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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   时近期末考试,学校里人人自危,满目愁云,所有的狂放不羁风流倜傥烟视媚行统统收拾起来,自习室里挤满了埋首于笔记的学生,花前月下人头攒动,高声吟哦代替低语呢喃,毕竟前途比爱情更重要。
      这样的□□下,谁还会在乎谁的三角恋乱世情,连杜雅玉也没了钻营挖掘的力气,学校规定寝室灯只能开到十一点,于是学生们自备手电筒蜡烛,在黑暗的帐子里挑灯夜读。
      因为太操劳,纪芸生了病,学校允许她回家休养复习。
      寝室里只剩下我、杜雅玉与许安安,我们天天十点从自习室回寝室,仍捧书攻读到半夜十二半点,面色苍白头发枯黄,映在半透半明的帐子里对看似两只鬼。
      白天,偶尔在走廊与食堂与夏平杨名迎面相遇,大家淡淡的交换一个眼神,再漠不关心地错身过去。
      考试前一个星期的早上,校长来找我谈话。
      “季同学,你向来是个急脾气,这样吧,我们开门见山,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咦?我听得摸不到头脑,这老头子又发什么痴呆了?我都这么规矩老实了,他还想怎么样?
      “最近杨名总是缺课,晚上甚至不回寝室,这事是不是与你有关?”他紧紧盯住我,像是审犯人:“季同学,校规里是不允许男女学生早恋的,有些事情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太过份,你说是么?”
      我傻掉,杨名又惹事了,可他的事为什么来问我?
      “对不起,校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努力保持镇静:“杨名他逃课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天天在寝室里复习功课,你只要问问同学就可以知道了”
      “最好是与你没有关系。”他隔着两片眼镜看我,明显地不相信:“季同学,自你上学以来,大事小事不断,我也很头疼,希望你能遵守学校规定,做个好学生。”
      屁!胡说八道!我忍着一肚皮气,回教室上课,下课时特地去杨名的教室外转了一圈,他的位子果然空着。我心一沉,不好了,这小子还在犯傻。
      我算计他,不让他晚上出去,谁知道他竟然豁出去了,干脆不回寝室了,那他睡在哪里?难道?
      越想越害怕,还是去找夏平,在走廊里把他叫住。
      “怎么了?”他的气色很不好,脸色发黑,皱着眉头像有多么大的心事,看来期末考的确荼毒了一大片人。
      我把事情经过向他说了一遍,抱怨道:“这事真和我没关系,千错万错,我不该让他认识米亚,老是觉得源头是因我而起,真出了事,我也于心不安。”
      “嗯。”他认真的听,忽然道:“杨名这几天晚上都不回寝室,我还以为是和你混呢,原来另有内情。”
      “什么话?”我怒:“为什么所有人都把我们算在一起?这小子是花痴,不要命的,这次我倒要看他怎么办。不管了,让他死去吧!”
      “可他已经几天没来学校了。”夏平也担心,皱眉:“如果照你所说的,那他会不会……?”
      死?!这个字我天天要说一百遍,可今天只要一想到,就格外的触目惊心,夏平无奈地看着我,我委屈地回视他,哭丧着脸说:“真不关我的事呀!我什么也没做。”
      “唉!”他叹:“可是杨名已经两天没有回寝室和上课,他到底去了哪里?络络,我想我们应该报警了。”
      “好的。”我难过:“警察会不会把我也提去问话?他们会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你会有什么责任?这不关你的事的。”他看看我,奇怪:“你怎么了?喂,不要哭呀,真没用,怎么吓成这样?”
      我慢慢伸手过去拉他的衣袖,牢牢拉住不放,以前无论出了什么事,我都能躲在他身后,把他推出去作主,王菲唱: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原来这些年,都是爸爸和夏平在保护我,有了他们撑腰,我才能这样的放肆张扬。
      “夏平。”我只是求他:“报警前能不能陪我去雅客吧?我想去和米亚谈谈。”
      “好吧。”他无奈点头:“先把情况搞清楚,如果真报了警,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反而会把事情搞大,络络你不知道吧,杨名的爸爸是警局副局长。”
      好小子,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来历这么大,我又一次吃惊地张大嘴,想想也是,杨名平时手段特别活络,连米亚的地址都能搞到手,S大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所以你平时才会这么惹人眼目。”夏平叹气说:“你我的家境在这里不过中上阶级,就连许安安的家长也和中央里有联系,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背景,就你小子平时横三竖四好像有多酷似的,校长没拿你开涮已经格外开恩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他说这话时格外的温和,听得我鼻子一酸,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如果这时有人看见,包准又是一条头条新闻:季缨络与夏平旧情复燃!
      我们于晚上七点赶到雅客吧,人不多,大卫老远看到我嘻嘻地笑,乘着夏平不注意,他偷偷问我:“换人了?”
      “去死!”我哪里有功夫和他开玩笑,一手拉住他,唇白眼红:“大卫你看到米亚吗?她什么时候会来酒吧?有没有手机电话可以联系?”
      “哟,这么要紧呀!”他想了想,还是不肯给我消息:“你等等吧,今天她有可能会来的。”
      食人之禄为人解忧,他当然得护着他老板娘。
      我只好和夏平继续等坐在吧台边,八点半时乐队上来,果然换了主唱,是一个一米八五左右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可一开口,嗓音条件到底比史晔差许多。
      他们并没有唱自己的原创曲目,唱得是达明一派的《石头记》。
      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橙汁,身上冷一阵热一阵,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该离开,夏平轻轻拍我的手:“别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可他没有见过米亚,不知道那种沉静底子下焕出的厉气,她只是说:“如果他再这样妨碍到我,也许情况会变得有些不妙。”这样的不妙,已远远不是校长谈话找家长式的不妙。
      “米亚的地址在哪里?我们有急事,可不可以到她的门外去等她?”
      “不行,季小姐,老板娘的地址我哪里可能知道。”
      一切追问都没有答案,如果警察来了,我也找不出证据证明这桩事情的始末。
      夏平说:“如果酒吧关门都没有等到人,我们就去报警,总会有办法找到他。”
      他的声音说得不轻,大卫听得满头雾水:“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报警?什么事情和我们老板娘有关系?”
      “大卫,如果警察来了你一定要老实做证,杨名虽然缠着米亚,可要是他出了事,你也一定要把曾经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
      “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听得怪叫:“又是出事又是警察,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杨名失踪了,你们的老板娘脱不了干系。”我瞪他:“大卫你做人要凭良心说话,等会警察来了你千万要把上次听的话告诉他们。”
      我同夏平一起直视他,满脸正气凛然,可他看我们如一对神经病。
      “杨名是不是上次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大学生?”他翻着白眼道:“昨天我还看到他呢,这些日子天天泡在我们酒吧,每晚上大约九点半左右来。”
      咦!他说得好轻巧,我与夏平对看一眼,哑口无言。
      “你们的朋友可真有一手呢。”大卫挤眉弄眼地怪声怪气:“嘿,厉害哟!”他又蹦到一边调酒去了。
      无奈,我们继续在桌边等侍结果,我说夏平你还是先回去吧,如今寝室的前后门都有人看守,错过了时间就进不去了。
      “怕什么。”他说:“我可以在外面过夜。”
      哦,看来又要开房间,我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谁知他也正在看我,目光一对住,他突然脸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我竟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转过头去装作打量别处。
      挨到晚上十点左右,杨名才进了酒吧,几天没回寝室,他居然不馊不臭,衣着光鲜神采奕奕地向大卫打招呼,又问:“咦,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夏平拼命按住我,我总算没把面前的玻璃杯向他掷过去,就算这样,也止不住我向他泼口大骂:“杨名你小子干什么不死,留在世上只会祸害人!”
      众人呆住,杨名摸不到头脑:“季缨络你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
      我气得上窜下跳,刚才还担心他会被米亚干掉,可看到他这副得意洋洋、酒足饭饱的模样,现在恨不得自己亲手干了他。
      “怎么了?”米亚于混乱中走进来,她向我盈盈一笑,很随意地把手放到杨名臂弯,一对璧人似地看过来,不约而同:“到底出了什么事?”
      啊!!!我使劲地眨了眨眼,再看她的手,没有错,的确伸在杨名的臂弯里,这下,我直挺挺倒在夏平身上,鼻孔里只有了出的气,亏他们还这样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来是有些误会。”米亚不慌不忙地示意我们坐下,又让大卫重新端上饮料。向我招招手:“季小姐,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好,谈谈,所有的事情我倒霉就倒霉在这谈谈上了,我狠狠地咬着牙,怒气冲冲过去听她解释。
      她有自己的工作室,在酒吧一隅,小小的一间房间,没有窗,灯光却调得恰到好处。
      “请坐。”她伸手让我,自己脱掉外套,里面是黑色针织连衣裙,胸口配着一只粉紫色水晶蝴蝶,是施华洛世奇的昆虫系列。
      “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早想与你说明一下。”她嫣然地笑,随便的一个动作就可以拿出去做封面女郎。
      “不必了!”我忽然有些不喜欢她,什么人做什么事,萧瑟说得没错,她出身果然不会太好,美艳十方又有什么用,同比自己小十岁的男生混,再端丽的气质也掩不住荒唐放纵的底子。
      “你定是看不起我了。”她又是一笑,把玉兰花似的纤手放在眼下细细地看,脸上颇有些自嘲,“季小姐,不怪你这样生气,我的确言而无信,让你见笑了。”
      “哪里,你太客气了。”我声音冷冰冰:“你们的事情我本来就管不着。”
      “呵,那还是生气了。”她毫不动怒,放下手,找出一支烟,自己慢慢地点上:“季小姐,如果你到我这个岁数,你会明白有许多事情都靠不住,包括自己的想法。”
      “哦?”我学她的样子挑了挑眉毛。
      “你一定又要笑我说大道理了。”她微笑:“可我在说实话呢,季小姐,难道你没有过这种心情,有些事明知道不该做,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做?”
      我闻言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你一定明白的,季小姐,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在知道了那个男人骗你之后,你仍把钱给了他,你问我,这样做是不是正确。”她缓缓喷出一口烟:“说实话,季小姐,正确与否我不知道,但若是我,也会这么做。”
      “是吗?”我半信半疑,眼前的女子初见是如仙,再见似狐,我不知道该相信她哪一面。
      “季小姐,人是可以分类的,也许教育背景生活环境不一样,但处世的方法大同小异,这完全是一种本能反应。”
      新鲜,真新鲜,她在暗示我与她本就是一路货,不必摆女大学生的臭架子,真的,说白了,她与杨名在一起就如我与枫的相遇,大家五十步笑百步,都算不得正统。
      “你至今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你仍会这样做,对不对?”
      “对!”我想也不想,枫走后,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无数遍,每一遍的答案都是一样。
      她闻言仰天而笑,这似乎是她最习惯的动作,仿佛一切世情机关长笑间便可烟消云散。
      “季小姐,你可晓得交通事故?”
      “当然。”
      “在交通事故中,有一些不会撞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当事人外表并无大碍,仅皮肉之伤,爬起来照样可以走路说话,吃饭睡觉,一直要到某一日,说说笑笑间突然七窍流血,倒地气绝而亡,这样的伤者才最棘手。”
      “哦,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有的。”她睨我,透着狡黠:“骗局拆穿面前,有些人会选择撕破脸,有些人却会隐忍不发,你说,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我茫然,被她看得不舒服。
      “季小姐,人天生都是赌徒,再保守小心的人也会有赌性,同自己赌同命运赌,如果我说,当初你把首饰给那个男人不过是为了报复,你可否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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