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心【笑傲江湖同人·田伯光/令狐冲】》阿东二呆傻愣糙

22、番外2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儿啊，西边儿黄河流……”
　　那一年的衡阳城里，衡山刘正风刘三爷的手还没碰到那盛了满满一盆江湖血雨腥风的铜盆的时候，这么个艳阳高照的午后，骗的叫花子一葫芦猴儿酒下肚觉得不过瘾又跑去酒楼喝的熏熏的华山大弟子令狐冲，第一次听见这段儿让他心头一颤的小调。
　　喝得醉眼朦胧的他觉得，啧，这曲儿怎么这么好听，勉强挣开快要耷拉到脸蛋子上的眼皮，令狐冲斜着醉眼朝酒馆那逆着光的门帘往街上看，晃得自己眼花的日光下，重影的街道上晃悠过去很多重影的人，“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唔，是其中那个衣服挺漂亮的重影哼出来的。可惜那人走得挺快，那曲子一晃就听不见了。
　　令狐冲一急，心道你莫走啊，我还没听够呢！也不管自己的刚刚结交的醉倒在地的叫花子酒友了，也不管师父师弟们和小师妹还在衡山上等他，扛着佩剑，拎着剩下一半儿的酒坛子，踉踉跄跄的循着歌声追出门去。
　　午后熙熙攘攘的衡阳城街市上，华山大弟子伸着脖子追着前边儿那个快要钻到人群里不见的背影，嘴里学着时有时无的调子胡乱哼哼着，“东边儿我的美人儿啊……西边甚么来着？”糊里糊涂的把抱着的酒坛子里的酒水往喉咙里倒的一滴不剩，终于架不住涌上来的醉意，烂醉在街边抱剑而眠，做梦还哼出一声“不醉不罢休……”
　　说也奇怪，从衡阳城那一觉梦醒之后，令狐冲一点儿也记不起来那个哼着调儿的背影了，是胖是瘦，是高是矮，是个姑娘还是个汉子来着？好像是个汉子吧，唱着“来呀来个酒”的时候惫懒的要死，唱到“东边美人儿”的时候却油滑的满不正经。这调子华山大弟子却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连那人唱起来的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
　　后来呢，经历了衡山上的一场接一场血雨腥风，去了半条命的令狐冲在回华山的路上被自家师父岳不群勒令好好反省自己歪到魔道那一边的三观。他告诉自己师父是对的，但怎么想都觉得烦。他瞟了一眼船外的黄河水，开始轻哼那调子，从衡阳一路哼哼回华山，师父听了说果然又不学好，师娘听了说以后莫唱了白惹你师父生气，六猴听了挤眉弄眼地说大师哥你是不是在恒山别院跟姑娘学的承认吧甭害臊，小师妹听了……他其实压根儿没敢在小师妹面前哼过，他隐隐觉得师妹不会喜欢，一点儿都不会。
　　如今，听过他哼这曲儿的人都死了，小师妹也死了，真像词儿里唱的，人生短短几个秋，可他还是喜欢这个曲儿，还是一丁点儿也记不起哼曲儿的那个背影。
　　直到这一江湖的血雨腥风都平静下来的多年以后，令狐冲和昔日万里独行的采花大盗再度闲游到衡阳城，沿着似曾相识的街市晃悠到似曾相识的酒楼，唔，连门前歪着脑袋睡大觉的叫花子的脸都有些面善，这莫名其妙让人蛋疼的感觉在田伯光端起酒碗笑着对自己说“我给你唱个曲儿助兴可好？”的时候达到了极致，轰的一下在令狐冲的记忆中炸开。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儿我的美人儿啊，西边儿黄河流……”
　　还是午后刺眼的日光照进酒馆，照在采花贼唱到“美人儿”的时候咧的流里流气的嘴角上，晃得令狐冲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多年前被一坛子酒水遗忘在衡阳的锦衣背影和面前田伯光带笑的桃花眼合在了一起。令狐冲仰头咽下手中一碗酒，握住采花贼横在酒水淋漓的木桌上的手，道：“再唱一遍吧，我还没听够呢。田兄，我怕是再也听不够了。”

作者有话说

　　实在是喜欢那一句歌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