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错》羊啊羊

5、第 5 章

　　不久之前，我在月潭边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怪物。那家伙长得很丑，浑身漆黑，头顶上长有一对长角，腹部被利器划开了很长的一条伤口，鲜血不停往外流。看着它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就把它抱回了住处，为它包扎伤口，用法力替它疗伤。那家伙也恢复很快，不过三天时间，腹部的伤口就只剩下了浅浅的一道疤，精神也恢复了许多，整日都活蹦乱跳的。为了叫着方便，我随口唤他小黑，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我叫它，它都会亲昵的在我身上蹭。
　　小黑的胃口出奇地大也不挑食，我喂再多食物它都会照单全收，还会自己跑进谷里去寻东西吃。多了小黑，我在清新谷的日子总算是多了点乐趣，我要给它做吃的，有时还陪它出去找吃的，最窝心的是把它抱在怀里，一遍遍顺着他乌黑的毛。
　　那天，我正一边梳理他的毛一边想事情，它突然从我怀里挣脱，跳到地上，满眼愤怒对我又是翻白眼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嘴里还用低沉的嗓音警告我不能再拔他珍贵的毛。恍惚之间我才意识到，小黑这家伙绝非常物，居然还会说人话。
　　它暴露了自己是个能说话的家伙后，我便缠着它和我说话。大多数时间里我都是沉默的，但我并不是喜欢沉默，我只是缺少了说话的对象，好多话都只能憋在心里。
　　由于我的话题太过无聊，小黑只好说一些关于它主人的事情。那些故事我听得很入神，总觉得一切就发生在我眼前，我变成了小黑，眼睁睁看着主人被人误会，被困在一处极寒之地，害得小主人落到坏人的手里不说，小主人还因为不知情憎恨着自己的母亲。小黑讲完整个故事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悲伤地趴在地上，久久都没办法平复悲伤的心情。我只能伸手擦干了它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将它拥入怀中。
　　我也想哭，可我哭不出来。父亲说，身为神，是要摒弃所有感情，眼泪是软弱的代表，如果我有了眼泪，那我迟早都会被剥夺神位，甚至永远都不能回到天上。我不知道父亲这些理论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只是在他严肃的面容之下，我没有办法反驳他。我的母亲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曾经的恩人，用眼泪换来了永远的消失。

　　我整日沉浸在小黑的那些故事里，根本没有心情去感知清新谷发生了什么，只是躺在院子里的软榻上，发呆看着天，把那些故事在脑子里一遍遍重演。结果有一天非及带着满身怒意降临我面前，小黑被他的气场吓得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你知不知道，几天前月潭发生过异动？”他清冷的声音配着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似乎要把我看穿。
　　“不知道。”我冷冷回答，“你不是比我更关心封印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他像是没听见我的回答，自顾自继续问道：“天上对你的召唤，为什么不上天赴命？”
　　“那些事情跟我根本就没关系，上去受你们那些人的白眼，我不是吃饱了没事情干的闲人。”
　　这句话说完我才发现自己被他绕了一圈，只好紧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他见我这般狼狈，也不再理会我，转身走向月潭，留给我一个白衣翩翩的背影。
　　我知道我因为在意小黑而没有心思顾及月潭，但苍岚一直都是个安静的人，她打破封印这类事情，从来都不增在我脑中出现。但不是每个人都如我这样想，非及对苍岚莫名的敌意和对我的不信任，让我越发觉得不安。
　　“苍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急忙跟上去，用笃定的语气对他说。
　　他鄙夷地瞥我一眼，“你什么时候了解起她来，帮她说话？”
　　这下，我真的语塞了。我跟他是说不通的，他根本就不想了解我说出的话，也不会信我的说辞。关于我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用来无条件否定的。
　　“管好你的宠物！”这是他将我挡在他设在月潭边的结界前，对我最后的警告。
　　我不是不知道小黑背着我在做什么，我以为他会迟一些再知道，现在看来，他真的是一刻也没有放松对清新谷的关注。清新谷虽处于人界，但谷里的每一种生物都是受到仙气福泽的，小黑留下的血腥之气便会显得格外突出。
　　小黑它从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就一直在背地里残杀清新谷的生物，大到已经有一定道行的神兽。我没有管它，也不想管它。眼睁睁看着它身上血腥气味越来越重我不是不担心，只是和每种生物与生俱来最基本的欲望相比，我的阻止并不能带来什么。越是反对，我害怕小黑在清新谷就会掀起越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