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臆想》嬷嬷来了

6、chapter.6

　　虽然还有很多疑团：比如说王令华的死、孙小兰的认罪。但案件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我带着罗玲最喜欢的香水百合去看她。在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了林奇奇的电话，她的声音十分雀跃：“大人，我能解开你剩下的疑团。快到天逸大厦顶楼来。”我无奈的摇摇头，她总是这样出其不意。

　　天逸大楼是本市最高的楼层，有一百层那么高。碰巧今天电梯又坏了，我只好硬着头皮爬了上去，累个半死。

　　林奇奇没看见我上来，还在捣鼓着她的手提电脑。

　　“林奇奇，你是故意整我的吧！”我朝她吼道。

　　她看着大汗涔涔的我，哈哈大笑：“你可真笨。”

　　我没理会她这句带严重歧视色彩的揶揄，催促道：“快点把疑团解开，我心里憋得慌。”

　　林奇奇双手一撑，坐在了天台上。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连衣裙，绚烂夺目。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甩一甩的，很晃眼。在纯洁、清澈的蓝天的映照下，她身上的色彩显得太浓烈，就像她突兀的个性。她的神情很严肃，我突然觉得她离我好遥远。

　　“大人，你知道我的童年吗？”突然间，她又言笑晏晏。

　　我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今天的她，很奇怪，虽然她本就是个奇怪的人。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死了。我有一个姐姐，叫林明明。父母死后，我和明明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

　　她歪着脑袋努力地思索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道：“明明很照顾我。直到有一天，有一对很有钱的夫妻来到孤儿院，他们决定收养我们其中一个。而我很巧的因为被发现偷了他们的钱包而被取消了资格。”

　　她看向我：“你知道，那钱包不是我偷的，是明明。其实我并不想被收养，我只想和明明在一起。可她，竟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我的心里隐隐有丝颤动。

　　突然，林奇奇拔高了声音：“就算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怪她。可她却编了很多荒诞怪异的事，说我有臆想症。明明真的很聪明，她在人前的表演天衣无缝。于是我在6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我在那里呆了十年。在院里，我每天都在想着我的报复计划。三年前，我出来了。我像逃脱牢笼的小鸟，我自由了。但在同一天，陪伴我十年的雪儿死了。我答应它要为它致哀三年。在这期间，不开杀戒。于是明明又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在这段时间内我调查到了她的很多情况，她现在竟已成为了最年轻能干的女警长，正义的化身。”

　　我打断了她的话：“等等，难道你说的明明是余曼？”事情发展的太匪夷所思了。

　　林奇奇不置可否。

　　“明明是自恃聪明的，十几年前她为了有一个好的前程可以费尽心机。那么我就要看看十几年后，她为了保住她的前程，究竟能和我周旋几分。连老天爷都帮我，派了王令华这个复仇恶魔给我。那么我就要玩一场我们小时侯最喜欢玩的兵与贼的游戏，看看到底是她林明明道高一尺还是我林奇奇魔高一丈。”

　　说到这里，林奇奇的声音瞬间低沉下去：“没想到十几年的精英教育，却让明明的灵性全失。她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即使我三番五次给你们提示，你们也还是不能猜中最终答案。真是太没意思了。”

　　她的话犹如惊天霹雳。我呆楞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你就是王令华之死和孙小兰受冤的谜底。”

　　林奇奇对我笑了笑：“幸好你不是太笨。不错，在我了解前两位受害者情况时就知道凶手是王令华，我不得不杀她，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杀死她，她会继续杀下去。那么我安排孙小兰做为凶手的这出戏也就毫无用武之地了。”

　　“可是孙小兰为什么会听你的？”我问道。

　　“我在精神病院长大，熟知一切精神病状。你还不知道，其实你的女朋友罗玲也是我杀的。一来是为了使事态发展更加严重，二来也是为了引你入局。毕竟这场游戏需要一个我信赖的人做见证人。我在模仿王令华的手法杀了她清理现场的时候，竟有了意外的收获。我看见了孙小兰房间的摆设，一眼便知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官能症。催眠一个正常的人很难做到，但要催眠一个精神衰弱的人尤其是一个有着强迫症的人就不是太难了。因此，我先后潜进几个死者的家，布置了摆设。那些警察都是饭桶，竟完全看不出漏洞百出的现场。倒是你这个见证人还有几分聪明才智，破了我第一个局。”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还是一阵心惊胆战。

　　我咬牙切齿的说道：“林奇奇，你这个魔鬼。你告诉了我，以为还跑得掉吗？”

　　林奇奇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似乎认为这是一件再滑稽不过的事。“跑？我从来就没想过，我一直等着你们来抓我，可你们竟毫无察觉。这个世界已经太黑暗，人类连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可以出卖，但我希望至少还有正义这种东西存在。我杀了人，就没想过要逃脱。电脑的摄像头我一直开着，视屏会直接连到警局，我想他们已经赶过来了吧。”

　　是愤恨、是无奈还是怜悯，我的心里五味交杂，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奇奇站在了天台上，高跟鞋发出了“嗒嗒——”的踢踏声。后面突然人声鼎沸，是余曼他们来了。我突然想到电梯肯定是她故意弄坏的，一百层的高楼足够她把整件事讲清楚。

　　林奇奇如孩子般格格地笑着，双手展开，像起飞的鸟儿。然后，她看着我，脚一点点往后挪，神色悲凉：“大人，骗你，是我不得已的苦衷。”

　　我大叫：“不要。”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一个转身就像鸟儿般翩翩然飞了下去。在我眼里，剩下的只是一片鲜红，绚烂夺目的红色。

　　我蹲在地上，泪流满地。