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骸］巴勒莫风暴》成玉yuki

3、威尼斯共舞（上） 每一个不曾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尼采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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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1年的威尼斯和意大利别的地方一样，都在经受着战争的煎熬，这个古老的城市也被染上一层凄凉之色。只有那些建筑河流，和脚下的圣马可广场一样，亘古不变。然而对于□□来说，最凄凉恐怖的莫过于1925，那是被鲜血和死亡笼罩的起点，是他们不愿回忆和触碰的梦靥。在那场大清扫里，一代彭格列Giotto离开了人世，而继任者Timoteo在那场浩劫稍稍平静后不久也永远地长眠 。
　　往事不堪追忆，骸在圣马可广场看似悠闲地漫步，微微眯着眼望着气势磅礴的建筑群。他凤梨头和背后那束及腰长发都束在帽子里，礼服的胸前也加了厚垫子，这使本就略显中性的骸看上去更像一位年轻的小姐了。那座美丽的大教堂仿佛连接了苍穹和大地。虽然是在出任务，骸却想要仔细看看这座闻名已久的建筑物。他仰望着巍峨的穹顶和门口华美反复的壁画，一边慢慢向后退拉大视角，却在退到第三步时意外地撞上一个人。
　　那人俊美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头银白色的反翘碎发被夕阳染上橘色的光芒，他眯着狭长的眼睛笑得分外悠闲。骸注意到他的左眼尾紫色的倒皇冠刺青，穿的白色西服也是裁剪得体，做工考究。眼前的男人摘下了头上白色绅士礼帽按在胸前向骸微微鞠躬。像一尊带着文艺复兴式优雅的白色大理石王子雕塑，半个圣马可广场都成了他的背景——前提除去他那一脸略显甜腻的笑容。
　　“ Mi dispiace（对不起）。”骸打量了男人一下，微微启唇，优美的意大利语被他讲得分外撩人。
　　“啊哈，没关系。刚巧我也在看这座教堂。听小姐的口音是罗马人？”对方说着一口地道的西西里式意大利语。
　　骸隔着面具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算是回答。
　　“啊，冒昧问一下，小姐，你对威尼斯熟悉么？”
　　继续点点头，转过身不打算继续打理这个不速之客。
　　“那么……”身后的白西服男子忽然凑到骸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歪着脑袋笑得带些诱惑意味，“美人应该不介意带我去领略下威尼斯风情吧？”
　　“我想我应该告诉您，我不是导游。”
　　“可是我很中意你。要知道，在旅途中遇上一位美丽的小姐并且自认为会谈得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你这样认为吗？”
　　“Kufufu，先生，就算我愿意做您的导游，但是这附近现在恐怕已经没有贡多拉可以租给游客了，无法让您领略到威尼斯风情深感遗憾。”骸不着痕迹地推脱掉，心想，这家伙总不可能瞬间变出一艘贡多拉来。
　　然而当白兰指了指系在不远处的贡多拉时，骸真想把眼前的家伙直接扔进河道里。但是如果以此为掩护四处看看，兴许能找到尤尼的线索。于是骸微微笑了笑，将手搭在白兰手上，算是正式的握手，他微微提起裙摆，跟着白兰一同朝着那艘贡多拉走去。
　　骸坐在船内柔软的垫子上，船里还点着一盏东洋纸灯，白兰就站在他身边，撑着一支长篙，配上他俊美的外表，颇有几分意大利的浪漫情怀。他们就像是一对恋人，安静地听着水声，看着风景。小巧的贡多拉尚且停留在圣马可广场旁边的时候，傍晚时分的巨轮正好经过附近海岸。
　　“我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不用了，我只是个游走在地狱和人间、不值得留下名字的人。”
　　“哦呀，那么你一定是贝阿特丽齐了？”
　　“Kufufu，你就这么认为好了。”骸微着头，微微抬起下颌，勾起的嘴角酝酿出一抹看不透的笑意。
　　白兰耸耸肩，也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美丽的贝阿特丽齐，你现在不是带我去游览地狱，而是天堂般的威尼斯，请开始吧，真让人期待。”
　　骸微微挑眉，测过脸面向圣马可广场：“那片白色建筑是圣马可大教堂，据说圣马可埋骨于此。当然，不只是圣马可，广场四周都是文艺复兴时的建筑。风格也很多样。”骸优美的声音伴随着广场上黯哑的钟声，被夕阳黄昏和水波渲染到极致，就像年代久远的油画般静谧而温柔。他手里拿着一把西班牙羽毛扇，一开一合之间，再轻轻遥指圣马可教堂，带着一种自然的美感觉。
　　“是的，但文艺复兴始于翡冷翠。”白兰微微抬手压在额前的刘海上，透过重重夕暮和缓缓流淌的微风望向沐浴在暖色光辉里的圣马可大教堂，带着一种安详和圣洁，瞬间带起时空和历史的厚重感。
　　“世界上少数可以与之媲美的教堂之一应该是翡冷翠的百花大教堂了吧。”骸说，“圣马可那里面的壁画也很美。”
　　“看！”白兰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一手扶着长篙一手轻轻指向广场一方。骸顺着白兰指的方向望去，那里一只金光闪闪、气势磅礴的狮子雕呈现出一种振翅欲飞的姿势，左边的前爪下压着一本摊开的圣书——那是威尼斯的城徽——飞狮。
　　“看，那本圣书上一定用拉丁文写着这样的圣谕：‘我的使者马可，你在那里安息吧!’”白兰像个虔诚的圣徒般吟诵那句圣谕，他的眼睛里透出一种兴奋而虔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