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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六、分隔 ...

  •   再度醒转过来的田伯光差点没难受地吐出来,他只觉得自己被头朝下捆在马背上,随着狂奔的马蹄颠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费尽力气扬起脖子,便瞧见前边那匹马上一个满脑横肉油光锃亮的秃瓢,不是掳了自己的不戒和尚是谁。

      田伯光怒从心起,破口大骂道:“死秃驴!快把老子放了!”

      不戒一拉疆绳将马停下,回过身来拍拍采花贼同样亮光光的头皮,笑道:“你小子他奶奶的满嘴秃驴长秃驴短的,也不先照照自己甚么德性。”

      他见田伯光哑口无言,哈哈大笑,忽而又想起甚么,脸色一肃,问他:“和尚近来听到江湖上传言,说你这小子和令狐冲关系很好,是也不是?”

      田伯光听到‘令狐冲’三个字简直如抓心挠肺般,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少林寺。可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对不戒和尚翻着眼睛道:“是又怎么样?”

      却听不戒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如此,你这淫贼也还算有点儿用处。不瞒你说,和尚我抓你来就是为了去找令狐冲那小子,找到了一定要让他做我女婿。不然,我那琳儿,唉……我那可怜的琳儿,真要活不了了。”说着哽咽出声,竟是流下泪来。

      要说仪琳和令狐冲这档子事的源头,那可全怪田伯光自己,他自然是熟知内情,此刻听了不戒这颠三倒四一番话,倒也明白了大概。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随即却升起一股酸意,心道:冲儿啊冲儿,虽说衡阳城外是我先起色心招惹了那小尼姑,可你一翻英雄救美,却惹得这小尼姑都对你牵肠挂肚要死要活。如此算来,这桃花债还得你背,待你醒转,咱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田伯光趴在马背上吃醋吃得正上瘾,不戒却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翻,问道:“奇也怪哉,你小子何时做了和尚?”

      他也不等田伯光答话,又道:“不过你总归是要拜我闺女为师的,甭管谁给你剃的度,如此一来倒是省了老子的麻烦,实在是他奶奶的善哉善哉。唔,不如我把你这孽根也一并去了,让你小子彻底没了祸害人的家伙事,也算是为民除害。”说罢抽刀在手,便要去解采花贼的裤子。

      田伯光脸色一变,连声大叫:“不成不成!你他妈给我住手,住手!”

      然而他叫得再声嘶力竭,不戒这混人又哪里肯与他废话。田伯光眼看命根不保,忽的灵机一动,叫道:“你若是敢把我去了,仪琳小师太的相思病就再也好不了了!”

      听到事关自家宝贝闺女,不戒果然停手,奇道:“这与我女儿又能扯上甚么狗屁关系?”

      田伯光见他不再扒自己裤子,先松了半口气,辩解道:“你且听我说。如今我与冲……我与令狐兄的关系,与那衡阳初识之时可是今非昔比。我二人虽说不打不相识,可后来惺惺相惜,早已约定同生共死。况且我答允过他不再采花作恶,更是为了他受少林寺方证大师点拨剃度出家为僧。”他说到这儿下意识抽了抽嘴角,“这当年打赌的戏言么,恐怕早就算不得数了。”

      不戒听罢,不禁瞠目结舌:“乖乖,你这臭小子哪儿来的狗屎运,竟是那少林方丈……给你主持剃度?”

      田伯光道:“不错。贫僧法号不可不戒,阿弥……这个陀佛。”

      不戒扬扬眉毛,还要再问些甚么,可采花贼怕他胡搅蛮缠,还惦记着阉了自己,连忙又道:“你看我和令狐冲如今已是肝胆相照的至交好友,眼下你若拿刀把我一割,事后令狐听闻你把他兄弟阉了,那一定是大大地不高兴。这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若是他因我恼起仪琳小师父,这……岂不坏了你一番苦心?”

      不戒其人,心智简单至极,被这改名“不可不戒”的淫贼小子拿话术绕了几圈,不由自主跟着点头,自觉这人说的大有道理,于是暂且不再提去根这档子事。可他听这人与令狐冲要好,却是连问华山大弟子的下落。

      田伯光受制于他,只好告诉不戒,令狐冲如今人就在少林寺,只是伤重发作,不省人事,生死未卜。不戒一听那还了得,拽着淫贼又火急火燎的折回少室山。

      可进了寺中,两人却被一脸遗憾的方生大师告知,令狐冲恰巧就在田伯光离开这几日醒转过来。不过醒过来的华山首徒却说什么也不愿改投少林门下,给方丈方生磕了几个头,也不等方证大师劝说几句,竟就这么扬长而去。

      田伯光登时便急了,可事儿又不能怪在两个少林老和尚身上,人家倒是愿意收徒,怪只怪自家冲儿偏不领情。若是当时自己在场,说不定还能劝一劝他这牛脾气,谁料想不戒这王八蛋会横插一脚,把自己掳走耽搁这么多天,事到如今黄花菜都凉了!

      田伯光越想越恨,气得抽出单刀,和不戒大打出手。不戒虽说武功深厚,但他自知理亏,再加上淫贼气得很了,手里使出了绿竹翁传授的上乘刀法,两人竟是打得不相上下。

      一旁的方证大师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觉得看够了,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伸出双掌,柔和的掌风轻描淡写地隔开了两人。他对着田伯光慢条斯理地道:“阿弥陀佛,你打赢这位大师,又有何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采花贼一怔,寻思:是了,我就是打赢了他,冲儿也早就不在这少林寺了。方丈这言外之意分明是让我别在这儿耗着,赶紧去追人!

      他虽说被这两个老和尚坑得出家为僧,可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二人对令狐冲连带着自己都极为照顾,田伯光早已生出对长辈的亲近之意。此刻二话不说,一撩衣摆,跪地给两位老僧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还了他二人对令狐冲的恩情。

      方生大师把他扶起来,低声对他道:“你下得山去,若是寻到了令狐少侠,你……唉,你且劝一劝他。”

      田伯光点头道:“大师你放心,令狐这小子若是再犯倔,我扛也要给他扛回少林寺!”他自知多说无益,朝方证和方生一抱拳,随即火急火燎地下山追夫而去。

      却说田伯光在少林寺“失踪”这几日,令狐冲内伤经由方生精心调理,终于将体内各股乱窜的异种真气暂时压制住,人也清醒过来。可醒来的华山首徒却发现自己昏迷不醒时莫名其妙地上了少林寺,眼前只有一个笑容慈祥的老和尚,陪伴身边的田伯光和盈盈均是不见踪影。

      待得他稀里糊涂被方生引荐给少林寺掌门方证大师,就听这高僧笑眯眯地说自己是有缘之人,要他改投少林门下,将无上内功心法易筋经传授给自己。令狐冲一怔,心道天下皆知我是华山派大弟子,如何能改投别派?就见方证将一纸轻飘飘的书信传给自己。

      他认得这正是授业恩师岳不群的字迹,不觉心里一沉。凝神去瞧,却是师父在信中昭告天下正道,将自己逐出华山派。令狐冲一字一句地默念授业恩师给自己列举出的罪状,盯住其中一条“与淫贼田伯光勾结,为祸江湖,大逆不道”,不由凄然一笑,心道:师父这句总结得倒是分毫不错。

      他与采花贼互通心意之时,自觉内伤严重,活不了多久,明知自己此番作为对不起自己门派,可死前若不能有情人相伴,做人又有甚么意思。如今师父顾及华山派颜面,终是将自己逐出了师门,他虽然痛苦万分,可心中却似乎松了口气,寻思着:如今师门将我撇得干干净净,我这孤魂野鬼今后不管与谁一道,也不会再给师父师娘平添烦恼了。

      他失魂落魄之时,听到方证大师劝他借此机会改投少林,拜自己为师,修习无上内功,受少林庇护。令狐冲心中却想:这正道第一大派中正邪之分只会更加严苛,若是我改投少林门下,说不得要与田兄一刀两断。我又岂能因为贪生怕死而辜负于他?去他娘的正邪生死,我与田兄约好了从此逍遥自在天地间,哪怕是如今声名狼藉,你们都要辱我杀我,我自问心无愧,又能怎地!

      他憋着一口不平之气,给方证和方生磕了几个响头,拖着随时复发的内伤扬长而去。两位高僧满心以为这人磕头是要拜师,便也没同他多提一句田伯光出家之事,谁料想这年轻人磕完头,长笑一声,扭头就走。他脚步太快,两个老和尚劝都来不及劝,这小子早就走没了影儿。

      令狐冲下了少室山,便要找人打听采花贼的去向,没想到一不小心凑了个热闹,被天王老子向左使给拐跑了。

      且说田伯光此刻急得如没头苍蝇一般翻遍了江湖去找人,却又哪里寻得到与向问天一道隐姓埋名,正在西湖梅庄里喝酒比剑的风二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六、分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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