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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凤凰 ...

  •   采花贼被令狐冲眼角眉梢的笑意晃得眼花耳热,几欲失神,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奶奶的,令狐兄笑的可真好看!”

      他复又想到:我没忍住对他下手,把该做的不该做得都做得了,做完还拍屁股就跑,可如今我二人此番相见,他居然半点儿也不恼我,反而十分开心。难道说……令狐兄他对我……竟是也有那么些意思了?!”

      田伯光想到此,不免欣喜若狂,可又怕是自己太过想当然,越发地患得患失,哪儿还有半分平日沾花惹草的风流作态。他抱着这人的双臂紧了又紧,嘴唇微颤,心情激荡下结结巴巴地道:“怎么会!自然是不……不麻烦的……”

      说完自知丢人,大感尴尬,心说冲儿啊冲儿,你可真是田某的克星。他见令狐冲满脸揶揄,只好对他牵牵嘴角,扯出个傻得可以的笑容。

      令狐冲哈哈大笑,呛得连连咳嗽。采花贼吓的又是抚背又是顺气,一阵鸡飞狗跳。

      华山首徒也憋了一肚子话想要同田伯光诉说,只是不经意间瞥见后边仨汉子直愣愣的三双眼睛盯着他二人看个不停,脸上一阵燥热,肩膀轻轻一撞这人胸口,低声道:“你……你先扶我起来。”

      田伯光一脸不以为然地道:“你可莫要逞强。你失了这许多血,就算站起来了,我若不扶你,你头晕目眩,还是得倒下去。怎么?你我之间又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再者说,咱们可是该干的都干过了,眼下我抱一抱你又有甚么关系。”

      令狐冲看见那三人一脸吞鸭蛋的表情,脸色一黑,怒道:“你他奶奶的少说几句成不成,没人拿你当哑巴!”

      两人嘴巴里不停,碰巧外边绑着的桃谷二仙最爱凑热闹接话茬,闻言大叫道:“且慢!里屋那个方才骂我兄弟说话放屁的小子,我且问问你,你说你和令狐冲‘该干的都干过了’,你们到底干的甚么事啊?”

      “哼哼,三哥,你听令狐冲叫他闭嘴,定然干的不是甚么好事,八成是见不得人的丑事。啧,可咱们武林中人,做事从来坦荡随性,我可真是想不出,有甚么事见不得人,藏着掩着不让说?”

      和田伯光同来的计无施摸了摸鼻子,尽管心中亦是好奇,却不敢把处在风口浪尖上的这二位爷给惹毛了。他外号叫做“无计可施”,其实鬼点子最多,见令狐冲脸色尴尬,便打算不着边际地岔开话题。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枣树上还蹲着一位华山掌门,他早就将这人吐息听的清清楚楚,此刻朗声说道:“外面枣树上那位,可是华山派岳先生?远来是客,何不进来见面?”

      没成想令狐冲一听师父来了,脸色大变。他是做贼心虚,心道:完了完了,师父他老人家怎地也在!要是叫他老人家知道了我和这淫贼干了甚么混事,我我我……我命休矣!

      殊不知采花贼也是一惊:“我还道枣树上那股杀气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是这岳老儿贼心不死,还想拿我田某人开刀!计无施你个傻蛋,岳不群要是进来了,非得把令狐冲给带回去,老子一番相思苦还找谁诉去?不成,快遛!”

      他把令狐冲往肩上一甩,三步并作两步跨出闺房,从后墙上纵身跃下,嘴里高声叫道:“诸位不必送了,田某先带令狐兄看大夫去也!”他轻功也算是独步天下,这最后一个“也”字传入众人耳中时,人早就远在几丈之外了。

      黄河老祖二人与“无计可施”计无施只觉一阵风从脸上拂过,眼前这俩人踪影全无。三人互相看看,均是一脸惊异莫名,也对一下吓跑俩的华山掌门多了几分忌惮。

      且说令狐冲被田伯光扛在肩头一路狂奔,颠得晕晕乎乎直翻白眼儿,气息虚弱地求饶:“田兄你慢些……兄弟我要散架了!”

      田伯光这才注意到肩上这人出气多进气少,赶忙把人抱在怀中,心里大骂自己粗手粗脚忒不小心。他急着想带人去看杀人名医,可也不知平一指大夫如今到没到五霸冈,只怕会扑个空。他没别的办法,只得小心翼翼把人抱到镇子上的医馆里,踢开木门大喝一声:“大夫!滚出来看病!”

      吓破胆儿的老医生哆嗦半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采花贼心中焦急,把人家药铺里甚么人参何首乌之类的大补之物扫了个精光,扔下一大锭银子,把人又抱回了自己暂住的客栈。

      他吩咐店小二把药材煎了,捧住冒着热气的药汤坐到了床边。

      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青年朝他迷迷糊糊一笑,田伯光心疼得要命,叹了口气,扶他起身,轻声唤道:“冲儿,来,把药喝了。”

      令狐冲颠簸一路,神智犹未恢复,只知道采花贼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仿若溺水之人靠上了一根浮木,甚么也不愿再想,乖乖地由着这人给自己喂水喂药。折腾了大半夜,此刻天快破晓,田伯光用拇指抹掉令狐冲嘴角的药渍,见这人双目紧闭,胸口微弱的一起一伏,心中难过的发胀,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守在床边干着急。

      直到霞光透过窗梁照进屋内,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田伯光身为采花大盗,鼻子比谁都灵,离着老远就嗅到一股浓烈的女人家脂粉香气。只听细碎的脚步声响,那香气越来越浓,随着客栈木头台阶踩出的吱呀声由远及近,正巧停在自己房门前。

      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轻笑道:“华山派的令狐公子和万里独行田大哥,在不在这屋中呢?”这一句话说的娇柔腻耳,荡人心魄。

      田伯光一愣,心说这又是哪门子桃花债?他起身打开房门,登时眼前一亮。只见门外站了一位身着白底印蓝花的衫子,外罩绣花围裙的女子。她赤着双足,身段婀娜,一双大眼黑如点漆,未语先笑。

      采花贼虽然一颗心全在令狐冲身上,可是欣赏美貌女子的毛病一时半会儿倒也改不掉,此刻瞧得心头一痒。他也不管人家看上去比自己还大个一两岁,对这姑娘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扯出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色眯眯地问道:“这位妹妹,大清早的来找我田某人,有何贵干那?”

      淫贼这番打量的目光火辣赤/裸着实无礼,可也不能怨他,总不能指望一个采花淫贼遇见美人目不斜视端方如君子。

      不过那女子也不是等闲之辈,全无寻常女儿家的羞恼之态,反而咯咯一笑,腻声道:“我听人说,一个采花贼和一个华山大弟子结成了生死之交。这个有情有义,为救老头子女儿的性命,不惜自残割血给那姑娘喝;另一个嘛,嘻嘻,听到对方重伤倒地,据说急得把人家闺房的门都踹烂了,抱着这人死活不撒手。可惜却是个怂包,只是听见华山岳掌门的名号,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这么有趣的两个人,我蓝凤凰怎能不来见见?”

      田伯光听得满脸尴尬,辩解道:“姑娘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区区岳老儿有甚么好怕的,我只是……”

      忽闻异香扑鼻,只见自称蓝凤凰的女子不知何时踏上一步,距离自己面颊不过半寸。她呵气如兰,轻声笑道:“你只是怎地?莫不是怕岳先生一来,便会把你怀里的‘生死之交’领走吧?”

      她说罢轻抬素手,拍了拍采花贼的脸蛋,又是娇笑几声,身形一错,绕开对方,进入房中。

      田伯光被调戏得脑袋发懵,猛然间想到什么,回过神来摸着自己半边脸结结巴巴地叫道:“你……你是云南五仙教的蓝教主!”

      蓝凤凰脚步不停,一边笑吟吟道:“你猜的倒是准。”一边快步走到令狐冲床边。她轻唤了两声“令狐公子”,见床上躺着的人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并未清醒,伸出春葱般的手指搭在他脉上,娥眉微蹙,良久不语。

      田伯光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蓝凤凰意在救人。他心中一阵忐忑,惶惶不安地问道:“蓝教主,您老人家这脉向搭得如何,倒是给个话儿啊?可有办法医治我家冲……令狐兄弟?”

      蓝凤凰闻言杏眼圆瞪,满脸惊异之色:“我很老么?”

      田伯光自知失言,暗骂自己怎得把哄女人的招数全忘光了,变得如此笨嘴笨舌,慌忙改口道:“怎么会!哥哥我嘴巴太笨,大妹子可莫要生气。我晓得妹子本事大,妹妹你倒是说句话,我这令狐兄弟可还有救?”

      蓝凤凰撇撇嘴:“你这人,张口闭口全是你的‘令狐兄弟’。可我在你面前呆了这半天,你却打发人似的叫几声‘妹子’便完了……”她一双大眼在采花贼裆下转了一转,“嘻嘻,是你这‘采花淫贼’名不副实呢,还是我这‘老人家’真的老到倒人胃口了呢?”

      淫贼脸上表情甚是精彩,碎花蓝裙的女子却不再拿他打趣。她起身走到门边,一声呼哨,一名苗女手捧八寸见方的竹制盒子迈着碎步来到房门前。

      蓝凤凰接过竹盒,顺手合上房门。她把盒子往桌上一放,绕着田伯光缓缓转了一圈,美目流转间,玉手一拍,欢声叫道:“唔,血气旺盛,就是你啦!好哥哥,快把衣衫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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