇,周末我来坐一上午干嘛?我告诉他,喜欢这里的花香味。后来,我也赠送他一些物品,这样,也就熟悉起来。

      当我再来坐坐,老伯都会笑着跟我打招呼:“姑娘,又来啦。”我朝他点头微笑,他就径直去做干活。

      我没有问龙震的练琴时间,去坐时更多的是体会一种感觉。

      去年冬天雪地里蹲点风雨无阻的燥动已经消失,此时坐在后院心里反而更平静。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地方或景点,逛街购物并非兴趣所在。除了尤丽和强子相约,我很少独自逛街。

      有时候情绪不佳或者成绩没考好时,来后院坐一上午。班导曾将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反反复复的讲解,我对此在慢慢理解。

      大多时候都能看到龙震在琴房。那幅窗帘已经被取下,空荡荡的,透明的落地玻璃,他依旧站立在窗边练琴。现在我已不在抬头昂望那只窗户,只低头自顾自的看书,或听听英文磁带,反而有种释然的感觉。

      班里的同学大都不知道我和龙震的关系,在别人眼中,我俩只是普通同桌而已。

      今年寒假,我没有再去那个后院。窗外大雪纷飞,我待在暖暖的房间里捧着热茶,看着窗外发呆。

      曾经那种期待的心情。现在,我已失去了这种期待,日子过得死水一样平静。我已经没有再长高,163cm的时候定格,估计不会再长高了。

      今年冬天特别怕冷,也许去年被冻到至极,今年对寒冷特别敏感。成天待在温暖四溢的家里,尤丽打来电话几次,都提不起兴趣出去。

      高一下期,数理化成绩已经明显落后。数学这门学科,三分天注定,四分靠打拼,剩下全靠听天由命。面对那些复杂的公式,龙震也手足无促,他唯一能帮我提高的就是英文。

      又到一年高考时,左胖和黑子同时考入B大,成了徐明铮和徐明明的校友。两位姑姑按之前的约定,对两个表弟每人奖励一套两居室,就在徐明铮和徐明明那栋楼里,楼上楼下就到了。听说,他们几个成天成夜的一起玩。

      尤丽分到理科班,我和龙震依然留在这里,将文科努力到底。

      大提琴同学也念高一了,他没有再来找过龙震,至少在校期间,没有再看到他的影子。虽然他在我们同一栋楼念书,却像消失了一样,有时候真让人怀疑,新生入学榜的名字那人是不是跟他同名同姓,又或者他根本没有出现过。

      高二的时候,龙震和我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不再像去年那样小心翼翼。课桌下,他偶尔会主动握住我的手,然,也只限于此,没有其余更多进展。

      高中三年所有的功课要求在高二时全部结束,目的是把高三整个学年的时间留出来反复做题和复习。教学任务层层下压,我的桌前排满了书本,整日都在学习。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班里没人过得轻松。高压之下,恋人多起来,没有山盟海誓,只为男女搭配互相解压。

      于是,龙震和我在课桌下悄悄握手就成了释放借口。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正在记笔记,有时候老师在台上讲课,我俩的手就这么握着。自然而然,像结婚多年的老夫妻,一个轻轻的碰触,我俩的手就互相握到一起。

      我去小楼后院的次数依旧,只要天气好,我会尽量去那里坐坐,看书,背单词,这是我苍白的学习中唯一的愉乐。

      高三开始,已经没有新课,题海战术,各种试卷漫天飞,学习内容只剩下复习和做题。

      灰姑娘十二点一过,就会变成原来的模样,我亦如此。今年,我将在这所学校渡过最后一学期,一切会被打回原型,因为,我必须回原户藉地参加高考。

      在这里,发生过一则真实的事。某工程师去工地视查,与民工交谈时,两人竟是同一年参加高考的毕业生,同样高分数的成绩,受招生名额和户藉限制,一线城市户藉的考生轻松进入本市名牌大学。两人命运转变,N年后,一人是金领,做了建筑设计师,另一人只是普通农民工,在工地做危险又廉价的工作。

      我和龙震的成绩一直追得紧,一路走来,全年级排下来,前后不过两三名的差异。然,回原户藉地参加高考的事实改变不了,灰姑娘必须脱下玻璃鞋回家打扫煤气炉。

      为了避开春运,宋婉早帮我订了机票,春节一过,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琴房的灯亮着,龙震的身影依旧准时出现。两个冬天我都没来了。今天,再一次,雪地里,我站在小院。

      一只粉红色的信封,里面有我第一次写的情书。三年来,依然每天放在包里,信封的边沿早已磨毛边,表面已没有当初纯粹的粉红色,因为,已经脏了许多。

      信纸也旧了,折叠处也磨穿,早没了当初的香味。

      叠好的信纸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龙震,因为喜欢,所以想跟你在一起。

      没有签名,没有写日期。我将这只粉红色放在长椅上……

      第一次,琴房里灯光依旧,而我,中途离开,不再回头。开始,于这封情书,轮回的终点,止于这封情书。

      走到小楼门口,停车处有辆银灰色A4,车早已熄了火,寒冷得如这四周的景物。

      车前,站着一位高个子男人。他的手上抱着衣服,似乎在等人,又或者只是在吸烟。他看到我好像并不吃惊,只是对我笑了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却被这灼灼目光吸住。

      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出了交通事故,全部集中在一处刹车,堵塞起来。

      他的声音像从天上传来:“我很高兴,今天你待了半小时,放下了吗?”

      我怔在这里,脚步也跃不动了,只能看着他。这是什么感觉,就像坐过山车,车缓缓爬上去,瞬间,就是向下的俯冲,耳边是呼呼的声音,眼里是模糊的一片。

      他朝我招手:“来,这样才暖和。”

      眼前一晃,大围巾已经围到我的唇边。他将手里的大衣披到我身上,是一件男装款式大衣。

      “还好,今年你只来了三天。要再多来几天,又要生冻疮了。”他一边笑着一边把我护着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这场景我想过许多次,居然最后放弃的一刻,是由他来替我完成。

      “徐明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话刚说完,鼻子就酸了。

      这厮只有简单一句话:“我一直都知道。”

      我:“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呵呵一笑,第一次,觉得他也大帅锅一枚。平时怎么没发现,他的笑容居然那么吸引人,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他:“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呢,你说说,等了多久。” 泪意上涌,我的鼻声也出来了,恕我实在装不下去了。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低声呜咽的哭出来。

      “哭吧,哭了这页就翻过去了。”他把我环在胸前,任由我放声大哭。

      初恋就是这样,在某个不经意间,在某个清晨,某扇灯光,某个微笑无声无息的开始……开始的时候甚至没有查觉。

      又在某个时间,或细雨绵绵时,或飘雪的夜晚悄悄离去,留下的,只有那份曾经燥动的回忆。

      也许,多年以后我会忘记他的模样,却不会忘记雪地里的昂望。

      只为,那盏,曾经亮过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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